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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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帶來晚膳,推門進去看到郭嬋還是之前的模樣,坐在床邊時而發呆,時而看看仍然在昏迷的任素衣。當時具體的情形冬青並不知曉,但見任素衣的傷勢也知情況多麽危急。

冬青望了一眼因為失血過多而臉色蒼白的任素衣,小聲的喚郭嬋,見她擡頭,道:“郡主,奴婢帶了吃食來,您用些吧,都是您平日愛吃的。”

郭嬋側過身子看向窗外,這才發現已經是深夜,於是點了點頭,而一旁蓮碧一直看著任素衣眼眶紅的像是兔子,郭嬋想到蓮碧也始終沒吃東西,便喊了蓮碧一同用膳。

長公主府的廚子是出自宮裏,手藝數一數二,但蓮碧卻食之無味,郭嬋看在眼裏,勸道:“蓮碧,你若是不多吃一些保存體力,否則等你家小姐醒了誰來照顧她?”

蓮碧重重的嗯了一聲,她總是忘不掉任素衣渾身是血躺在郭嬋懷裏的模樣,若是可以,她寧願自己去受這一箭。

郭嬋勸蓮碧多吃,自己卻只吃了些許便停下了筷子。她起身走出了房門,冬青跟了上去。

郭嬋走到拐角停下來,問身後的冬青,“查的如何了?”

“回郡主,暫時還沒查到。”

郭嬋回身,“怎麽會?抓到的那些黑衣人呢?”

冬青頓了頓,道:“那些黑衣人在被抓半個時辰後全部中毒而亡,所以並未得到有用的信息。”

郭嬋凝著眉,因為擔心任素衣的傷勢以是她並未關註後續問題,不想如今線索已經斷了。

冬青以為郭嬋擔心司馬毅的安危,於是道:“郡主放心,陛下身邊已經安排不少人手,近期內陛下也不會再出宮,刺客不會再有可乘之機。”

郭嬋並未開口,她擔心的是司馬毅已經登基三年,那些人卻仍不死心,天子腳下就明目張膽的刺殺皇帝,而這種人不過就那幾人有可能為之。如此,若不能一勞永逸,日後是後患無窮。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讓任素衣趕快好起來。

夜早已深,郭嬋洗漱後讓冬青在她的床邊鋪了一床被子,將就湊合著睡,方便照看任素衣。因為林禦醫說了,任素衣因為傷勢過重,怕後半夜發熱,所以得有人看著。

蓮碧本打算獨自守夜,無奈郭嬋占了她的絕佳位置,只好抱著被子和冬青在旁邊的小隔間擠一擠。

不過雖然說是小隔間,卻也比蓮碧在任府時的大了不少,而且裝飾頗有格調,看得出來冬青在長公主府中的地位不低。

蓮碧看了又看,忍不住問道:“冬青,你的月錢是多少?”

冬青楞了楞,不解蓮碧為何這樣問,但還是答道:“一月二十兩。”

“這麽多!”蓮碧登時瞪大了眼,她一個月才一兩銀子,平日靠著賞賜,一年下來也不過三十兩。冬青一個月就抵她將近一年!而且冬青身為郡主的貼身婢女,平日的賞賜定然更多!

冬青還不知自己已經被嫉妒,自顧自的在那兒解釋道:“我已經算少的了,阿林一個月有三十兩呢。”

蓮碧聽到這話差點跌倒在床邊,怎的同為婢女,差別竟然如此大!

冬青見蓮碧一臉痛苦不解的模樣,原來這人是在在意月錢,沒想到蓮碧平日看上去活潑可愛,還是個斂財主。

沈悶了一日,冬青忽然起了逗弄蓮碧的興趣,上前問蓮碧:“蓮碧,你一月月錢多少?”

蓮碧原本在任府算是中上,但在冬青面前那一兩銀子根本就不夠看。她一時羞憤,朝冬青比了一根手指。

冬青猜,“十兩?”

蓮碧咬著牙搖了搖頭。

“一兩!”

“嗯……”蓮碧覺得是丟臉極了,耷拉著頭。

“好啦,這也沒什麽,我們府裏許多人都是如此。”冬青覺得蓮碧此時的模樣可愛極了,忍不住摸了摸蓮碧的頭,觸感和阿林養的那條二虎倒是有幾分相似。

蓮碧一想長公主府裏的普通婢女的月銀是一樣的,心裏想開了些,任府跟長公主府的差距大,她們做婢女的自然也不一樣。

於是蓮碧道:“放心,我明白的。不過我在小姐還是很開心的,至於月錢什麽的,夠用就行了。”

蓮碧重振精神,抱著被子上了冬青的床,很客氣的睡在外面並留出一半的床位。

冬青楞在原地,她還沒說出逗弄蓮碧的話呢,怎麽這人就這麽過去了?當真是情緒來去如風。於是,難得起一起心思的冬青悶悶不樂的上了床,夢裏她夢到了因為月錢而苦悶的蓮碧,好好的戲弄了蓮碧一番,算是圓了睡覺前的打算。

