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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了不起的加勒比人(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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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過去的二十多年, 除了正常的晨勃以外,賀瀧從來沒有在別的不該升旗的時候亂升過旗子。

他的正經和正統都源自同為行業精英的父母,他從小接受最高檔的教育, 日程安排的忙碌緊湊, 看小黃片的機會屈指可數, 更是很少有空胡思亂想, 甚至可以這麽說, 他在遇到嚴瀟之前……都沒有產生過欲望。

眼下這……實在是出乎意料。

賀瀧心知這種時候起反應很不應該也很不上路子, 但是他不得不承認,任何事情只要跟伽馬掛鉤, 他就會變得很失控。

伽馬就始終是他計劃之外的意外。

衣櫃外面此時已經全無動靜了, 賀瀧幹脆手一撐把門推開,兩人一前一後逃也似的沖出去, 各自心虛的整理著衣服。嚴縉雲擡手揉了一下腰,白眼翻翻的奚落道:“賀警官的心理素質,一流。”

……這小子可能不知道自己剛才那手足無措的可憐樣子有多誘人——

賀瀧冷笑一聲,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怕被日就不要在男人面前表現成那樣!”

嚴縉雲:“???”

你特麽這說的是人話?

“你這受害者有罪論還挺——”本來已經很為自己的舉動感到丟臉了, 現在嚴某人直接給氣堵著了, 他惱羞成怒的扭頭去瞪賀瀧, 被賀瀧又斥一聲:“看什麽看!別看我!”

“你後腦勺長眼睛了是吧?”嚴縉雲罵道, 慢吞吞的又轉回去。

賀瀧心裏其實還有點兒沒底氣,說什麽“都是因為伽馬表現的太柔弱”……事實上伽馬就算在罵人,那兇巴巴的樣子……在他看來也覺得心裏癢癢的。

中邪了吧!

下次不合時宜的升旗子可能就找不到借口甩鍋了。

賀瀧嘆了口氣,繼續平覆心緒。

片刻後, 他冷靜了下來,又恢覆了平時一絲不茍的模樣,扭頭看見伽馬蹲下身, 一手捏著鼻子。

賀瀧心裏牽念著,走過去道:“怎麽了?”

“真的臭啊,快被臭暈過去了。”嚴縉雲抱怨說:“旅舍裏臭、咖啡店裏臭、電玩中心裏臭、沒想到服裝店裏更臭。”

賀瀧的嗅覺不如他靈敏,想了想才道:“是不是人皮墻紙的味道?”

嚴縉雲一楞,腦海裏迅速浮現出那些詭異的抽象派的墻紙壁畫,那好像已經算是耶摩村的常規裝飾物,處處可見。

“人皮墻紙?可這裏好像沒有什麽墻紙——”他四下張望著,這片服裝批發店還是個簡陋的毛坯房的模樣,灰撲撲的墻壁露出磚頭混著水泥的心子。

“擡頭。”賀瀧說。

嚴縉雲聞聲仰起頭。

賀瀧“啪”一聲擰開了手電筒,向上打光。

霎時間,嚴縉雲看清了天花板上那些懸掛著的“人體模特”的真面目——居然是一張張充氣倒掛著的人皮!

估計是為了防止漏氣,那一張張人皮虛空的眼眶裏還塞著白色的紙團,被手電筒光一照,鬼氣森森的“看”著下方,活的一般,叫人毛骨悚然。

“我剛才形容的不對。”賀瀧幽幽的說道:“準確的說那種令人不愉快的氣味是死人皮的味道。”

嚴縉雲怔忪,似有所感:“墻紙是死人皮做的……那他們當做貨幣使用的那個透明的鉆石骰子是——?”

