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了不起的加勒比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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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一片寂靜。

那個常看驚悚電影的姑娘唐夢蕾率先反應過來,訥訥道:“你的意思是它能,能吃?”

“你瘋了吧!”陳古連連後退:“誰會對這種東西產生食欲!”

郭橙:“吸溜。”

陳古:“……”

原本緊張驚悚的氛圍在郭橙的這口哈喇子裏莫名的變了味兒。

一群人開始小聲交談。

“吃肉的馬……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何止是吃肉,它吃人啊!你看它那牙,還有那叫聲,剛才那嚴顧問要是沒宰了它,咱們是不是都得被它活吞了?”

“但吃人不代表它的肉不能吃吧……”

“你們有人會做飯麽?”鐘小聞問。

“我會。”一直在照顧兒子的陳太太舉了舉手。

坐在她身邊的陳展笑著附和了一句:“我媽做飯是大廚的水平,不然也不能拴住我爸的胃呀。”

“但我不太擅長庖丁。”陳太太有些不好意思:“這麽大的動物不好處理……”

“我行。”唐夢蕾舉手道:“我爺爺以前是賣豬肉的,我還會用匕首片火腿呢!”

這個話題成功吸引了嚴縉雲的註意,他瞥了一眼唐夢蕾,眉峰上挑,那神色不知是好奇還是懷疑。

“匕首能片火腿?多大的匕首?”

就像是到了特長展示環節,唐夢蕾怪得意的,她指了指嚴縉雲手裏的匕首笑說:“那當然了,就這麽大的匕首。”

嚴縉雲低眸把玩了一下手裏的看家武器,被挑釁了似的,表情不大服氣:“我不信。”

“你不信嗎?我待會兒就露一手給你看!”唐夢蕾拍手說。

兩人圍繞“匕首”的話題聊的熱火朝天,那廂賀瀧旁觀了不止一會會兒,終於忍不住了,胸口仿佛壓了塊沈甸甸的巨石,擰著眉頭問鐘小聞:“他一直這麽受歡迎嗎?”

“啊?”鐘小聞反應了兩秒才意識到賀瀧在說什麽,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你說伽馬呀,對鴨,他一直這麽受歡迎。”

賀瀧:“……”

賀警官不太爽快的抿了抿嘴唇,肅著臉朝唐夢蕾招呼了一聲:“小同學,那邊有廚房。”他主動卷起袖子開始張羅:“這裏人多手雜,我幫你們搬東西過去。”

看賀瀧主動送上門去當“壯丁”送唐夢蕾和陳太太去廚房,嚴縉雲納悶的靠近鐘小聞,輕聲道:“他怎麽陡然那麽積極?”

“不知道啊,可能是餓了吧?”鐘小聞說。

嚴縉雲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轉身去地窖:“下頭還不少好東西呢,我搬點上來。”

“我跟你一起啊。”鐘小聞說。

“別了,回頭給你嚇出心理陰影,你在上面把地拖了吧。”嚴縉雲說。

鐘小聞感覺自己被鄙視了,惱羞成怒的握拳:“我小鐘警官才不會那麽輕易害怕呢!”她“蹭蹭蹭”順著樓梯下了地窖,還沒到底就被一股腥氣熏的差點兒暈過去。

下面有個巨大的馬槽。

槽裏裝了大半缸紅紅白白的漿狀物,像是肉糜,頂端漂浮著小半個肝和腎,還有一只人手。

鐘小聞僵硬的維持了兩秒的站姿,猛地捂住嘴,“嘔!”她臉色鐵青的爬回了地面。

嚴縉雲勾了勾唇角,面不改色的繞過馬槽,貓腰鉆進後面的小倉庫,從一堆雜物裏找出一籠幹瘦的兔子,還有一些發酶的面包。

他將這些都搬到地面上,然後將地窖重新上鎖,免得影響正常人的食欲。

陳太太和唐夢蕾很快就將“沙琪瑪”處理好了,陳展幫著削了些樹枝洗幹凈當餐具。當食物端上桌,鮮香撲鼻,一群人雖然嘴上嫌棄,但生存的欲望還是壓倒了一切。

嚴縉雲沒吃肉,他拿了個幹面包,從窗臺上抓了把雪搓掉了外面的黴斑,就著一小袋果醬吃裏面幹凈的心子。

他一邊吃一邊開始數人頭。

除了唐夢蕾閨蜜二人組、陳家母子三人以外,還有四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唯唯諾諾的團在一塊兒。

嚴縉雲瞇了瞇眼,那是作妖的前兆。

他鬼使神差的起身走過去,展開長臂一把摟過那四個中年人,往中間團了團,開小會似的。

“你們有人喜歡吃餛飩嗎?”他微笑著問。

其中三個人齊刷刷回頭。

“什麽餛飩?”

