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看來我們兩個的感覺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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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鉆圍欄越來越熟練了。”陳放站在圍欄外,看路識卿輕松側身通過缺口,並且這次沒有磕到腦袋,笑了笑。

“還不是你帶的。”路識卿想到第一次和陳放鉆圍欄的丟人樣兒,臉又蹭地熱起來,急忙轉移話題:“去……去哪!”

“不是你帶我出來的嗎?還要我想?”陳放偏著頭看路識卿。

“啊……也是。”路識卿眼睛在街邊掃了一遛,正找靈感呢,對面道邊一串劈裏啪啦的鞭炮帶著火花和紙屑濺得到處都是,倆人都被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一震,捂著耳朵往遠處躲。

連串的響聲停下來,倆人都以為世界終於安靜了,剛放下捂著耳朵的手,鞭炮堆裏帶著火星子的小炮冷不丁地又炸了一下,倆人再次嚇得一哆嗦,又被對方的反應逗樂,看著彼此笑起來。

“你這膽子,是不是因為害怕才不看恐怖電影啊?”路識卿開玩笑道。

“你不也被鞭炮嚇得一激靈。”陳放拽下路識卿還擋在耳邊沒來得及放下的手,“要我說啊,咱倆半斤八兩,就別互相傷害了。”

路識卿低頭笑了聲,剛想開口說什麽,不遠處又有煙火燃放起來。

沒有鞭炮聲那麽刺耳,只有焰火驟然亮起的瞬間一聲轟鳴,還偶爾有燃盡的紙屑落在四周。

忽明忽滅的光將他們籠罩起來,陳放擡頭看著半空中濺落的星點,渾然不知一旁的路識卿正在他的眼睛裏看焰火。

散開的光點聚集在漆黑的瞳仁裏,像一場盛大的流星雨,連路識卿這種從不相信這些的人都想要向他許願。

不貪心,他就一個願望。

只是除了陳放,哪怕是真正的流星雨,都未必能夠幫他實現。

天上的焰火燃不盡,倆人時不時擡頭看,溜達著就到了學生街。跨年夜熱鬧,連路邊的攤子都格外多,來了幾個不太認識的新面孔。

路識卿在遠處仔細分辨著新攤子上陳列的商品,突然笑了一下,故作神秘地對陳放說:“我知道咱倆出來幹嘛了。”

陳放還懵著,就見他直直往前面的攤子走去,等到追上去,路識卿已經付完了錢,手裏拿著幾個花花綠綠的長扁盒子,上面印了三個字。

仙,女,棒。

“幫我拿一下。”路識卿把盒子塞到陳放手裏,轉頭去取鎖在車棚的自行車,騎到陳放面前,“上來,找個地兒放煙花去。”

“哦,好。”陳放這才搞清楚狀況,坐上後座,又看了眼盒子上的“仙女”倆字,忍不住笑,“我真沒想到,你一個人高馬大的大男生,竟然會買仙女棒。”

“啊,難道應該買仙男棒?”路識卿反問道。

“我是沒想到,你會要帶我去放煙火。”陳放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你看起來不像喜歡這些東西的人。”

“有人喜歡就行了。”路識卿笑了笑,心想不知道誰剛剛看煙花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陳放知道路識卿在說他,剛剛看煙花時他確實有些恍惚。

他喜歡這些東西,喜歡這些光點跳動的樣子,又暖又亮,像是能給人帶來希望。

只是他很少有機會放煙火,同樣很少有機會能把這些希望握在手裏。

今天卻被猝不及防塞了個滿懷。

自行車沿著熟悉的路線行駛,穿過小松樹林,停在跨海大橋邊。

今晚海邊出奇平靜,很給面子得沒有強勁的海風,要不直接就能把倆人放煙火的念頭吹回學校教室的恐怖片裏。

路識卿正張羅著把盒裏的煙火棒倒出來,聽到陳放在一邊吸鼻子的聲,才看見他鼻尖凍得通紅。明明一個勁兒往衣領裏縮脖子,卻像不知道冷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還沒點燃的煙火棒看。

“戴著,一人一只。”路識卿摘下自己的一只手套遞給陳放,“要不圍巾也給你吧。”

“不用的。”陳放看路識卿正要解圍巾,笑著制止他,“給我戴你就冷了。”

“要不……”一個不成熟的小想法從路識卿腦子裏冒出來,“一人一半?”

