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餐桌盛宴(二)

關燈
“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阿度悲痛打斷韓封的話,“沒有你,我要什麽孩子。”

伸手抱住阿度的頭,韓封淚如泉湧,滿心苦澀,“那是我們的孩子,我們共同的孩子。”

頭埋在韓封懷抱,阿度雙手捂臉痛不欲生,明知道會失去韓封,他卻控制不住自己想死死禁錮韓封的心。想把韓封吞進口裏,咽進肚裏,永遠永遠融為一體,哪怕這永遠那般悲慘。為什麽會生出這樣的念頭?為什麽會生出想要傷害韓封的念頭?他不該這樣去愛,不該啊!

盡管明白必須阻止這樣的自己,阿度卻無法壓抑內心不斷往外湧的黑暗。越是深愛的人給予傷害越痛,阿度伸出雙手痛苦擁抱韓封,如果因為愛害死這個最重要的人,他寧願死的人是自己。韓封輕拍阿度的背柔聲安慰,“什麽都不要想,睡一覺吧。做個圓滿的美夢。”

隨著韓封拍打的手,泱泱澤水飄進阿度身體,讓精神緊繃的阿度放松睡去。淚幹只留痕跡,拭去淚痕韓封把阿度放在床上。註視阿度的睡顏,韓封抿唇,不知道阿度夢中有沒有他。

雙手編織美夢,韓封想讓阿度睡個好覺。他希望阿度永遠沈溺在美夢中,不要面對殘酷的現實。哪怕不久後他消失阿度也感覺不到,韓封淚盈滿眶,遇到阿度是他一生的福氣。他和阿度曾住在一個屋檐下,一起笑過鬧過纏綿過,這就夠了。這就夠了,但韓封仍舊不甘心。

美夢太短,毫無預兆破碎,韓封緊緊抱住阿度。不要緊,他們有孩子,屬於他們的孩子。

白粼站在走廊煩躁抓頭,怎會有那麽多無奈?他無法幫助自己的親生兒子成長,只能忍痛放手。度厄深陷心魔不可自拔,韓封為愛犧牲自己。明明是仙是神,卻拿現在的局面毫無辦法。韓封啊,可曾想過阿度有朝一日清醒知道自己失去什麽會有多痛?拜托創造奇跡吧。

創造奇跡吧,打破一切悲傷,把阿度從心魔中拉出來。白粼伸手捂住眼睛,努力去做吧。

此時,冷靜和左喻在尋找巨大箱子的路上。游輪緩緩駛離碼頭,冷靜望著前方海面感嘆,“之後一個星期都要在游輪上度過。也不知道這一個星期會發生什麽。希望不全是壞事。”

“對人類來說什麽算壞事?”左喻面無表情道,“遭遇危險?還是對自己不利的事?”

轉頭看左喻,冷靜無語道,“難怪你沒朋友,太不會聊天。張口閉口人類,你不是人?”

垂眸註視冷靜,左喻語氣輕淡,“你認為我是人?你不止一次見到我受重傷,但沒幾天就恢覆。你真覺得這樣的我是人?除了一副皮囊,我找不出自己身上哪裏還有人的特點。”

嘆口氣,冷靜背靠欄桿搖搖手指,“中二病不輕。判定是不是人並非看外表,懂嗎?”

左喻猛然抓住冷靜的手貼在自己心口,“感受到了嗎?我的身體沒有心跳,沒有溫度。”

突然被左喻抓住手冷靜吃了一驚,回神後十分鎮定。手指抓抓左喻的胸,冷靜挑眉滿眼欣賞,“肌肉真結實,練過哦。”放開冷靜,左喻皺眉往後退幾步,事情發展好像哪裏不對。

“記得我們認識多久嗎?”冷靜掰著手指算算,認真道,“從我們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已經五個年頭。我不傻,知道你們和我不一樣。那又怎樣?我、你、韓封、白粼、阿度、館長和七月,大家都是異想館的成員。你們不在乎我是個沒什麽戰鬥力的普通人,我幹嘛在意你們什麽身份。或許如你所說你們不是人,但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本身。”

靜靜看冷靜,左喻轉身冷聲道,“他們是仙,我是屍。我是一具沒有感情沒有溫度的屍體。你不害怕是因為沒見過我發狂的樣子,如果你見過一定躲得遠遠的,再說不出這番話。”

“那是當然。”冷靜微笑把頭發攏到耳後,“我一個普通人,遇到危險不跑站著等死?”

