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黑下來，所見度降低。阿度手指一點，一團火懸在半空照亮四周，黑暗散去。

悲痛質問，冷靜不明白，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俯視冷靜，白粼唇角揚起譏諷的笑，“為什麽？你吃肉時會想為什麽吃肉嗎？世界本來就是你吃我，我吃你。別說什麽吃素，植物不是生命？植物也有靈，它就活該被吃？告訴你，在我們眼裏一塊巖石也有生存的權力，生存就要吃東西。盡管每個物種吃的東西不一樣，都是吃東西活下去誰比誰高貴？”

話哽在喉頭，冷靜無法反駁白粼，這麽看來倒是她矯情，可她過不去自己心裏這道坎。

“對人好，不一定得到善意的回報。”韓封微笑註視冷靜，“何況陳辭不是真想救鮫人。陳辭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其他人從表面就能看出對鮫人的貪婪。陳辭不同，他把貪婪掩藏在心底，裝作一副好心救鮫人的樣子請你幫忙，實際想通過拯救得到鮫人的好感。鮫人付出感情便是全部，到時陳辭就算要吃她的肉，她也心甘情願。鮫人不傻，分得清真假。”

海面游動的人越來越少，海水越來越紅，空氣中彌漫血腥味道。人的慘叫不斷變弱，直到海面歸於平靜，紅色在水中蕩漾開，魚兒潛入海底深處消失。萬籟俱寂，周圍只剩韓封五人，海風習習，漸漸吹散空氣中的血腥。游輪沈了，人死了，冷靜感覺游輪上的事如一場夢。

什麽陰謀詭計，什麽暗中監視不重要，一切被大海淹沒。白粼打個響指，“可以回去了。”

阿度看向白粼抿唇一笑，“你帶他們回去，我和小封封先走。記住我們的整人計劃。”

比個“OK”手勢，白粼笑得無比奸詐，“我等這一天太久了，準備工作盡管交給我。”

和白粼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阿度攬住韓封的腰轉瞬消失，海面上只留下空的救生艇。“回去等著看好戲。”白粼一手抓左喻一手提冷靜，往前一躍化作一道光飛往城市方向。

紅色不見蹤影，海水碧藍緩緩流動。兩個空的救生艇在海上慢慢移動，不知去往哪裏。半空中火團逐漸變弱，到最後消失。黑暗，寂靜，現在的大海仿佛一頭巨獸，兇猛又神秘。

S市，到達城市上空的白粼揚手一甩，直接把冷靜送回家。落下地面，白粼搭上左喻的肩齜牙笑道，“接下來我倆一起行動。找資料你拿手，咱們去哪裏弄女人的相親資料？”

“簡單，黑進電腦就行。”左喻指向一家餐廳，“要不我們提前慶祝一下？吃頓好的。”

“好啊，你請客我沒意見。”大步往餐廳走，白粼一副無賴樣，“反正我很窮，沒錢。”

“我可以請客。”不急不慢走在後面，左喻面無表情道，“就用你欠我的錢付賬吧。”

一驚，白粼咬牙切齒瞪左喻，“以前不知道，原來你這麽摳。活該你找不到老婆。”

“要什麽老婆，”左喻一本正經，“我有貓就夠。老婆浪費精力和時間，相當不劃算。”

白粼上下打量左喻，“我問個問題，你一僵屍能那啥嗎？這才是你不找老婆的原因吧？”

“滾！”左喻怒瞪白粼。白粼立馬跳開，撒丫子跑進餐廳，看來不小心戳到痛楚了。

左喻和白粼在餐廳美美吃一頓，然後摸進婚介公司打印資料。一切搞定後白粼和左喻各自回家，一切就看明天。白粼打包吃的回家，死皮賴臉纏著古柏到床上，安慰分別多日的心。

阿度和韓封早早回家，韓封做一頓美味晚餐，一家人其樂融融。左喻和白粼分開後去寵物商店逛一圈，提著一大袋東西回家。打開門，左喻看見窩在沙發上的純白色貓咪一臉傻笑。

走到沙發旁蹲下，左喻伸手欲摸貓咪的頭。不想貓咪猛然睜開雙眼，尖利的爪子在左喻手上留下幾道傷痕。炸毛的貓跳開，它一雙金黃色的眼緊盯左喻。左喻呵呵笑，上前一把抓住貓咪。坐在沙發上，左喻將貓咪放在自己腿上，“說過多少次你抓我沒用，我不知道痛。”

窩在左喻腿上，貓咪爪子亮起轉頭看左喻，“下次再傻笑看著朕，信不信抓花你的臉。”

手撫摸貓咪的頭，左喻眼眸溫柔，“什麽時候變成人給我看？以你的修為早可以化形。”

“不許再說這件事。”貓咪推開左喻，一躍跳到地面，“我本來就是貓，不打算變成人。”

“怕什麽。”左喻提起地上的塑料袋走向桌子，“有我在他們不敢來找你，我的王子。”

