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永遠是我命定的贏家

關燈
“靠!陳放!一聲不吭就收拾東西搬走了!我他媽還以為你跟我玩失蹤呢!”

聽筒裏傳來一陣暴躁跳腳的聲音,大嗓門把陳放震得直皺眉,在一旁的路識卿從聽筒裏傳出的細微聲響也聽得出來,是該在陳放身邊的時候不在、不該在的時候總是惹人嫌的那個不靠譜的beta徐謹。

“啊,抱歉。走得急忘記跟你知會一聲……”陳放面有愧色,“我剛想給你打電話來著,沒想到你先打來了。”

“放屁!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徐謹的聲調依舊高昂,“你搬哪兒去了?你那個前男友醫生同學那兒?”

“是,我在他這裏。”陳放承認道。

“哦,我說呢,你有什麽急事連我都不知會一聲,恐怕壓根兒沒想起來有我這個人吧?”徐謹話本來就不少,現下占了理更要說個不停,“我本來想著你發熱期,給你送點營養劑什麽的過去。你可倒好,直接給我唱一出空城計?我他媽差點報警你知道嗎?”

“好啦,對不起我錯了。”陳放態度很好地認錯,接著說:“我的發熱期剛過去,不用買什麽的,謝謝你。”

“哦,過……過去了。”徐謹著火似的語氣好像被陳放平靜無瀾的話澆了半盆冷水下去,幾句話就把剛才占的理還回去一大半,強撐著面子道:“你有你那個醫生男朋友陪著,我還算個屁啊,沒事肯定想不起來我。說吧,什麽事?”

和徐謹相處的好處就在這裏了,他人現實得有些過分,愧疚或糾結對他而言是無用的情緒,通常不會持續太久。他的生活重心很多,陳放絕不會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對於陳放這種心早已被填滿,沒有更多空間放下另外人事物的人而言,這樣的相處是最沒有負擔的。

“我身體好了,想繼續工作。”陳放直接說道,他知道徐謹對此大概也會求之不得,畢竟生計絕對排在感情之前,“幫我找點活幹吧。”

“長你這樣的什麽時候缺過工作。”徐謹笑著說道,頓了頓,聲音沈了些問陳放:“誒,所以你和你那個醫生同學是舊情覆燃了?”

“啊。”陳放咬著嘴唇,看了眼身邊看著他卻沒什麽反應的路識卿,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只有死灰才會覆燃,這讓陳放意識到他和路識卿之間的感情源於舊時的少年情/愛,那時旺盛熾熱地燃燒,曾經被他親手慘烈地熄滅過,即便有幸覆燃也顯得有股滄桑破敗氣。或許人都有規避自己錯誤的利己本能,陳放有些不願承認,可徐謹說得偏偏又沒錯。

“是舊情覆燃。”路識卿突然開口道,稍稍俯著身子靠近陳放的手機,用徐謹能夠清晰聽到的音量說:“我和陳放重新在一起了。謝謝你一直以來對他的照顧,還有……那次學校門口一時沖動了,不好意思。”

“操,你倆和好就和好,別提這個了行嗎?”徐謹有些氣急敗壞,急忙轉移話題道:“陳放呢?來我跟你講啊,過幾天就有個拍攝……”

路識卿笑了笑,靠回一邊的沙發上,收斂了表情默默地看著陳放。他的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痞氣地下垂著,只是如今認真看人的時候,眼神要比以往深許多,似乎常懷心事,好像結了薄冰的深潭。

陳放感受到這種目光,聽著電話只是“嗯”了幾聲,沒多久便掛斷了電話。

“徐謹說話口無遮攔的,別太在意。”陳放看著路識卿的眼色,說得有些小心翼翼。

“他也沒說錯。”路識卿沈默片刻,突然問道:“他跟你,什麽時候認識的?”