左喻手指微動,眼眸失落。不管遇到多少人結果都一樣,畏懼他避開他驅逐他,不怕他的只有那些不是人的存在。這樣很好,反正他從沒有過什麽指望,因為他沒有任何感情。

“吶,等你發狂後我可以回來吧?”冷靜笑顏如花,“在保證安全下接近你沒關系吧?”

轉頭震驚註視冷靜,左喻張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麽。冷靜手指戳左喻的胸膛,“你仔細想想,我們是朋友。發狂的時候把我殺了,過後你一定很後悔。為了不讓你後悔我必須保住自己的小命,等你清醒後罵你一頓。啊,如果你覺得把我殺了也無所謂,我會狠狠揍你。”

人類很弱,冷靜的手指半點沒用力,左喻卻覺得胸口處發燙。看看四周,冷靜想到麻煩事,她伸手在左喻面前晃晃,“哎,回神。游輪太大,我好像又迷路了。我們要找人問路。”

“不用。”左喻輕輕打開冷靜的手,“別亂伸手在我眼前晃,小心我控制不住折斷它。”

聽到這話冷靜忙把手收到背後,笑笑道,“下次再也不會。大人大量,原諒我這一次。”

“跟上。我知道你說的地方在哪裏。”左喻轉身率先往前走。冷靜翻個白眼立即跟上。

上幾層樓很快找到冷靜見到箱子的大致地方。走在過道,冷靜很好奇,“你怎麽知道?”

“我的能力,說了你也不懂。”左喻和冷靜進入放箱子的房間,進門看見一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箱子前。雖說箱子,上面蓋著布冷靜不確定是不是箱子,她疑惑打量西裝男人。

西裝男人整理領帶,態度傲慢瞄冷靜兩人。冷哼一聲,西裝男人轉身從另一道門出去。

冷靜看著西裝男人離開,滿腦子問號,“他是誰?我們哪裏得罪他了?態度真差。”

“他叫陳辭,是××集團的少爺。”一個穿休閑衣手裏拿著相機的男人從陳辭離開的門走進來。走到左喻面前,相機男人微笑拿出名片,“你們好,我是報社的記者。我叫顧西。”

左喻冰冷註視顧西,半點沒有要接名片的意思。冷靜尷尬笑笑,伸手接過名片,“記者啊。你好,我們是宴會的客人。我叫冷靜,他叫左喻。我們正到處逛,剛好逛到這裏。”

“你們為箱子裏的東西而來。”顧西笑瞇瞇道,“當然,宴會客人都是沖著它來的。”

聽顧西話裏的意思宴會客人都知道箱子裏是什麽東西?冷靜擺擺手,“我們真是迷路。”

“這艘游輪屬於私人財產,能參加宴會的客人非富即貴。能進來的人都有會員卡,看不出來你們年紀輕輕已是成功人士。介意我為你們拍張照嗎?”顧西滿臉笑容,看不出意圖。

將冷靜護在身後,左喻眼眸極冷,“勸你不要。否則我不保證你的相機能平安回家。”

“是相機還是我?”顧西拿著相機看左喻,抓頭憨笑,“既然你們不喜歡我就不照。”

冷靜總覺得顧西哪裏不對勁,又說不上來具體。扯扯左喻的衣袖,冷靜小聲說,“箱子。”

“對了。”轉身,顧西面朝巨大的箱子,“箱子就在面前,你們要看看嗎?機會難得。”

不明狀況,冷靜忙婉拒,“別人的東西我們不好隨便看……”然而話還沒說完,笑瞇瞇的顧西已經扯下蓋著箱子的布。布滑下露出裏面的東西,一個特大號水族箱,但裏面沒有魚。

水族箱?冷靜走到水族箱前仔細察看,好像沒什麽問題。顧西對著水族箱拍照,憨憨笑道,“從沒見過這麽大的水族箱,要裝鯊魚嗎?真好奇。水裏還有金色的鱗片,什麽魚呢?”