“有餛飩吃?”

“我喜歡吃啊!”

嚴縉雲盯著那沒擡頭的第四個人,發現他手上的餐具正隨著他的手部動作劇烈的顫抖著。

“這位大哥,你不喜歡吃餛飩啊?”嚴縉雲換了個地方站,側身切進他身邊的縫隙,慢慢從他手裏抽出了叉狀的樹枝。

那人見過嚴縉雲用刀,快狠準,不帶一絲猶豫和憐憫,所有尖銳的東西到他手裏都變成了危險的類匕首武器,十分嚇人。那人聯想到了什麽,渾身僵硬,大冷天鬢角竟然在冒汗。

“嚴瀟,註意影響。”賀瀧忽然出聲。

嚴縉雲擡起眸子,和賀瀧對上眸光的瞬間接收到了警告的訊息。

他冷哼一聲,不甘不願的松開了手,滾回床邊吹冷風去了。

晚餐進行到後半段,陳太太忽道:“要不要給樓上的那位先生送份飯?他一天沒下來了,不知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媽,我去送吧。”陳展說。

“行。”陳太太叮囑道:“有什麽需要的下來跟我們講,非常時期大家一定要團結。”

“我知道的,媽。”陳展端著碗上樓。

“樓上還有人?”賀瀧略感詫異,輕聲問鐘小聞。

“好像是有,但我來的時候他已經在房間裏了,所以我沒看到是誰。”鐘小聞說。

賀瀧“唔”了一聲。

他從鐘小聞之前帶回來的漿果包袱裏挑出幾個模樣還算周正的,起身走到嚴縉雲身邊,“船員的故事聽過沒有?算了,估計你是沒聽過。”他板著臉遞過去:“光吃面包沒有維生素C會得壞血病的。”

嚴縉雲憤而扭頭:“你特麽——”

他正要跟姓賀的對線,就見陳展疾步從樓上下來,笑著說:“媽,那個黑痣叔叔說他還好啦,就是困,沒什麽大事兒。”

“沒事兒就好。”陳太太一邊洗碗一邊嗔怪道:“什麽黑痣叔叔,你這孩子有沒有點禮貌呀!”

嚴縉雲猛然一怔,一絲破碎的影像閃過腦海,他剛要張嘴,“唔——”一個冰冰涼的東西被塞進嘴裏,嚴縉雲下意識的一嚼,酸甜的汁液湧出來,他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咽了下去,吊起眼梢看賀瀧。

他這個受制於人的反應實在是可憐又可愛,賀瀧忍不住拍了拍他被風吹的冰涼的臉頰,又塞了一顆漿果進他嘴,餵貓似的:“你又在想什麽壞心思?”

“你才想壞心思……”嚴縉雲嘟嘟囔囔,他連吃了好幾個漿果,一個沒收住,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困了?”

“困了。”嚴縉雲難得老實。

“那回去先睡一覺?”賀瀧看了眼外面逐漸亮起來的天色:“也到了你這夜貓子睡覺的時間了。”

“你才夜貓子,這裏根本就不是二十四小時制好不好。”嚴縉雲皺眉。

賀瀧輕笑,轉而去跟鐘小聞說了幾句叮囑的話,便領著嚴縉雲回了他們的小木屋。

和那間大木屋相比,這小木屋的空間就逼仄多了,還沒有壁爐,賀瀧旁敲側擊的詢問過嚴縉雲要不要留大木屋裏打個地鋪,嚴縉雲表現的相當厭倦,賀瀧嘴上沒說,心裏卻有一些隱秘的歡喜。

他也不想待在大屋裏,而想跟伽馬有私密的小空間。

好在那間小木屋的臥室不漏風,裏面有一張雙人床,賀瀧大致收拾了一下,某位大爺半句抱怨也沒就直接躺了,側臥朝外縮成一團。

“真困了啊?”賀瀧楞了楞,有些好笑。

他在床另一端坐下,拉過床尾的被子,先給某位大爺蓋嚴實,後再給自己蓋上。

被子硬冷,需要人體去捂熱,賀瀧兩手枕在腦後,看著晦暗的天花板。

外面冷風呼嘯,兇猛的轟著窗玻璃,但賀瀧的耳畔只能聽到枕邊人綿長柔和的呼吸聲。

明明環境這麽惡劣,他卻感到奇異的欣快。

側過臉,他對上伽馬的後腦勺。

以前伽馬不僅不會背對著他,還會黏黏糊糊往他懷裏鉆,八爪魚一樣的摟抱住他的胸和腰。

可那些時光都變得遙不可及了。

賀瀧嘆了口氣,緩緩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伽馬翻身下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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