“是骨灰鉆石。”賀瀧擰著眉說:“還記得你之前說……這裏人類是食物鏈的底層,你說的沒錯。”

嚴縉雲沈默了半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紙團,展開:“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我出來探路,無意間進了他們的加工作坊。”賀瀧言簡意賅,自動略去了那些令人不愉快的糟糕細節,這會兒嚴縉雲已經將那張紙團徹底展平了,賀瀧湊過來瞟了一眼,熟悉且醜陋浮誇的手繪圖鑒映入眼簾。

“你把它撕下來了?!”他詫然道。

“那麽重的一本書,我倒是想隨身帶。”嚴縉雲翻目,他用手心又用力的撫了幾下紙面,指著“加勒比食人族”詞條下面的細文註釋:“加勒比食人族,摩耶大陸的哺乳靈長類綱目,大腦發達於其他靈長類,擁有特征性的長扁足和三角形的利齒,好食人肉,耶摩村……耶摩不就是摩耶倒過來念麽?”他眉頭緊蹙道:“我們早該察覺到不對勁了,這是個食人族的村子!”

“倒不是我們疏忽。”賀瀧指著“擁有特征性的長扁足和三角形的利齒”一行字:“這兩樣東西,他們掩藏的很好。”

兩人不約而同的看向這滿大廳的長袍。

“難怪他們那麽害怕把腳露出來。”嚴縉雲輕聲說:“可他們的牙齒是怎麽掩藏起來的呢?”

賀瀧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作為捕食者沒道理懼怕獵物。”嚴縉雲說:“賀瀧,我發現這裏的人都有點奇怪。”

“怎麽說?”

“他們有點太守規矩了。”嚴縉雲說:“按理說,作為食物鏈的上下層,我們對於他們而言就是砧板上的魚肉,我相信除了我們兩個以外,其他人在面對加勒比人時都沒有還手之力。他們完全可以直接來抓人,但事實上他們沒有。”

咖啡店裏的老板試圖用詐賭的方式讓鐘小聞、唐夢蕾和郭橙留下來賣身還債,被他出千贏回來之後居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帶人離開。

電玩中心的那個小老板在謊話被識破之後,反應更是笨拙。

他們千辛萬苦的偽裝宛如在編織一張可以將一切變得合理化的網。

“或許這是種族文化?”賀瀧指著那張詞條上的註釋:“……勇武兇猛,擁有強烈的信念感,這些與生俱來的優秀品質註定著這個種族的不平凡……信念感這幾個字恐怕不是說著玩兒的。”

“什麽意思?”嚴縉雲問。

“社會形成的基礎就在於教化文明,教化固然會形成條條框框限制行動,但也使得人類的各項建設活動高效率的開展。”賀瀧說。

“你能不能說點我能聽得懂的?”嚴縉雲皺眉:“跟繞口令一樣,什麽教化不教化的?”

賀瀧的耐心好的嚇人。

“教化就是指給人植入是非觀念,教會人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比如我們從小就知道法律是高壓線,是不可以違反的,所以我們會對違法的事情敬而遠之……”他說著說著,瞟了一眼嚴縉雲:“雖然這個例子在你身上可能不太實用,但就這麽個意思。”

嚴縉雲:“……”他撇撇嘴:“哦,我大概懂了,他們也許從小就被植入了一個觀念,吃人不能‘師出無名’,沒有由頭就不能行動,必須要讓‘宰殺人類’這件事變得順理成章才能出手,哪怕整個過程是釣魚執法。”

賀瀧點點頭:“你理解的非常到位。”

“這加勒比人聽起來就不怎麽聰明的樣子。”嚴縉雲輕哼一聲,滿臉烏雞鮁魚,順手從衣架上拿了幾件袍子帶走,賀瀧道:“你拿這個做什麽?”

“我發現他們挺擅長區別對待的。”嚴縉雲說:“看你不是村民就想著法兒的給你下套,雖然都是些很弱智的伎倆,次數多了也吃不消。”

他將今天在咖啡廳和電玩中心的遭遇說給賀瀧聽。

“分辯是不是自己人全靠有沒有穿袍子,就這也敢自稱智慧種族,我真的服了。”說完嚴縉雲還是忍不住嘲諷。

賀瀧:“你怎麽知道一定是靠袍子?”