“啊。”陳放楞了一瞬,似乎問題出乎意料,又急忙開始思考著回答:“大概……三年前吧。”

“三年。”路識卿低聲喃喃,突然輕笑出聲,“比我久。”

算起來,他和陳放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也只有兩年,相較於分別的四年,以及在這四年裏出現在陳放生活中不計其數的人事物,兩年似乎也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舊情覆燃的說法是不好聽,但徐謹話沒說錯。路識卿並不否認他和陳放曾經分開過,所以他現在很嫉妒,嫉妒以一時一刻為單位計算著的,他不幸錯失,而其他人僥幸占有的時間。

“你要補給我。”路識卿心下嫉妒,卻也並不想給陳放太多壓力,邊給陳放整理鬢角的頭發邊故作輕松地說道:“你知道我斤斤計較的,這件事情上我不肯輸,所以你得幫我贏,得贏過他們所有人。”

陳放的手附上路識卿的手背,用臉頰在他手心裏貼了貼,輕輕點著頭。

如今接近理想化的狀態常常讓陳放開始思考,過去經歷了那麽多身不由己,偏偏又讓他們百轉千回還能重逢,他究竟是應該聽從命運,還是早前就該毫不退讓地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

如果可以的話,他絕不會讓路識卿這樣一個從來自信到裹挾光亮的人,如今這樣局促不安地向他提出這種請求。

因為陳放絕不會讓路識卿輸。

時間可以計算,卻不能度量真心,也不能決定感情。

交付真心,便等同一切塵埃落定。

只要你想,你永遠是我命定的贏家。

陳放覆工的第一天,拍攝安排在上午。

在定好的鬧鐘響前一分鐘,陳放睜開眼,伸手關掉手機鬧鐘,轉頭意外發現路識卿早也醒了,正安安靜靜躺在旁邊看他。

“唔,你醒得好早。”陳放翻了個身,正巧被路識卿伸出胳膊摟進懷裏。他迷蒙中想起前一陣子下雨的那晚,路識卿說了句睡不著,他猛地清醒過來,似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還是睡不著嗎?你不會一夜沒睡吧?”

“想點好的,沒那麽嚴重。”路識卿笑了笑,“醒得早點,正好送你工作去。”

拍攝地點和路識卿實習的醫院正好順路,時間充裕得很,兩人到達地點後路識卿也沒急著離開,跟著陳放進了化妝間,看到坐在屋裏正和化妝師小姑娘調笑的徐謹。

徐謹聽到開門的聲音,第一眼看到了陳放,臉上的笑剛醞釀了一半,又看到了後面跟著進來的路識卿,笑意當即煙消雲散,癟著嘴化妝師小姑娘說道:“看看,工作還興帶家屬的呢。”

“你就是酸自己沒有,趕緊起來別占著凳子。”小姑娘笑道,轉頭對陳放說:“來吧,開始化妝準備了。”

徐謹不情不願地挪開屁股,站在離路識卿有些距離的位置。後來又有人陸陸續續地進了屋子,拿著衣服和各種各樣的造型道具,把陳放團團圍在中間。

路識卿站在門口,看到鏡子裏的陳放。他在眾人嘈雜喧鬧中安安靜靜地坐著,寬大的白色襯衫籠罩著單薄的身體,他被化妝師描畫著柔軟嫩紅的嘴唇,視線卻很不專心地偏離,直直地看向路識卿。

就只看他一個人。

不知道兩人這樣間接對視了多久,路識卿設置的上班鬧鐘在口袋裏振動起來,他不好越過周圍的人去打攪陳放,只跟他比了個出門的手勢。陳放看到後很小幅度地點了點頭,立刻被正給他畫眉毛的小姑娘固定住下巴,不準他亂動。

路識卿出門前下意識掃了眼跟他一樣站在旁邊的閑人,想了想還是走過去,對看上去不太自在的徐謹說:“一起出去透個氣吧。”

“其實我覺得這屋裏的空氣也挺不錯的。”徐謹揉揉鼻子,企圖壓制住多年鼻炎對化妝品味道的敏感性,卻一時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鼻炎還是應該遠離這種環境。”路識卿很禮貌地遞給徐謹一包紙巾,“其實,我也有些事情想要問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