左喻不悅皺眉,上前一把搶過相機。拿走相機裏的膠卷,左喻把相機丟回給顧西,“第一次警告,再犯別怪我不客氣。”冷靜被左喻的態度嚇一跳,默默回到左喻身邊安靜呆著。

“抱歉抱歉。”接住相機,顧西低頭道歉,“忘記不能拍你們。膠卷裏有我之間拍的東西,能請你還給我嗎?我保證一定會刪除剛剛拍的那張。請還給我,那膠卷對我很重要。”

握住膠卷,左喻抓住冷靜的胳膊大步離開。“哎呀哎呀,搞砸了。”留在原地的顧西抓抓頭,他勾唇從口袋裏掏出膠卷放進相機,“還好有備用的膠卷。好不容易找到它的蹤跡。”

擡頭望著空無一物的水族箱,顧西舉起相機不停拍攝,水族箱各個角落都拍全才罷休。

走在回去的路上,冷靜瞧瞧左喻的臉色,“你認為那個人有問題?記者不都這樣?”

左喻松開冷靜,註視手中的膠卷,“以防萬一,膠卷裏面的東西要查清楚。我們回去。”

剛走到房間的走廊,左喻和冷靜看見白粼站在路邊。冷靜走上前瞅瞅白粼,戳戳白粼的頭。白粼的頭一戳一晃,就像個不倒翁。冷靜萬分驚訝,“左喻快看,白粼的腦殼好好玩。”

“你才好玩,你全家都好玩。”白粼沒好氣抓住冷靜的手,悲傷被冷靜弄得蕩然無存。

舉起手裏的膠卷,左喻認真道,“正好,你幫我們看看這個。裏面一定有好東西。”

“不就膠卷嘛。”白粼打開自己房間的門,“進來吧。說說你們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

左喻和冷靜進入房間。左喻把膠卷交給白粼,走到沙發坐下。冷靜關上門過去坐在左喻旁邊。白粼聽完左喻的大致描述,手輕輕一捏,膠卷裏的畫面頓時如大型屏幕展現在大夥面前。從上游輪到遇到冷靜兩人,膠卷裏大多拍攝游輪的客人和服務員,如果他們關註財經之類的報紙就會發現,膠卷拍攝到的基本都是有錢人。白粼看著畫面嫌棄撇撇嘴,“無聊。”

懸在半空的畫面停在最後一張,白粼看到和冷靜一起被拍的水族箱有點興趣,“哦?”

見白粼好像知道些什麽,冷靜開口問,“你知道水族箱裏本來裝著什麽?是什麽?”

白粼躺在床上手撐下巴一字一頓道,“美、人、魚。”什麽?冷靜不敢置信瞪大眼睛。瞧冷靜的吃驚樣,白粼好心解釋,“美人魚,鮫人,隨便你怎麽叫。人身魚尾,很美麗哦。”

“抓美人魚做什麽?”冷靜糾結,“觀賞?拍賣?完了,我腦子裏全是不好的腦洞。”

“美人魚和鮫人有差別。”左喻淡漠道,“美人魚是外國說法,神話傳下來的是鮫人。”

“那,關於鮫人的傳說有多少是真的?”冷靜十分好奇,“他們都是美人?會吃人?”

“鮫人以族群分。”白粼打個哈欠,看著沒什麽興致,“每種鮫人生活習性不同,所以傳說都是真的,但並不是所有鮫人都是一個樣。人有肉食和素食,鮫人也分吃肉和吃草。”

“你知不知道被抓到游輪上這條吃肉還是吃草?”冷靜小心翼翼問,“怪可憐的。”

嗤笑,白粼擺手不願和冷靜多說,“世界本就是強者吃弱者,誰可憐?沒有誰可憐。”

“這。”好吧,冷靜承認他們和自己的腦回路不一樣,畢竟她是人,而他們都不是。

【作者有話說:_(:з」∠)_打滾賣萌各種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