嚴縉雲撇撇嘴,丟了件袍子給他:“是不是的出去溜一圈就知道了。”

賀瀧接過袍子,看青年懶洋洋的走出門去,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仿佛剛才懸在生死一線、精神崩潰的不是他伽馬。

“嚴瀟。”賀瀧輕聲喚他。

嚴縉雲走了兩步才回頭,像是堪堪意識到嚴瀟這個名字是在喊他:“啊,什麽?”

“你剛才怎麽了?”賀瀧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嚴縉雲的眼中掠過短短幾秒鐘的失神,後不以為意的的笑道:“什麽怎麽了?沒怎麽啊?”

賀瀧見他又打算和稀泥過,英武的濃眉下壓:“你剛才一直在喊爺爺。”

嚴縉雲上揚的唇角不易察覺的顫了顫,驟然抿直。

“爺爺是誰?”賀瀧進一步逼問,連吐字都變得鋒利。

他身材高大,生的陽剛俊逸,認真看著誰時會充滿了壓迫和威懾,許多人光這麽被他看著就會失去說謊的能力。

嚴縉雲的喉嚨滾動了一下,眼底像是有潮汐湧上,不輕不重的拍著沙岸,帶走餘沙,留下痕跡。

“爺爺啊。”他勾唇笑著,像在說一件全然不相幹的事:“爺爺就是養我的那個人啊,就跟你爸媽一樣。”

賀瀧怔忪。

青年瀟灑的轉過身,不帶任何情緒的走出店門。

賀瀧很快就見識到了嚴縉雲所謂的“試試”指的是什麽。

“這些我全都要了。”嚴大爺在貨架前大搖大擺的的搜刮了一圈,毫無心理壓力的來到櫃臺前結賬,他斜過身體靠近賀瀧,小聲比比道:“看,穿著這袍子都沒吵著嚷著讓我稱體重。”

“他們之前總讓你稱體重?”

“是啊,不知道還以為在稱豬肉呢。”嚴縉雲翻白眼。

“哪有人這麽說自己的。”賀瀧扶了扶額。

“二十骰。”前臺的老板清算完說。

賀瀧斜眼看某人,一副“看你怎麽辦”的無奈表情。

嚴某人一拍腦袋,眼神裏的愧疚和害臊都體現的恰到好處:“啊呀對不住,我今天沒帶錢,能賒賬嗎?”

“你把姓名住處登記下就行。”老板頭也不擡的說。

嚴縉雲笑瞇瞇的在紙上寫下幾行字,瀟瀟灑灑的拽著賀瀧出門。賀瀧手裏拎著一堆東西,走了半道還是沒忍住:“你賒賬就賒賬,寫我名字做什麽?”

“怕露餡了他們上門尋仇。”嚴縉雲振振有詞:“你比我厲害,填你更保險。”

賀瀧;“……”

他輕輕地吐出一口氣,無可奈何的瞪著嚴縉雲:“行吧,你開心就好。”

這種寵溺的味道是怎麽回事?

嚴縉雲有點不習慣。

他捏著下巴沈吟。

賀瀧道:“你又在想什麽呢?”

“我在想……”嚴縉雲道:“趙貴的任務會不會是把我們引到這個村子裏來宰掉?”

賀瀧想了想道:“有可能。”

嚴縉雲突然變得十分認真:“那就更不能讓他得逞了!”

賀瀧被他突如其來的正氣噴了一臉,頓了兩秒,居然笑了起來:“嗯,你說得對。”

嚴縉雲低下眸子:“你手裏的東西重不重?我幫你拎?”

