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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紅雨洗城(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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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長官剛站穩,司徒長官再次快速出手,襲向謝長官。謝長官不閃躲,他一臉興奮地舉著加特林機關炮朝司徒長官狂射。龐長官和楊副官站在一邊,並不插手,楊副官淡定地為龐長官擋去靈力餘波。

靈力炮彈不斷射出,只見一道道刺眼光芒飛散在空中,房屋轟隆隆坍塌。如今,狀況對換,謝長官發狂般攻擊,司徒長官不斷閃躲,閃躲中,司徒長官算著謝長官發射靈力炮彈的數量。龐大的靈力輸出,謝長官靈力再強,也有用盡的時候,司徒長官在等待那個時刻。

一棟棟房屋受到靈力炮彈攻擊,宛如劇烈的雷聲響起,轟隆隆倒下一片。坍塌的房屋瓦礫之中,有人被砸死,血流滿地,有人僥幸活下來,卻被飄落的紅雨淋到,瞬時哀嚎,血肉消融,身軀變成白骨。

三位屬下護著三位長官,聽到人哀嚎的聲音,司徒長官心中一驚。每棟房屋裏並非全部空著,還有人在,如果他和謝長官再鬥下去,只會牽連更多的人。可憐這些人沒死在黑色人影手上,而是死在本該保護他們的長官戰鬥波及之中。

察覺事態嚴重,司徒長官有心想停止戰鬥,然而謝長官越來越興奮,越來越癲狂,除非打倒他,不然無法阻止他,現在的他什麽也聽不進去。謝長官緊追司徒長官,那氣勢,不死不休,無數的靈力炮彈射向司徒長官,司徒長官不再閃躲,迎頭而上,誓要拿下謝長官,阻止戰鬥繼續。

龐長官看看周圍殘破的瓦礫,也察覺到事態嚴重,吩咐楊副官協助司徒長官,拿下謝長官。三方局勢打破,變成二對一,看到楊副官上前來,謝長官笑得更歡,這樣才有意思。

無數的靈力炮彈射向四面八方,三位長官的戰鬥被阿度幾個看得一清二楚。白粼幸災樂禍的笑,頗感興趣地說,“沒想到人類先內訌。”

阿度眼角瞄一眼白粼,無語沈默。大敵當前,反倒內訌,阿度垂眸看著街道上仿佛沒聽到聲音,沒看見一棟棟房屋倒塌的黑色人影。黑色人影周圍的保護圈似乎有消音的作用,不光他沒註意謝長官那邊,連曉曉也沒聽到,他們倆完全沈浸在另一個世界。

四處亂飛的靈力炮彈有幾枚朝黑色人影射去,然而在保護圈外,靈力炮彈受到阻礙,再不得存進,不得前進卻沒有消散,而是猶如鬥牛般死死抵抗著。眼角瞄到黑色人影那邊的情況,謝長官唇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隨後,謝長官調轉炮口,對準黑色人影那邊,不斷射出靈力炮彈。

一道道刺眼光芒飛射而出,全部攻向黑色人影,靈力炮彈都被攔在保護圈外,越來越多的靈力炮彈累積,形成一股強勁的力量。強勁的力量越聚越多,黑色人影轉頭看向刺眼的光芒,曉曉也呆楞轉頭。就在靈力炮彈越聚越多的時候,只見從曉曉身上發出一道和靈力炮彈一樣的刺眼光芒。

曉曉身上的光芒越來越刺眼,與保護圈外的強勁力量相呼應,瞬時,這股力量沖破保護圈,直沖向黑色人影和曉曉。強勁的力量沖擊黑色人影,將他身上的黑布割開,吹散。強勁力量對黑色人影沒有什麽實質的傷害,但對曉曉不一樣。

如謝長官先前所說,普通人承受不住強大的靈力入體,更何況還是孩子的曉曉。在強勁力量沖擊而來之時,曉曉的體猶如膨脹的氣球,她難受,哇哇大哭,卻不過片刻整個身體爆裂開來,所有的聲音消失。強勁的力量吹散黑色人影身上的黑布,露出他的身體,那是一具森森白骨,黑洞洞的眼窩中,漆黑如地獄深淵。

強勁的力量肆虐過後,無聲消散,所有人都看著黑色人影的白骨身體震驚。白骨微微轉頭,眼窩看向手裏還握著的一截小小手臂,血肉模糊,人已去。猛然間,天空上的黑雲猶如有人翻攪般,暈散成巨大漩渦,地上的紅雨宛如水流般朝白骨聚集。

紅雨速度飛快地朝白骨聚集,流到他腳下,被他吸收。隨著流淌過來的紅雨越來越多,白骨吸收的紅雨更多,他身軀從腳開始凝聚出血肉。腳,大腿,腰,手,胸膛,脖頸,最後是頭。當白骨的身軀完全凝聚出血肉,地上的紅雨被他吸收幹凈,與此同時,紅雨停止飄落,天上的烏雲翻攪地更加厲害。