“明明只是個被制造出來的僵屍，你以為自己很強？”跳上桌子，貓咪蹲在左喻面前認真道，“你不強，一點也不強。你說你不會痛，沒有感情。那麽你為什麽會笑會生氣？”

“大概因為這具僵屍身體裏住著一個靈魂。”左喻伸手摸貓咪的頭，“被禁錮的靈魂。”

蹭蹭左喻的手，貓咪擡爪子拍飛整個塑料袋，“我不需要這些東西，不許再買。”

“可以不買，但你要變成人給我看。”左喻彎腰把散落的東西一件件撿起來，“我人生算得上有意義的事，只有照顧你。不喜歡這牌子的貓糧，下次我買更好的回來，好不好？”

貓咪居高臨下俯視左喻，“你沒必要這麽卑微。我能照顧自己，也不需要你的保護。”

回頭，左喻笑看貓咪，“我喜歡照顧你。看著你吃飽喝足，毛色潔白光滑我很開心。”手裏拿著撿的東西站起，左喻垂眸註視貓咪，“我是館長制造出的一具僵屍，我的存在意義是聽館長命令。我從沒覺得自己活著，照顧你讓我有活著的感覺。黎羽，可以讓我看嗎？”

望著眼眸認真的左喻，黎羽邁步往前。黎羽一躍而下，一頭白色長發如雪降臨，他面容精致，裸露的身體膚如凝脂。金色雙眼高貴優雅，黎羽擡頭高傲走到左喻面前，伸手抱住左喻的腰，“說話算話，以後不許買那些東西。我是貓，但不是你的寵物，不需要你處處照顧。”

“好吧。”左喻微微嘆口氣，“可那些已經買來的東西牧匙不能退貨，你要先用完吃完。”

“喵！”黎羽怒極揚爪子抓左喻的臉。左喻臉上留下幾道抓痕，他傻笑凝視黎羽。

黎羽高傲轉身變回貓，他跳上桌子俯視左喻，氣得不行。左喻打開手裏一罐貓糧，“東西不能浪費，你不吃只有我來吃。”左喻塞一把貓糧到嘴裏，慢慢咀嚼，說不出什麽味道。

看著左喻面不改色吃貓糧，黎羽心裏的怒氣消散。轉身跳下地面，黎羽走到臥室跳上床。趴在柔軟的床鋪上，黎羽覺得自己不該跟那個思想不正常的僵屍較勁，翻個身閉眼睡覺。

左喻輕手輕腳來到臥室，見黎羽在床上睡著微微一笑。左喻無奈嘆氣，養貓真不容易。

夜晚正好眠，左喻抱著貓身的黎羽睡得很香。而一回來就被丟回家的冷靜卻無法睡著，她裹著被子縮在床上，腦海裏不斷想起紅色的海水，耳邊似乎還能聽見無數人的呼救聲。過去了，都去了，冷靜不斷在心裏告訴自己，但沒有作用。游輪上發生的事折磨著冷靜的心神。

陳辭縱然可惡，顧西盡管煩人，可他們罪不至死。冷靜忘不掉陳辭被鮫人啃食的畫面，甩不去顧西被魚拖入海底時絕望的呼喊。這和冷靜接觸過的鬼怪不一樣，冷靜抱著自己不斷發抖，鬼怪有善良也有兇惡的。冷靜閉上雙眼，滿目的紅色海水，她果然不適合接觸這些事。

黑暗的夜還很長，有人安眠有人睡不著，不管怎樣太陽依舊升起，第二天如常到來。白粼難得起個大早，麻利跑到303開門。阿度氣得只想把白粼丟出去，看到白粼拿出來的資料他忍住了。白粼拿著許多女人的相親資料得意洋洋，“你確定司徒奉雀不會拿我們出氣？”

“都到這節骨眼上，你怕什麽？”阿度蔑視白粼，“怕就把資料給我，事情我來辦。”

白粼糾結皺眉，“雖說給你辦我比較保險，但得逞後的樂趣大大減少，有點不劃算。”

“那你就不要在我這磨磨唧唧。”懶得理抽風的白粼，阿度喝一口早上韓封專門泡的茶，“冷靜今天多半不會上班，你把左喻叫上，我們一起去執行計劃。也該讓司徒奉雀吃吃癟。”

“好嘞，我馬上去。”帶上資料，白粼一溜煙往外跑，“館前會合，你們動作快點。”

阿度嘴角抽搐，再慢也比白粼他們快。韓封微笑走過來，“喝完別耽誤時間，我們走吧。”

“當然。”阿度放下茶杯，“兩小鬼，洗碗的事交給你們。我們要去打場重要的仗。”

打仗？仇巖和沈清星不明所以互相望望，和什麽人打仗？危險嗎？有阿度在應該沒事。

【作者有話說：_(:з」∠)_，打滾賣萌各種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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