沒來得及考慮這個辦法的可行性,實踐首先得出了結論。當路識卿將圍巾的另一端搭上陳放的肩膀,才發現圍巾並不夠長,裹著兩人脖子之後只剩下很短一截。

胳膊挨著胳膊,倆人站在一起的姿勢有點別扭,又沒有人提出改變,好像在貪戀這份別扭帶來的親昵。

“那個,我,我點火了。”

為了避免尷尬,路識卿決定直入主題,拿著打火機對準煙火棒的點燃端。不知道怎麽的,不爭氣的手還抖起來,帶著煙火棒的另一端輕輕晃動,好不容易才挨到火苗。

細小的火星終於燃起來,路識卿忘了什麽尷不尷尬,連忙把煙火棒遞給身邊的人,“陳放,快,給你給你。”

陳放也迅速反應,用帶著手套的手去接。可手套是按照路識卿手掌的尺寸買的,他戴著有點大,幾個指尖的位置都空蕩蕩的,捏不住路識卿遞過來的煙火棒。

頭重腳輕的小鐵棍帶著火花掉落,陳放下意識想彎腰去撿。

“別撿了,我再點一根。”路識卿說著,又把打火機對準了煙火棒。

雖然聽見了路識卿的話,但陳放已經彎下身子,大幅度的動作扯著倆人脖子上環著的圍巾,把路識卿拽得向陳放的方向蹌了幾步,圍巾也松松垮垮地滑落。

陳放感覺到脖子上圍巾帶來的拉扯,掉了的煙火棒也沒來得及撿,匆忙直起來轉過身子,鼻尖卻在路識卿的下巴上蹭了一下。

兩個人都因為轉瞬即逝的觸感楞在原地。

他們靠得好近。

近到陳放能聞到路識卿身上隱隱約約的松枝味,近到能清晰聽見路識卿手上拿著的煙火棒呲呲啦啦的燃燒聲,近到能看見路識卿的眼睛因為倒映著煙火棒星星點點的火花而變得明亮。

不知道就這樣站了多久,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間,但路識卿手上的煙火棒已經從燃燒到完全熄滅。

可他的眼睛還是那麽亮,似乎並不是火花的緣故。

“我……圍巾織得太短了。”陳放先出了聲,垂下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裏,可是視野裏就只有路識卿,頓了頓又接著說:“下次我織長一點。”

“……還有下次嗎?”路識卿低頭看著陳放,睫毛、鼻尖和嘴唇,其實並不知道自己正在說什麽,只是順著陳放的話說。

“應該……有吧。”陳放小聲答道。

“陳放。”

“嗯?”

“能讓我做你男朋友嗎?”

路識卿意識出走了一瞬間,後知後覺地發現這話竟然是從自己嘴裏說出來的。

我靠,真就這麽給說出來了?

就那麽一瞬間,腦子裏不太理智的細胞占領了主導權,不經過其他多餘的環節,像是直接支配著嘴巴舌頭,就這麽把這話說出來了。

沒來得及翻來覆去斟酌措辭,沒留給自己反應時間,更沒留下什麽後悔的餘地。

也沒什麽可後悔的。

怎麽著,他就是喜歡陳放,喜歡好久,喜歡得不得了。

從在這座橋上聽陳放喊他的名字開始,從在這裏的第一次抱他開始,不,或許更早,早到看見陳放並且決定擋在他身前的第一次,就再也無法遏制這種想法占據他的理智。

攢了這麽久的話終於說出來,但路識卿只舒坦了一瞬間,等待回應的時間更加煎熬。身體各項機能指標飆升的情況持續太久,他都有點擔心自己要扛不住了。

不管成不成功,這個時候因為緊張而腿軟倒下,都是很丟臉的。

本以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是好或不好,而路識卿聽見陳放給出的回應並不是其中任何一種。

“上次來這兒,我喊你名字的時候,問你什麽感覺,你好像還沒回答我。”陳放說,“現在可以告訴我嗎,什麽感覺?”

“感覺……”路識卿舔了舔嘴唇,沒有沖動的勇氣支撐他,說出口還是有點困難,但這個時候不說,以後可能就沒機會說了,“我喜歡你,陳放,我當時想說的是,我喜歡你。”

說完這句話,路識卿感覺心臟驟停了一樣,好像他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又或是整個世界不存在了。

只有陳放在眼前,真真切切的,除他以外什麽都感受不到。

陳放的睫毛輕輕顫了幾下,說:“看來我們兩個的感覺是一樣的。”

“啊……”路識卿松了半口氣,感覺又活過來,剛剛似乎還驟停的心臟猛然跳得飛快,緊張激動還有各種覆雜的情緒摻在一起,像是馬上要沖破他的身體,但還差那麽一點點,他想要個明確的答案,“這……是怎麽個意思呢?”

“意思是……”陳放看著路識卿的眼睛,語氣很輕,又很認真,“我也喜歡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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