賀瀧簡直是受寵若驚,又清潤的笑了兩聲,還是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不重,你不是說了麽?我最厲害。”

“我哪有說你最厲害,我只說你比我厲害。”嚴縉雲撇撇嘴埋怨著,耳根略略燙了幾分:“別在那兒混淆概念。”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拌著嘴,很快就回到了旅舍,嚴縉雲把那身臟兮兮又神神叨叨的袍子扒了,往床上一倒,看著天花板嘟囔道:“要不給鐘小聞他們送點吃的去?我猜他們仨小姑娘從咖啡館回來就沒敢再出門了。”

賀瀧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那個“小嚴哥哥”繞嘴的唐夢蕾,心裏像是長了根紮人的小刺,低頭在貨品袋裏挑挑揀揀:“我去送。”

“你好積極哦。”嚴縉雲說:“這些吃的我都看過配料表,除了膨化食品就是果幹,沒有肉類,可以放心食用。”

“嗯。”賀瀧低聲應著,他裝了一小包東西正預備出去,門忽然被人叩開了。

裹著一襲長袍活像個西藏喇嘛一樣的陳古站在門口,笑容可掬道:“村長舉辦了篝火晚宴,邀請大家一起去參加呢。”

“不去。”嚴縉雲動也沒動。

陳古的臉色一僵,覆又努力的賠笑道:“但是大家都去了,你們二位不去不太好吧?”

“都去了?”

賀瀧詫然,就連嚴縉雲也支楞起上半身。

“是啊,不信你們可以去隔壁敲門。”陳古說。

賀瀧的瞳色微凝,他扭頭深深的看了嚴縉雲一眼,不動聲色道:“行,我們知道了,待會兒就來。”

耶摩村的篝火晚會就設在一個露天的院子裏。

金紅色的篝火熱烈的燃燒著,將夜幕映的好似白日。一張長長的餐桌周圍烏泱泱的坐滿了人,有的穿著袍子有的沒穿著,嚴縉雲和賀瀧姍姍來遲,被若幹雙手推搡著擠進桌邊坐下,濃厚的食物香氣沖鼻而至,桌上擺著各種各樣的美味珍饈,天上飛的地上跑的,蒸炒煮炸樣樣都有,幾個中年人正大快朵頤,吃的滿嘴流油。桌對面的陳展幾次想要去摸叉子,都被陳太太拍掉手腕。他們旁側的鐘小聞、唐夢蕾和郭橙更是局促緊張的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擺。

賀瀧沖鐘小聞使了個眼色,微微頷首,意在肯定她阻止大家用餐的行為,他從桌子下面偷偷的塞了兩包壓縮餅幹過去,鐘小聞當即會意,從桌下接過,悄悄的分發給周圍的人。

嚴縉雲與賀瀧並肩坐著,他看到村長請出了幾個穿著長袍的女村民入座,那幾個女村民光看腦袋的話,模樣居然還怪嬌俏的,一個個主動擠進中年人團體,又是勸飯又是勸酒,那幾個中年男人的興致瞬間更上一層樓,左擁右抱吃的更開心了。

“我靠,他們居然還懂酒桌文化。”嚴縉雲略略瞠目。

賀瀧有健身經驗,他掃了一眼餐桌上的菜品,當即察覺出了不對勁。

“這些東西……”他劍眉蹙起,低聲道:“從選材和烹飪的過程來看,都是高熱量中的高熱量。”

“別是想把咱們當肉豬餵胖了再宰殺吧。”嚴縉雲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嘴角抽了抽:“那火堆快把我眼睛閃瞎了。”

他瞳色淺,夜視能力強,卻也最不能吃強烈的光線,視野都被晃花了,盡是白斑,眼球更是在脹痛。賀瀧前傾了些許身體,替他遮住“劈裏啪啦”熊熊燃燒的篝火,低聲道:“你別往那個方向看了,閉會兒眼睛。”

