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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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試在歷經九日後終於結束, 任遠柏起身準備離開時只覺眼前一片漆黑,差點就要摔倒,好在及時扶住墻才得以站穩。狹窄幽暗是任遠柏對考場的的唯一印象, 這九日可謂是他最艱難的日子。

出來後見其他眾人面色蠟黃, 雙眼無神, 任遠柏心裏松了口氣, 看來不是他一人如此。

一隊禦林軍這是進入考場,然後便聽見有人高喊:“所有貢生依次將手中的牌子交給考官。”

任遠柏此時只想趕緊回到任府, 看到正前方一個舉著紅色旗幟的人,立刻同旁人一起排隊。

令眾人驚訝的是,不知出了何事,有的貢生將牌子交了以後便離開了考場,而有的貢生卻直接被旁邊的禦林軍扣押。

一時間人心惶惶。

有認出任遠柏的貢生, 走到任遠柏跟前小聲問:“任兄,你可知這是發生了何事?”

任遠柏一看是同在書院的同學, 搖了搖頭,道:“王兄,在下也不知,不過看這模樣怕是犯了事了。”

任遠柏的同學擔憂道:“不知道會不會輪到我們。”

任遠柏聞言挺起胸膛, 道:“行的正坐得端, 王兄又何懼。”

來人便不在說話,順勢站在做任遠柏身後。

輪到任遠柏,他將自己的牌子遞了出去,然後道:“大人, 在下是光祿寺卿長子, 不知出了何事,為何這些貢生被拿下?”

此人正是霍如風, 光祿寺卿任榮他自然認得,不過任榮他兒子與他何幹?

霍如風收了牌子,沈聲道:“閑雜人等,盡快離開!”

霍如風是武將,這一聲吼,周圍的人都聽的清清楚楚,任遠柏沒面子鬧了個紅臉,也不去看身後的其他人,直接離開了。

考場外,任遠林正在等任遠柏,見到人出來立刻迎上去。

“大哥,你怎的瘦成這模樣了?”任遠柏震驚的看著任遠柏,心裏慶幸自己不會參加科舉,他若是一去,不是得站著進去,橫著出來。

任遠柏想著剛才那事,心裏憋著一股子氣,但礙於面子不願同胞弟講,只道:“無妨,吃幾日就養回來了。”

任遠林點頭,笑道:“那我們快回府,娘見了你可要心疼了。”

兄弟二人回到任府,正好碰上從宮裏回府的任榮。任榮身上還穿著官服,模樣正氣淩然,任遠柏自幼便敬仰為官的父親,也以此為自己的目標。

任榮先是看向顯然吃了些苦頭的二兒子,又看了眼相比起來紅潤非常的三兒子。

最後任榮對任遠柏道:“辛苦柏兒了,你這模樣同我當年差不多。”

“孩兒不辛苦,應該的。”任遠柏心裏緊繃著的石頭落下,他本以為自己表現的太差,如今看來參加科舉皆是如此。

任遠林在旁不開口,免得挨罵,果然任榮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三人一道進了府,任遠柏想到剛才的事,於是問:“爹,先前離開時我見有些貢生被禦林軍拿下了,不知他們犯了何事?”

“可是嚇著了?”

任遠柏搖頭。

任榮道:“那些貢生賄賂官員拿到考題,已經被陛下下旨全部押進大牢。”

任榮今日入宮便是為了科舉舞弊一案。證據確鑿,劉承以又在獄中畏罪自殺,陛下下旨將此案的幾個從犯斬首示眾,而劉承以一家則是全部流放邊疆。看上去這案子算是了結,但他認為或許這背後還另有原因。

任遠柏震驚,科舉一向嚴明,竟然有人敢賄賂考官。

禮部尚書書被抄,任遠林有所耳聞,如今看來定是與此事有關。

“好了,此事陛下已有定論,你們大可不必憂心。”

任遠柏心裏慶幸此事被揭露,否則就算他再如何有才學也比不過那些提前知曉考題的人。

任遠林則是絲毫不放在心上,他如今最重要的事便是同吳磊的生意,他一直不曾忘記丹陽郡主所說的皇商一事,即使她只是戲言,他試上一試又何妨。

午後,任榮回到房裏,何氏正在吩咐貼身的嬤嬤送藥進宮。

任榮眼裏閃過一抹光,攔住人,問:“這是在做什麽?”

何氏聞言,眼眸顫抖了一下,嘆道:“宮裏傳來喜訊,吳寶林有孕,我尋思著堯兒承寵的次數比這吳寶林還要多,卻沒個消息,便打算差人送些滋補的藥進宮。”

不想任榮卻是沈下臉,瞪著何氏,道:“我可是說過不讓你摻和四丫頭的事兒,你聽是不聽?”

