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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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見任遠林搖著一把紙扇,大搖大擺的走進來,因他著紫色,遠遠的看上去像顆會走的茄子。

任榮一見到他便來氣,沈聲道:“你又跑哪裏去了?”

任遠林向來為人吊兒郎當,見任榮生氣也不怕,看了一圈,走到任素衣旁邊坐下,道:“爹,我能有什麽事,就是同幾個友人喝喝茶罷了。”

“我看你那些就是狐朋狗友!”任榮怒道,他自詡為人上進,不想生出的三兒子卻是整日游手好閑,連功課也一塌糊塗。

任遠林聽到這話,悄悄朝任素衣擠眼,看清任素衣的容貌有些驚訝,礙於這麽多人在場不便詢問。

任遠柏作為長兄,咳了一聲道:“三弟,你也該收收心,好好讀書才是。”

“我?”任遠林驚訝的看著任遠柏,道:“我不是那塊料,聽說大哥你今年便要下場了,弟弟就先祝你高中了!”

任遠柏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樣,不再理會他。

任榮在官場混得風生水起,偏偏對這個三兒子,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就是沒用,實在無法,只得當沒看見。

“用膳前,先同你們說件事兒。”

任素堯此時挺起了頭顱,仿佛一只驕傲的孔雀。

“此次後宮選秀,我打算讓四丫頭入宮試試。”任榮說話留了餘地。

任遠林率先道:“喲,原來是我們家要出一個娘娘了,實在是大喜事啊!”

何氏瞪了任遠林一眼道:“還不知能不能入選呢,你胡說什麽呢。”

“有爹在,哪兒有不成的事兒啊!”任遠林顯然是不相信何氏說的話。

任素衣低下頭,任遠林倒是看得明白,既然父親選擇送任素堯入宮,自然是胸有成竹。

之後,一家人吃了一頓飯,席間,許姨娘來過一次,被何氏打發走了。

飯後,眾人正要離開,何氏問:“老爺,你可是要回院子歇息了?”

任榮道:“我去許姨娘院子裏坐坐。”

何氏楞了楞,笑著送人離開,等人走了何氏才拉下臉。

兄妹幾個都知何氏素來對父親的這位許姨娘不滿,但父母之事又涉及妾室,他們自然不敢插手,紛紛借口離開,只有任遠林被何氏留下數落了一頓。

好不容易任遠林打發了何氏,出了主廳,就見任素衣帶著蓮碧等在旁邊的小道。

“二姐,就知道你會等我。”任遠林笑著趕上去,“我剛才便想問,你這臉怎麽了?”

任素衣正在看花,聽到他的聲音,擡起頭來,先前離開時任遠林對她擠眉弄眼,顯然是有事同她說。

“無妨,過日日子便好了。不過四弟,你找我何事?”

“那就好,我們邊走邊講。”

任遠林笑起來,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任素衣暗自搖頭,只能跟著他。

任遠林走著,隨意的扯起一根草,慢慢道:“二姐,我最近新認識一個朋友,他是做走貨買賣的。他把京城常見的水晶、飾品運到邊疆,高價賣出,然後將邊疆的牛羊皮毛等特產運到京城來賣,這其中的利潤可不少。我找人搭上了線,他願意讓我分杯羹。”

任素衣頓了頓,說出近日任遠林的目的,“可是你沒有本錢是不是?”

任素衣知道自從上次父親抓到任遠林在外喝花酒後便將他的月錢停了,也不準他隨意的在賬房取錢。可做生意不能空手套白狼,他需要本錢。

“二姐可真聰明!”

任素衣打住他,“你少拍我馬屁,你先說說你需要多少。”

任遠林豎起一根手指,“不多,一千兩。”

任素衣瞠目,“這麽多?”

任遠林也知道自己獅子大開口,無奈道:“這來往一趟所費人力物力實在太多,所以每一次他都盡量多帶一些東西,這次我們約定他出四千兩,我出一千兩,事後再同我分賬。”

“你可調查清楚那人背景了?可是值得信任?”任素衣不懂從商,但她為人向來謹慎,防人之心不可無,任遠林年紀輕,難說會不會著了別人的道。

任遠林也不是傻子,想了想道:“這人叫吳磊,是西伯侯府三公子介紹給我的,應是穩當。”

西伯侯府三公子,任素衣聽說過,這人也是古怪,明明是貴公子偏愛行商,聽說已經置辦了不少產業,是個會賺錢的主兒。但世人重仕輕商,外面嚼西伯侯府三公子舌根的可不少。原以為任遠林哪裏來的心思,原來是同西伯侯府三公子待久了。

任遠林見任素衣不說話,當下道:“難道二姐也同外面那些人一般覺得商人便低賤幾分?”