嚴縉雲從善如流的垂下眼簾,宛如老僧入定般一動不動了。

那邊兒陳太太摟著陳展,對著一個試圖磨蹭引誘陳展吃喝的女村民避如蛇蠍,整個人都快倚到鐘小聞肩膀上了,那女村民討了個沒趣兒,眸光一閃落在了嚴縉雲和賀瀧身上。

比起幹瘦的女人和發育未完全的青少年,顯然成年男人更讓人有食欲……

她當即臉上堆滿了笑,熱情洋溢的奔過去,絲毫沒有註意到賀瀧降至冰點的眼神。

“兩位帥哥~~~~”她將嘴唇舔的水光四射,兩手一左一右搭上了賀瀧和嚴縉雲的肩,用了些力,試圖在兩人之間分出一條縫隙來:“讓個位置給我坐坐好不好呀?”

嚴縉雲:“?”他眼睛還閉著,有些懵懵的回頭,眼皮子下面動了動似是要睜眼,卻被賀瀧一把按住後腦勺轉了回去。

“這裏已經很擠了。”賀瀧往他身側靠攏,等兩人零縫隙的貼上,才吊起眼梢看那女村民,每一根睫毛都在散發著敵意:“你換個地方吧。”

女村民:“……”

她直覺這個高大健碩的男性獵物不好惹,於是將希望寄托在另外一個男性獵物身上。

畢竟這另一個生的眉清目秀,閉著眼睛無知無覺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無辜。

女村民悄悄的拖了一張凳子過來,繞到另一側,靠在嚴縉雲的身畔坐下。

跟賀瀧之間隔了一個人,女村民感覺安全了很多,於是嗲裏嗲氣的對嚴縉雲道:“小帥哥,你吃不吃烤牛肉啊?我給你切幾片呀?”

嚴縉雲的頭往她的方向偏了些許角度,火光將他的側顏輪廓勾勒的精美絕倫,他唇瓣翕動似是要說話,卻又一次被賀瀧搶白:“我記得你是個嗜甜癥晚期。”

他說的很對,於是嚴縉雲點點頭。

女村民的肺都要氣炸了。

這個獵物唾手可得,她決不可能就此放棄,於是她在餐桌上努力搜尋了一番,終於在眾多的肉食餐品裏找到了一疊黃金蛋撻。

這次她學乖了,不提前出聲引起賀瀧的註意,而是起身拿了蛋撻,悄悄的湊近嚴縉雲。

靠的越近,年輕男人身上健康清冽的味道就越發的讓她饞涎欲滴,她不知不覺就已經貼到了嚴縉雲的頸畔,伸出鮮紅潮濕的舌頭舔舐上去。

那舌頭長又細,像是蛇的信子。

在觸及的一瞬間,一根餐叉精準的穿透了她的舌尖,嚴縉雲手腕一別將叉子拉到下方的桌子腿,“篤”一聲生猛的釘進了木材深處。

女村民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頃刻間就淹沒在吵嚷喧鬧的環境裏,她為了防止舌頭被徹底撕裂,不得不跟著叉子的動向彎下腰去,蹲在桌肚裏無人察覺。

那廂嚴縉雲爽朗的笑了一聲,眼皮仍舊閉著,纖長濃密的睫毛隨著笑聲輕輕顫動。

這笑容在旁人看來簡直是清純無害,但在女村民看來勝似惡鬼。

——她為什麽會覺得這個獵物好欺負!!這根本就是一條披著羊皮的狼!

女村民自己顫巍巍的拔出了舌頭上的叉子,連滾帶爬的跑了。

嚴縉雲耳根清凈,於是扭臉轉向賀瀧道:“我想吃一片壓縮餅幹。”

潛臺詞明了:我看不見,求伺候,求投餵。

賀瀧盯著他那靈活玩轉餐刀的手指,都舞出花兒來了,禁不住冷哼一聲。

“我感覺你瞎的挺明白啊,根本不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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