與此一墻之隔的郭嬋卻是翻來覆去的無法入睡,耳邊任素衣淺淺的呼吸讓她不得不頻繁起身查看任素衣的狀況,索性最後郭嬋直接坐到了床邊,將任素衣往裏面挪了挪。

郭嬋盯著任素衣的睡顏,白日裏的那一幕不斷重現,她忽然嘆道:“你若是不來,我也是能避過去的,所以你又何必來呢……”

當時的情形雖然緊急,但郭嬋知道以她的身手躲過去並非不可能,可就是那一瞬間任素衣沖了進來,那樣瘦弱的身軀擋在自己面前,當時她甚至聽到了箭狠狠插入任素衣胸膛的聲音。

郭嬋想起當時在十裏亭任素衣好像正要對她說什麽,其實她也想問任素衣是否因為對兄長的感情錯誤的安放在她得身上。

可兩個人都沒來得及問出心中的疑問。

郭嬋在心裏問自己,若是任素衣回答了,你該如何回答,又或是若是任素衣問了你回答不上的問題,你又該如何。

原本郭嬋很肯定自己並不好女色,但是經過今日一事,她心裏有了疑惑,當她看到任素衣中箭倒在自己身邊,那一刻,郭嬋才發覺她的手在發抖,因為她是如此的害怕任素衣就此長眠不醒。

任素衣此時仍在昏迷,郭嬋望著她,目光深邃又帶著疑惑,這個人,她從來不過是想要照顧她,讓她過得順遂,何時她們之間成了這般模樣。

目光從額頭移至雙眸,又到了鼻子,然後是嘴唇,因為許久沒有飲水,原本粉嫩得唇變得蒼白幹涸。

郭嬋輕輕伏下身,漸漸接近了那唇,距離越來越近,就在那一指之隔時,任素衣忽然喚道:“水……”

郭嬋察覺到自己在做什麽,猛然驚醒,離開了任素衣。

床上的任素衣依舊在小聲的喚著要喝水。

郭嬋搖了搖頭,努力甩開剛才的魔怔,下床倒了一杯溫水又回到床邊,這次她沒有上床,只是坐在一旁。

郭嬋小心翼翼的扶起任素衣,將水杯遞到任素衣嘴邊,因為口渴,昏迷中的任素衣自動喝起了水。

喝了幾口,任素衣便不動了,郭嬋放下水杯,正要將人平躺著放下去,摸到任素衣的額頭才發現已經有些滾燙。

郭嬋喚了一聲冬青,冬青立刻從小隔間過來。

“郡主,可是出了何事?”

“她發熱了,你打些冷水來,再把先前林禦醫開的藥煎了來。”

蓮碧也來了,聽到這話,立刻道:“奴婢立刻去打水。”

“那奴婢去煎藥。”

說完二人一同離開去了小廚房。因為早就吩咐過,小廚房一直有人守著,很快冬青就煎好了藥,倒藥時因為分心冬青將藥撒了些,好在並不多。

小廚房裏的嬤嬤見了不禁道:“冬姑娘可是累了,不如老奴來幫你。”

冬青搖了搖頭,“無妨,郡主還在等著,我這就把藥送過去了。”

嬤嬤也不堅持,笑著將人送走了。

郭嬋和蓮碧一直在用濕帕子替任素衣散熱,如此反覆,喝了藥後,任素衣終於不再發熱,天也已經大亮。

郭嬋長長的舒了舒氣,任素衣的傷總算是過了一關。

司馬月一醒來就派人來詢問任素衣的狀況,得知任素衣已經度過危機也松了一口氣,命人熬制進補的湯藥打算等任素衣醒了之後服用。

司馬毅的賞賜到長公主府時,何氏也恰好剛到片刻,正同司馬月聊天。何氏眼見無數珍寶和藥材送入長公主府心裏打著鼓,該如何提出將這些賞賜帶回任府,畢竟皇上的聖旨上說了,這是感念任素衣救了丹陽郡主而賜,合該是屬於任素衣的。何氏也就自然而然的認為這些都是屬於任府的。

沒想到何氏還沒開口,太後的賞賜,皇後得賞賜並著好幾位後妃的賞賜一道松了來。何氏見著那些奇珍異寶,心裏是笑開了花,心中終於認可任素衣救下郭嬋的舉動,也終於讓她一早求著娘家嫂子退親的恥辱少了些。

司馬月識人無數,自然看出何氏心中打的什麽算盤,在何氏還未開口前率先道:“這衣丫頭是個可人疼的,大概是宮裏的幾位知道如今衣丫頭在我府裏便將賞賜全數送到了我這兒。不過這也好,我讓管家清理入冊,等衣丫頭痊愈後一並帶走。”

司馬月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何氏自是不好說要帶走這些賞賜的話,陪著笑道好。

二人又說了會兒話,司馬月聽何氏說的越久心裏便是越氣。任素衣如今重傷未醒,除卻剛開始何氏問了關於任素衣的情況便再未關心過,只是一味的賴著自己聊天,這讓司馬月心裏很是替任素衣不平。

見何氏話頭不止,司馬月再無耐心,借口有事離開了,離開前讓婢女帶何氏去郭嬋的院子,何氏正想提幾句關於任素堯的話,今日的賞賜裏也有任素堯賞的,無奈只得作罷。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呀 因為有事今天來的太遲啦

題外話 感情真的好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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