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面具人嘲諷一笑，“為了覆仇，為了把世家所有人打入萬劫不覆的地獄！”

話音未落，面具人拼盡最後力氣喚出一個巴掌大的香爐，此乃攝魂爐。攝魂爐能吞人魂魄加以鍛煉，但沒認主的攝魂爐反噬極大，不是生死存亡關頭面具人也不會鋌而走險。攝魂爐噴出一團白霧飛速沖向韓封，那白霧猶如張開血盆大口的惡虎，攻擊暴烈至極直擊目標。

韓封後退一步，水鞭擋在身前準備迎擊白霧。虎嘯震耳欲聾，白霧縱身兇惡撲向韓封，意圖吞掉韓封的靈魂。風吹起衣擺，韓封不敢置信看著一個長發飄飄的男子落在身前。手緊握水鞭，韓封抿唇顫抖，阿度……阿度飄然落在韓封面前，雙眼無情註視白霧輕輕一揮手。

只輕輕一揮手，兇猛的白霧霎時消失無蹤。白霧被打散，面具人當即遭到反噬，她偏頭吐出一大口血，生命垂危。長袖飄飄，阿度俯視吐血的面具人眼中閃過令人驚心的殺意。

“度厄，看在我的面子上饒她一命。”笑瞇瞇的司徒奉雀帶著七月緩緩走來，“她有用。”

殺意滔天，阿度怒目瞪司徒奉雀，身上爆發強大氣勢。被氣勢壓迫，面具人不堪忍受再吐一口血，徹底昏死過去。司徒奉雀閃身擋在面具人身前，皺眉註視阿度，“深陷心魔。”

七月微微皺眉走到司徒奉雀身邊，他感覺此時的阿度很不對勁，似乎憤怒到六親不認。

眼角瞄面具人，司徒奉雀松一口氣，好在及時擋住度厄的氣勢，勉強保住此人一命。伸手向前，司徒奉雀淡淡而笑，“度厄，不停手休怪我出手無情。身為仙君居然被心魔控制。”

此時的阿度聽不進任何人的話，他身上氣勢不斷攀升，帶著無情殺伐席卷四周。韓封被兇猛的殺伐之氣刮到，臉上頓時劃開一道口子，流出鮮血。完全不管自己的傷勢，韓封艱難上前一把抱住阿度，“阿度，停下。沒關系，我沒受傷，你停下吧。阿度，求求你停下。”

被熟悉的氣息擁抱，阿度氣勢稍稍減退。緩緩回頭，阿度註視那張讓他墜入心魔的臉。狂暴、殺戮、血腥源源不斷湧上心頭，阿度猛然出手掐住韓封的脖子，張開嘴咬上韓封脖頸。

鮮血的味道令阿度更加瘋狂，他大口大口吸食韓封的血液。七月見韓封被抓，上前一步欲救人，卻被司徒奉雀攔住去路，他皺眉不解註視司徒奉雀。司徒奉雀凝望深陷心魔的阿度，淡淡道，“你去是送死。現在的度厄會殺光靠近的所有人，對魔來說把人吞進肚子裏才是愛。”

七月擰眉擔憂望向韓封，難道就這樣看著韓封被阿度殺死？司徒奉雀唇角含笑，眼眸篤定，“放心，他不會死。泱泱澤水還在就不會死，他可是司命仙君的後裔，澤水會保護他。”

憂心忡忡，盡管不確定七月卻不敢擅自往前，他不過一個凡人，上前只會白送一條命。

鮮血被阿度吸食，韓封感覺身體越來越無力。眼眸註視阿度猩紅的眼，韓封微微一笑緩緩閉上雙眼，死在阿度手上他心甘情願。韓封失血過多昏迷，下一刻他眉心發出刺眼光芒，現出一個溫潤的白色人影。司徒奉雀笑瞇瞇註視人影，“司命仙君，看來你早料到今日。”

白色的人影只有面部輪廓沒有五官，他飄在韓封眉心伸出雙手。捧住阿度的臉，人影抵住阿度的額頭閃耀光芒。阿度感覺一股暖流流入心田，他猩紅的眼漸漸恢覆正常。看到面前飄飛的白色人影，即使沒有五官阿度也能認出那是誰，他伸出手輕輕呼喚，“你還活著？”

往後飛，人影化作點點白光瞬間崩散，白光落入泱泱澤水中融為一體。手沾滿鮮血，阿度看著脖子被咬傷的韓封不敢置信，他傷了韓封？顫抖咬唇，阿度心裏湧出愧疚與悔恨，還有無邊無際的害怕。手撫在韓封帶血的傷口施展治療法術，阿度看著刺眼的鮮血心痛無比。

“沒想到司命仙君還留著一手。”司徒奉雀雙手環胸笑瞇瞇道，“居然留一絲神魂在泱泱澤水中。也對，只有他神魂的凈化作用才能將你的心魔暫時驅散，但根本問題還在你度厄仙君。度厄，今日韓封僥幸得救，現在司命仙君留下的神魂已散，下一次你真會殺了他。”