何氏怔了怔,似是沒有想到這樣的轉變,但她仍不死心,道:“可……這入了宮,怎麽能沒有孩子?若是堯兒她能第一個誕下皇子,那她母憑子貴,將來的造化……”

眼看何氏陷入她自己編制的美夢中,任榮忽然後悔當初娶了何氏,從前兩小無猜,如今實在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那不是造化,那是死!婦孺拙見,你以為四丫頭生下大皇子便能在後宮站穩腳跟,殊不知那是把四丫頭往死路上推。”任榮說到這裏見何氏仍在疑惑,繼續道:“中宮無子,後宮子嗣雕零,同陛下剛登基不好美色有些關系,可更重要的是其他人沒有資格生下大皇子。古來以嫡為貴,皇後生的皇子才是正統。”

何氏一雙眼睛瞪的渾圓,身子有些發抖,她過了數十年的安穩日子,怎的如今忘了皇宮是個最光鮮也最陰私之所。

何氏沈思良久,終於想明白一切,神色恭敬,道:“夫君,我明白了,是我大意差點害了堯兒。”

任榮多年來唯一房妾室,為的就是減少內院糾紛,只要後方不拖後腿,他便能在朝堂放手一博,見何氏終於明白,他嘆道:“你明白就好,四丫頭是我的女兒,我怎會害她?”

何氏笑著點頭,自從嫁給任榮,她甚少有過煩心事。

任榮坐下來,倒了一杯茶,道:“今日我倒是有一事同你說,二丫頭在長公主府養傷住了近一月,再如此叨擾下去不妥,改日你差人問問二丫頭的傷勢如何,若是無大礙勞夫人備禮去一趟長公主府將二丫頭接回來。”

何氏自然不會違逆任榮,笑道:“夫君說的在理,我明日便差人去問問。”

其實即使任榮不提,何氏也是要提的,她一想到那日宮裏的賞賜心頭便有些發熱,尤其是陛下賞的雲瀾錦,每年就那麽幾匹,若是她能穿上雲瀾錦做的衣裙,那不得在一眾夫人面前出盡風頭?

不過何氏註定只能夢碎了,因為這匹雲瀾錦已經被冬青送進了長公主的制衣坊。

因這幾日郭嬋忙,出游的日子便推後了幾日,蓮碧起了心思,既然是任素衣傷愈後第一次出門定要打扮的光鮮亮麗,去去晦氣才行。於是在蓮碧和冬青的慫恿下,何氏心心念念的雲瀾錦便被用來給任素衣裁制新衣裙。

翌日,何氏沒有派人,而是親自去了長公主府。或許是當為人母或多或少了解自己的子女,她直覺任素衣並不想回任府,否則怎會至今都未曾派人到任府送個口信。

於是闊別近一月,任素衣終於見到了她的母親。郭嬋倒是在府中,不過為了給二人空間,她去了主院,正好她也有事同長公主商量。

任素衣讓蓮碧去拿一些何氏平日愛吃的糕點,母女二人坐在花園裏,難得任素衣心情尚好,對著何氏的態度也多了一分親切。

任素衣扶了扶額頭的發,淺笑道:“母親,今日怎麽得空來了?”

上一回何氏來沒來得及仔細看,此時目光環顧一圈,難怪都道丹陽郡主受寵,這院落修葺的比上回看到的長公主的院落還要別致些。再看自己的二女兒,不知是否是錯覺,任素衣面色紅潤,臉頰帶笑,身上穿的是錦繡羅衣,珠釵環帶,倒是比她這個做母親的還要體面一些。

何氏收回心思,笑道:“我還能有什麽事,來看看你傷養的如何了。不過此時看你,想必傷勢已經痊愈。”

任素衣怔了怔,點頭,道:“如今已是無礙,多謝母親關心。”

她如今住在長公主府一切皆是源於她的傷,那何氏今日的目的想必就是希望自己能夠回府,若是回府,同郭嬋不定多久才能相見,想到這一點,任素衣的笑容淺了幾分。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見何氏笑道:“好了就好,自你出事,你大哥擔心的不行,如今好不容易挨到會試結束,昨兒他還問我你的傷好些了沒。我和你父親想著,若是你的傷不要緊了,挑個日子,我讓柏兒和林兒接你回府,我們一家人也能熱熱鬧鬧的吃個團圓飯。”

任素衣知她無法一直借住在長公主府,沈吟片刻後,道:“母親說的女兒明白,只是過幾日郡主說要帶女兒出游,可否在之後再讓大哥和三弟來接女兒?”

何氏不會駁郭嬋的面子,而且只是幾日,於是笑著答應了。

而後母女二人,一個喝茶,一個賞景,兩相無話,最後還是何氏自己無法忍受率先提出了告辭,任素衣自然笑著相送。

送走何氏,任素衣站在竹林外輕輕嘆息,雖郭嬋接受了她的心意,可日後的事她有些擔憂。若非嚴重到不可挽回的局面,否則父親母親不會允許她一輩子不嫁。

可是那樣,還不如郭嬋從未接受過她。

作者有話要說:

越來越熱啦!每天一冰棍,賽過活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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