梧桐小區,303,坐在沙發上與古柏他們聊天的韓封感知到什麽,轉頭看向窗外。窗外飄落的紅雨停止,韓封站起身走到窗邊,打開落地窗走向陽臺。站在陽臺,韓封擡頭看天空翻攪的烏雲,他感應到烏雲之中傳達出的悲傷情緒。

悲戚到發狂的強烈感情,韓封感應到烏雲之中散發的濃厚情緒,絕望,悲痛,癲狂,憤怒。韓封轉身,跟古柏等人說一聲,匆匆出門,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他能感覺到烏雲中的情緒比飄落紅雨時更加強烈,強烈到想毀天滅地,他擔心事情不妙。

匆匆走出小區,韓封不需要指路,他只要往情緒濃烈的地方走一定能到。紅雨退去的城市滿目瘡痍,街道上空蕩蕩沒有人影,到處是白骨,大的,小的,各式各樣。韓封匆匆往前走,他希望趕得及,一定要趕得及。

另一方,白骨吸收紅雨凝聚出肉身,他全身赤裸站在那裏,雙眼猶如憤怒的野獸,頭上光禿禿,沒有頭發。阿度看到白骨的肉身,微微吃驚,“原來是他。”

白粼轉頭看阿度,好奇地問,“你認識他?”

“有過一面之緣。”阿度垂眸看著白骨肉身,響起和他的那一面之緣,說道,“他叫九方,曾經是位世人敬仰的高僧。”

“曾經?”阿胖轉眼瞄阿度,說,“發生了什麽事?”

“具體細節不清楚。”阿度輕輕搖頭,說,“我見到他時,他正去往一個鬧瘟疫的村落,大樹人避之唯恐不及。九方心懷慈悲,不忍感染瘟疫的村民痛苦,前去救人。九方雖不會醫術,佛法卻小有所成,他去,感染瘟疫的村民或許真有救。”

白粼轉頭看向底下的九方,開口,“難不成他沒救成人,自己也感染瘟疫死了?”

“不是,他救了人。”阿度微微皺眉,道,“九方不是死於瘟疫,而是被他救的人殺死。”

“什麽?”白粼不解地問,“九方救了他們,他們殺了九方?恩將仇報啊。”

“詳細的事情恐怕只有煉化九方的妖才知道。”阿度當時對這件事並不關註,應該說他很少關註人類的事情,除了司命仙君的後裔。

“誰煉化了九方,你心裏有數吧?”阿胖問道,他想快些解決事情回去。

“和九方有牽扯的妖,能夠煉化妖屍的妖,唯有他。”阿度唇角揚起淡淡的笑,說,“不急,他很快就到了。”

“我們等著。”白粼很有興趣地說,等回去把事情告訴古柏,古柏有靈感畫畫,他便算立了功。立功當然有獎賞,白粼心中激動,嘿嘿嘿。

街上,九方凝聚出肉身,他微微轉動脖子,雙眼緊緊鎖住謝長官,隨後,眾人壓根看不清他的動作,等察覺時,他已經到謝長官面前。謝長官立時反應,用加特林機關炮攻擊,九方揮起拳頭,不躲不閃,一拳打向靈力炮彈,不消片刻,靈力炮彈在他拳下瓦解。

九方的拳頭並沒停下,直直往前,他的拳頭打碎加特林機關炮,重重落在謝長官胸口。謝長官躲閃不及,被打個正著,當即吐出一大口血,他感到胸腔的肋骨碎裂不少。西裝男人立刻上前搭救謝長官,將他拉遠九方身邊,然而西裝男人並沒有九方快。

幾個身影一閃,九方追在謝長官身邊,一拳重重打在他腹部。謝長官再度吐出一大口血,傷勢更重。司徒長官和龐長官互相望一眼,上前阻攔九方,謝長官再怎樣也是長官級別的人,不能讓他抹殺。司徒長官,龐長官,以及他們倆的屬下攔在九方面前。

九方輕飄飄看幾人一眼,司徒長官等人沒看清他的動作,沒來得及防備就已被打趴下,每人吐出一口鮮血。司徒長官離九方最近,九方暴怒地看著司徒長官,一拳重重揮下,這一拳蘊含力量,若被打中,司徒長官不死也殘。

一只手輕輕接住九方落下的拳頭,眾人皆驚,待看清,竟是司徒奉雀。司徒奉雀笑瞇瞇地盯著九方,說,“我不在意人類的性命,但好歹他是我身體的親人,怎能讓你隨意殺了。”

阿度三個見到司徒奉雀,微微皺眉,即刻閃身來到司徒奉雀身邊不遠處。司徒奉雀見到阿度三個,笑瞇瞇地看他們,“你們倒是在一旁看戲看得起勁。”

被司徒奉雀接住拳頭的九方死死掙紮,卻掙不開司徒奉雀的手。司徒長官,龐長官,謝長官一行人看著突然出現的阿度等人,心中充滿疑惑,他們一直都在?