任素衣知他所想,道:“那些商人靠自己的能力養活自己,我養在府裏又比那些人高貴到哪裏去?”

任遠林一聽這話頓時放了心,笑道:“我就知二姐跟那些人不一樣。”

任素衣白他一眼,剛才誰在質問她來著。

“那二姐,你可能借我本錢,我算你入夥,倒是得了錢也同你分賬!”

任素衣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思索後道:“我這些年存的首飾和銀子,勉強也夠。只是我覺得這事,你必得思慮清楚才行。你所知都是別人告訴你,你未曾親眼所見,親自調查,凡事必得留個心眼才是。”

“二姐的意思是?”

任素衣道:“你差人去調查這個人,看他家中是否有錢財問題,再打聽打聽他的為人,平時可有賭博等愛好等,你也能確定能否同他合作。”

任遠林一想,覺得頗有道理。

“還是二姐思慮周全,我這就找人去查。”

任素衣回到院子,思來想去對任遠林不放心,差人送了封信給郭蟬,將事情同她講了並托她幫忙查查吳磊這個人。”

兩日後,任素衣收到郭蟬的回信,隔了一日任遠林也來了。

“二姐,二姐。”任遠林急匆匆的進了門,喘著氣道:“我按照你的吩咐找人查了,這吳磊家裏只有一位老母並一個妹妹,家境因吳磊做生意算得上富庶。至於吳磊這人,為人聰明,做生意有一套手段。聽人是說他在家孝順老母,照顧幼妹,在外對朋友十分義氣,平日只愛喝些小酒,不進賭坊也不進花樓。”

任素衣點頭,這倒是和郭蟬說的相差無幾,只是郭蟬的更為詳盡。這吳磊早年喪父,家中族人搶了吳磊父親留下的家產,將他們一家趕走。吳磊知人心涼薄,努力賺錢養家,一路艱辛才走到今日。

“如此,聽上去倒是個不錯的人。”任素衣並不打算告訴任遠林她托郭蟬調查一事。

“恩,如此,二姐可願意借我本錢?”

任素衣讓蓮碧拿出一早準備好的東西。

任遠林接過包袱打開,裏面放了幾錠黃金和不少白銀再並一些首飾,這想必是任素衣的所有。他頓時心裏冒著泡泡,這做生意有賺有賠,任素衣卻是讓他確定人可信後二話不說便拿出自己的家當。

這個任府怕也只有這個二姐信任他了。

任遠林將裏面的首飾拿出來,任素衣不解的看著他。

任遠林解釋道:“我做弟弟的竟然要二姐你典當首飾給我湊錢,我心裏實在有愧。這些二姐收著,不夠的我自己想辦法。”

任素衣發現任遠林忽然之間有了成長,心中欣慰,道:“你拿著無妨,我還有首飾,不差這些。”

任遠林知道自己家中是個什麽情形,女眷每月的月錢都有定額,任素衣哪裏來的多的。

“二姐,你就聽我的吧,我同西伯侯府三公子交情好,找他借些不成問題。就算不行,要典當,也得典當我自己的東西,我不拿你的首飾。”

任素衣見他堅持,只得道:“那好吧。不過,你若不夠就來找我。”

“恩。”任遠林看著任素衣,認真道:“二姐,今日之恩,弟弟沒齒難忘。”

任素衣笑了,“一家人不必說這些。”

接下來的幾日,就連何氏也發現任遠林整日早出晚歸,任素衣自然是知道任遠林在忙什麽,吳磊下一次走貨在即,二人便是在準備貨物等一切事物。

任素衣知道若是父母知道三弟從商定會阻止,但她覺得任遠林難得認真一次,他又不愛讀書,從商也並非不可。

任府的日子便在平穩中度過,但任素衣知日子不會這樣一直平穩下去。她是長姐,任素堯若是入宮,她不能一直拖著不嫁。

四月初五這日,任素堯一早便入宮去參選秀女。何氏從早到晚便沒有安心過,一直拉著任素衣在她房裏等著,直到傍晚任素堯回府。

何氏焦急的問:“堯堯,如何?”

任素衣見任素堯一臉喜色,心知一定是成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見任素堯掏出秀女牌子,笑道:“娘,您看看這是什麽?你女兒難到還會失敗麽?”

任素衣不知該不該勸任素堯,入宮之後比她身份尊貴的女子不知幾何,若她不收斂脾性,日後必定吃虧。

任素衣還在猶豫,就見任素堯看過來,道:“二姐,我日後便要入宮了,你難道都不恭喜我嗎?”

任素衣嘆了一聲,然後道:“喜事自然是要恭喜的,我當姐姐的,沒什麽能給你的,就祝四妹你日後榮華富貴一生好了。”

任素堯楞了楞,回了句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

任家最喜歡的就是這位任遠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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