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爾曹;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科舉這一日,多少貢生志氣拳拳,十年寒窗苦讀,等的便是這一日期望能夠一舉中第。

郭嬋天剛亮便帶著禦林軍直接進了考場,驚呆了一眾考官,並且按照司馬毅的吩咐直接扣押了禮部尚書以及幾個考官。而此時的霍如風正帶人抄禮部尚書府。

禮部尚書震驚的看著自己被禦林軍扣住,怒道:“郡主,你要拿本官好歹給本官一個說法,即使你是郡主,也不能直接扣押本官!”

郭嬋冷冷的看著禮部尚書,他可能還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已經到了。

“這就是原因!”

郭嬋拿出司馬毅給她的禦賜金牌,見金牌如皇上親臨,眾人紛紛下跪三呼萬歲。

“如何,你可知罪?”郭嬋盯著禮部尚書,她手裏早就有他暗中兜售考題的證據,就等著到時候發落。

禮部尚書為官多年,啟會被郭嬋幾句話嚇到,仍舊底氣十足的道:“本官無罪!丹陽郡主你這是汙蔑!”

“哼,有沒有罪這可是陛下說了算。”科舉還要進行,郭嬋懶得同他周旋,直接吩咐禦林軍將幾人帶下去看押。

郭嬋看了看在場剩下的人,朗聲道:“傳陛下口諭,禮部尚書擅自兜售科舉考題,擾亂綱紀,立刻押入大牢,待科舉後再行發落。”

禦林軍是皇上的親軍,郭嬋手裏又握著禦賜金牌,禮部其他人自然不敢反抗,紛紛聽從郭嬋的安排。

這時一個頭發已是花白的老者站了起來,因為年邁而腿腳不利索,走路有些顫巍巍的。郭嬋忙上前扶著,又朝一旁的人使眼色,很快就有人明白,擡了根椅子來。

“許大學士,您先坐。”

老者笑了笑,也不推辭。

“謝郡主體諒。”畢竟上了年紀,先前跪了一會兒便覺得膝蓋疼的厲害。

“您客氣了,今日事情緊急,倒是驚著您了。”許大學士全名許林,是輔佐過三朝皇帝的人,今年的考題就是他出的,這樣德高望重的人郭嬋也不敢怠慢。

“科舉事關重大,又涉及到考題洩露,自然是萬分要緊。可離科舉開始不過一個時辰,考題已經洩露,該如何是好,可是要推遲科舉?”許林露出擔憂,科舉影響重大,若是有人提前知曉題目是對其他人的不公,但臨時出題又來不及。

郭嬋拿出考題,這是她和司馬毅花了幾日一同出的。

許林露出疑惑,“這是?”

“這是皇上親自出的題目。”郭嬋只提到司馬毅,畢竟事關緊要,若是碰上酸腐之人定然會反駁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許林接過來看,出題縝密,更著重於時政,倒是新穎,不過如此想必更能發掘人才。而且想必那些私自賄賂考官的人,他們的春秋大夢勢必是要落空了。

“這就好,老夫這就讓人去準備。”

郭嬋點了點頭,派了幾個禦林軍跟著。

許林見狀意味深長的看了郭嬋一眼,郭嬋擡頭望向屋頂,謹慎為重。

等一切準備妥當,郭嬋溜到考場外站在一棵柳樹下,此時貢生們正準備進場,還有人正跟家人告別,科舉一連九日,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不小的考驗。

“郡主!”

郭嬋沒想到在這兒還能碰到熟人,轉身一看,竟然是任遠林,在他身邊的是任遠柏,想來是任遠林送任遠柏入考場。

今日郭嬋為了能夠讓那些人信服也為了方便,穿的是男女皆可穿的寬服,頭發像男子一般束起,但因身形窈窕,容貌秀麗,又絕不會讓人當做男子。

這是任遠柏第一次見到郭嬋,總聽人提起郭嬋無非是無雙的美貌,任遠柏見過京中許多閨秀,皆是溫柔可人,循規蹈矩,何曾見過如郭嬋這般在外拋頭露面,打扮的不倫不類的。以是任遠柏在見禮時表情冷漠,語氣更是冷冽,讓任遠林心都差點蹦出來。

郭嬋自然是看出任遠柏對自己的不喜,想到他的性格絲毫不覺意外。

任遠林知自己大哥的性子,怕他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得罪了郭嬋,便道:“大哥,我看時辰差不多了,你快進考場吧。”

任遠柏點了點頭,對任遠林道:“我這就進去,你這幾日記得在家安分讀書,別總是往外跑。”

任遠柏一副教訓自己的口吻,任遠林覺得臉上沒面,催促任遠柏快進考場。

好不容易等人走了,任遠林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

“郡主,你怎會在這兒,可是有認識得人今日也參加科舉?”

郭嬋搖了搖頭,並不打算告訴任遠林。

任遠林對郭嬋並不熟悉,但見郭嬋一人在此,想到上回遇刺一事覺得自己還是留在郭嬋身邊為好。

二人就在柳樹下看著那些貢生踏入考場,他們有的人在九日後便能一朝及第,有的則是灰心落榜。

突然想到一事,任遠林道:“昨日我去見過二姐,她的傷勢恢覆的很好,多謝郡主對二姐的照顧。”

郭嬋聞言汗顏,任素衣為救自己受傷,她照顧人也是應該的。

“你倒是很關心任素衣。”自從任素衣受傷,任府最關心任素衣的人就是任遠林了,經常前來問候。

“那是自然,不瞞郡主,我偷偷瞞著府裏的人在外從商,只有二姐信任我,支持我,還給了我本金。”任遠林說起此事心中仍然感動。

想到任遠柏,再看任遠林,當真是性格迥異。郭嬋不禁道:“你堅持從商難道不怕日後任大人動怒?”