走向前,阿度握住司徒奉雀的手,“手下留情,傷了他你會有麻煩。”

“你覺得我怕麻煩?”司徒奉雀瞇眼看向阿度,眼裏滿是危險。

“並非怕,而是你不想麻煩。”阿度淡淡開口,“與其浪費時間,不如趕緊替他療傷。”

司徒奉雀眼睛瞄向司徒長官,手放開九方。九方一被放開,全身發力,意欲再攻擊。謝長官和龐長官等人不免戒備,阿度伸手,一把掐住九方的脖子,平靜道,“鬧夠了。”

正在這時,一道狂風襲來,阿度微微後退一步,放開九方。一道白色身影出現在九方身邊,接住九方的身子,他轉頭看向阿度等人,微微一笑,“如此熱鬧,幾位仙家還興致。”

接住九方的男人,穿一身白衣,胸口的衣襟敞開,他赤足而立,淺笑漣漣,眉眼含媚,身後九條尾巴搖曳生姿,他正是九尾狐曳熾。司徒奉雀扶起司徒長老,笑瞇瞇地看向曳熾,“我道是誰,原來是你。”

九方被曳熾摟著腰,十分安靜,瞬間變得仿若沒有情緒的機器。曳熾淡淡一笑,低頭朝司徒奉雀和阿度行禮,“曳熾見過兩位仙君。”

這句話讓司徒長官等人一驚,司徒長官看向自己的寶貝孫子,他是仙君?司徒奉雀握著司徒長官的手,一道暖流流進他體內,片刻,司徒長官身上的傷痊愈。松開司徒長官的手,司徒奉雀笑瞇瞇看著曳熾,“想要我既往不咎,總得讓我不覺得無聊才行。”

阿度眼角看看司徒奉雀,轉頭詢問曳熾,“九方為何死?”

曳熾垂下眼簾,唇角的笑容斂去,“因為我。”

白粼不感興趣地癟癟嘴,鬧半天是因為這貨而死,和人類沒關系?白粼不感興趣,阿胖更不感興趣,他無聊地打個哈欠,很想回家去。

曳熾沈默,以他一人之力對付不了阿度等人,更何況還有司徒奉雀在。再三思慮,曳熾決定將以前的事娓娓道來,換取停戰的機會。街道另一邊,韓封匆匆趕來,天空中的烏雲突然緩緩散去,他再也感覺不到什麽情緒。站在原地擡頭望,韓封在烏雲之中似乎感知到九方生前的記憶,遙遠的記憶。

多少年前,九方是寺廟的僧人,他一心向佛,心懷慈悲,成為世人敬仰的高僧。有一年冬天,白雪覆蓋大地,九方出外講經,回程途中在一棵掛滿雪的樹上見到一只白狐貍。白狐貍趴窩在樹上,雙眼緊閉,似乎在睡覺。

九方見其可愛,微微一笑走上前去,伸手輕輕撫摸白狐的頭,才發現白狐渾身冰涼。善良的九方當即抱起白狐為他取暖,並且將他帶回寺廟。炭火熊熊燃起,九方為白狐蓋上被褥,希望他暖和起來。白狐趴著一動不動,整整過了三天,小沙彌對九方說,白狐說不定已經死了。九方微笑著搖搖頭,繼續為白狐添加炭火。

再過一個月,白狐的體溫漸漸回升,小沙彌驚呼,認為是九方救活了白狐。當天晚上,九方睡著之後,白狐睜開雙眼,跳下床,搖身一變,成為一個絕美魅惑的白衣男子,他正是曳熾。曳熾走到九方床邊,不料九方此時睜開雙眼,坐起身朝曳熾合十施禮,“貿然將閣下帶回來,九方失禮。”

曳熾唇角揚起勾魂攝魄的笑,伸手勾起九方的下巴,“和尚,在你眼中我是什麽樣?”

九方擡眼看曳熾,他看到一只搖曳九條尾巴的狐貍,實話實說,“狐貍樣。”

“哈哈哈哈哈哈。”曳熾開懷大笑,隨即俯身吻住九方的唇,還伸出舌頭舔舔,而九方全無反應,不驚也不羞。曳熾離開九方的唇,伸手在他唇上摩擦,“你沒說謊。”

“出家人不打誑語。”九方雙手合十,回答。

“世上多道貌岸然之人。”曳熾爬上九方的床,坐在他腿上,媚笑,“說不定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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