攬著韓封腰的手收緊，阿度微微回頭語氣僵硬，“司徒奉雀，你到底想看到什麽？”

“我想看的東西已經看到了。”司徒奉雀示意七月扛上面具人，“後面的事我不管。她出生世家對我有用，我帶走了。你和韓封的問題好好解決，別讓我失去一個好夥計哦。”

不甘心咬牙，阿度不知道以後怎麽面對韓封，他差點殺了最愛的人。越不想失去心魔越重，越害怕面對阿度越不能控制自己，身為仙君居然被心魔控制。他苦笑，實在太難看了。

司徒奉雀聳肩無奈一笑，轉身離開。七月憂心看看阿度和韓封，扛著面具人隨後離去。

韓封的傷已好，但失去的鮮血沒有恢覆。阿度小心翼翼擁抱臉色蒼白的韓封，此時此刻他不知道該去哪裏，那個家他還回得去嗎？眼眸哀傷，阿度抱著飛上天空，他只能去那裏。

將韓封牢牢護在懷中，阿度不斷往上飛，飛出星球，撕開空間進去。鳥語花香，阿度帶著韓封來到永恒空間，這裏不會有人在意他們之間有什麽糾葛。永恒空間中心有一座華美大殿，阿度打橫抱著韓封走進去，將韓封放在柔軟的榻上。坐在榻邊，阿度輕柔撫摸韓封的臉。

失血過多必須找靈草滋養，阿度眼神痛苦悲涼，韓封醒過來會怎麽對他？害怕？憤怒？驚恐？排斥？阿度不想看到那樣的韓封，但他明白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也許他該離開。

呆在韓封身邊心魔將越來越重，阿度害怕有一天他會真的殺死韓封。起身往外走，阿度步履慌亂，不行，不行！韓封不能死，阿度飛出大殿像無頭蒼蠅到處亂撞，韓封不能死！

心亂完全找不到出口，阿度不看方向隨意落地，他不知道該怎麽辦。身為仙君，漫長歲月以來所有事阿度都能輕松解決，但此時他毫無對策。花瓣落在阿度身上，為這俊朗的人添上一份美。一襲金袍曳地，長發如墨的男子微笑來到阿度身後，“度厄仙君，許久不見。”

微微回頭，阿度見到身著華貴金袍的美貌男子淡然回應，“是你。沒想到來到你這裏。”

修長的手指輕折一枝雪白梅花，金袍男子微微一笑，絕世芳華，“看你神色沈郁，定是遇到難題，能難倒度厄仙君世上恐只有情。仙君愁眉不展，神色恍惚，難不成受心魔所累？”

“梅先生。”阿度轉身直視金袍男子，“不想傷害愛人，請問身為妖如何克制兇性？”

“為何要克制？”梅先生身為梅花妖，華貴清雅，絕世獨立，他淡淡一笑香氣滿溢，“兇殘乃我本性，即是本性何必克制？仙君墜入心魔，緣由定是對愛人的深深愛戀。不想失去他，不想離開他，不想讓任何人看見他，卻又不想勉強他。愛得越深越無法忍受旁人註視他。”

“他是凡人。”阿度微微垂眸，遙想與韓封的點點滴滴，歡笑也好，嬉鬧也罷韓封總那般溫柔。阿度喜歡韓封的溫柔，但不喜歡韓封對別人溫柔，“他想生活在凡間，想幫助有困難的人，想對別人溫柔。大愛無私，所有生靈在他面前平等，相對而言我的想法自私又難堪。”

“仙君可曾親口問過他？”梅先生輕嗅梅花，立在梅樹下的他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不管仙君如何想，若不曾問過你便不能代替他回答。如果他喜歡留在凡間，你陪伴左右便是。如果他願意隨你到天涯海角，你又何苦獨自煩惱憂愁？更為此生出心魔，越陷越深。”

“我害怕問。”阿度微微轉頭，風吹起他的發，縹緲似要騰雲而去，“他的身份太特殊。”

“無論是誰在愛情面前都一樣。”梅先生斜倚梅樹淡淡而笑，“司命仙君何嘗不是身負世間大愛，他為情依舊奮不顧身。仙君，當初你找到我，說要為我們與人相戀的妖締造一個永恒空間。你明知締造永恒空間對自身無益，為何願意做？只為對司命仙君的一個承諾嗎？”

輕皺眉頭，當年為何要締造永恒空間阿度至今說不出具體理由，為了司命仙君後裔的江山？為了妖不禍害凡間？這些或許算理由，但不是度厄仙君去做的理由。梅先生似乎看出阿度的疑惑，他微笑道，“我更願相信你為我們的情所感動，或者在為自身未來盤算，你想要一個可以容納任何生物的地方。你的愛人是凡人，壽命不過百年。這個空間你是為他而造。”

輕笑，阿度似想通什麽無奈道，“照你這麽說，我早在幾千年前就想好與他的未來？”

“哪怕只是隨感覺行事，就當是如此。”梅先生笑顏如花，“你需要理由說服自己的話。”

阿度淡笑仰頭看美麗綻放的白梅，“梅先生，多謝你。我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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