世人重仕賤商,尤其是任榮他的心志絕不在一個光祿寺卿之位上,他絕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日後再說被人知道從商。

任遠林嘆了嘆氣,疑惑道:“我不愛讀書,就算是參加科舉也考不出個名堂,既如此,難道他們希望我做個整日游手好閑的人,也不願我闖出些名堂?”

郭嬋總算見到除任素衣之外一個靠譜的任家人,面露賞識,其實這世上行業又有何貴賤之分。世道難,多少人流離失所,吃不上一口飯,從商憑自己的本事闖出一番事業又有何不可。

“算你姐沒有看錯你。”郭嬋笑了,想想對任遠林道:“其實從商也有一個辦法能夠不讓人看不起。”

“什麽方法?”任遠林驚訝的看著郭嬋。

郭嬋道:“若是你能成為皇商,可還有人會瞧不起你?”

“皇商?”任遠林做夢都沒想過要成為皇商,畢竟那不是誰都能當的,他只是想日後能豐衣足食。

“我知道這並非易事,但功夫不負有心人,誰又說一定不可能?”郭嬋鼓勵著任遠林,任家其他人或許成不了任素衣的後盾,這個任遠林看上去還算可靠對任素衣也比較在意,日後若能成才,想必任素衣也會欣慰。

任遠林聞言不禁在心中幻想自己成為皇商的那一日。從這一日起,任遠林心底存著一個沒有對任何人提過的夢,並且為著這個夢而一直努力著。

半晌,任遠林嘆道:“難怪二姐喜歡同郡主你來往,郡主您真是一個很好的人。”

郭嬋楞了楞,又是喜歡這個詞。喜歡和任素衣……

“郡主,您不知道,上回我去二姐的書房,有不少郡主您的策論,那時我才知道您文采如此好,絲毫都這些貢生們差。”任遠林經過先前的談話自動的將郭嬋列為自己人,說起話自在了不少。

郭嬋越聽越覺得任遠林為人其實有些傻氣,只是他道任素衣的書房裏有不少自己寫的策論,那些都是她隨筆寫得,不知任素衣從哪裏得來的。

貢生們已經全部進了考場,還有點家人依依不舍的在外面守候。

郭嬋突然問:“你覺得你二姐是個怎樣的人?”

任遠林不解郭嬋為何這樣問,二姐對郡主以命相救,難道她還不了解郡主?但想到長公主身為皇室貴胄,丹陽郡主又備受皇上寵信,日後若是她們能照拂任素衣一二,對任素衣大有助益,於是慢慢道:“二姐她為人溫婉和氣,善解人意,看上去同其他的大家千金沒什麽不同。難得的卻是她聰明不凡,蕙質蘭心,自幼讀書就比我和大哥厲害,功課也做的極好,只是後來不知怎麽,二姐突然就不上學堂了,專心學起了繡花什麽的。要我說。還不如讓二姐去考這科舉,指不定比大哥還好。”

任遠林也知道自己這話只是說說,我朝還並沒有女子參加科舉的先例。不過見郭嬋認真聽他說話,並無笑話之意,任遠林大著膽子繼續講:“其實,我倒是覺得女子入仕沒什麽,全是各憑本事。可二姐自從幼時被娘教訓便很少見她讀其他書了。郡主,我知您同二姐關系好,可您不知其實我二姐她……在府中過得並不輕松,我娘她……不怎麽喜歡二姐,從前我勸二姐多親近親近娘,二姐總是說知道了,可我曉得,她不會去的。二姐表面溫柔,骨子裏卻是一個極其倔強的人,認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但她看上去不在意,可我知道二姐心裏還是苦的。至於我娘……”

畢竟是自己的娘,任遠林說起是非有些不好意思同時心裏也對何氏的做法感到羞愧。

“我娘很偏心,對我和大哥都很好,從前年幼,我以為是娘重男親女,後來見娘她對四妹也極好,才知娘只是不喜二姐,總是對她漠不關心。”

郭嬋聽到這裏皺起了眉,從上次何氏為了讓任素堯代替任素衣入宮竟然親自給任素衣下毒便能看出,何氏對任素衣是沒有心的。

“可知道為何,難道任素衣不是你娘親生?”倒不是郭嬋想法荒誕,如若親生,何至於如此涼薄。

任遠林聽到這話登時瞪大了眼,慌忙的擺著手,解釋道:“怎會,我聽府裏的嬤嬤講,從前我娘懷二姐時難產,折騰了她一天一夜才將二姐生出來的,啟會不是我娘的孩子。”

郭嬋挑眉,“那你能否解釋你娘為何獨獨不喜任素衣?”

任遠林搖頭。其實心裏他對這事一直很疑惑,但是長輩的事,實在無從得知。

“那不就是了,說不定任素衣就不是你娘親生。”郭嬋心想,不是親生的才好。

任遠林竟說不出反駁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一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