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肖這話一出, 班上立刻靜了靜，同學們齊齊扭頭看向姚堯。

姚堯就算平時再淡定，這時候也有點笑不出來, 他幹脆站起來, 直接詢問老肖：“肖老師，年級第一是誰？”

老肖望著他, 頓了頓，最後無奈回答：“是實驗班的盛燁。”

班上的同學小聲議論起來。

既然姚堯是第二，第一也只能是盛燁了，雖然姚堯有預感，但說不失落是假的。

姚堯還是太低估盛燁的決心，認為自己是穿越過來的, 對知識點把握得比一般學生好, 所以掉以輕心，結果這次沒能拿到第一。

姚堯聽了老師的話, 默默地坐下來，不再吭聲, 同學們要麽看著姚堯，要麽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老肖為了扭轉氣氛, 說道：“姚堯這次排名全年級第二，已經很優秀了, 要知道全年級前三十大部分都是實驗班的同學。”

話剛出口，老肖就開始後悔，果然底下的學生面面相覷，老師這意思不是他們班拖了姚堯後腿嗎，如果姚堯去了實驗班是不是就能拿年級第一了？

老肖連忙打補丁：“我們班的平均分還是穩步提升的, 說明班上的學習氛圍很不錯，不比別的班差，大家繼續努力，一定能在高二下學期和高三鞏固成果，到時候我們班的本科率絕對會名列前茅。”

不得不說姚堯失去第一的位置，對班級打擊還是挺大的，老肖為了穩定軍心，將關於考查本科率的大實話都告知了學生。

接下來老肖連忙轉移話題，宣布班上其他同學的名次。

姚堯拿到成績單，面無表情，老肖見狀，下課後把他喊到辦公室，寬慰他：“沒事的，你板著臉，讓別人看了還以為你不及格，結果只是考了個第二嘛。”

老肖不提還好，一提姚堯就撇嘴，老肖趕緊扯別的：“不要急，我們來看看你的分丟在哪裏了。”

上學期的時候，盛燁理科成績還沒姚堯好，因為文科不錯，所以兩個人並列，這學期只有理科考試，盛燁一下子反超了。老肖給姚堯看盛燁的分數，基本上每科都非常平均，說明他在每一個地方都下了狠功夫，嚴防死守，毫無遺漏，反觀姚堯，還是數理化比語文英語分數高。

姚堯在國外呆過，英語的閱讀和聽力沒什麽問題，但他並沒有那麽註重語法，在寫作上反而丟分比較多。

“知道自己哪裏欠缺，下學期趕上就好了。”老肖望著姚堯，語重心長地說道，“說實在的，我反倒慶幸這次你考第二，在高三之前太過一帆風順，對於一個學生來說不是幸運的事。經過這回考試，可以讓你警醒一下，我知道你很聰明，可有人比你更努力。學習這件事，你付出多少它就回報你多少，沒有任何捷徑。”

姚堯沈默不語。

他也知道自己這個學期雜事很多，前段時間他專心搞科研項目，占據了周末的大部分時間，課下也被用來寫論文，這個他不後悔，因為是他想做的，但難免分散精力。

然後他又被卷進盛家與陸家的事情之中，後面還主動插手去管陸大宏的事，雖然他只在幕後，同樣也耗費不少精力。

怪不得最近盛燁沈寂了，在姚堯做這些事的同時，他都在默默地學習。

也不怪，自己會落後。

姚堯深吸一口氣，對老肖說：“肖老師我明白了，我以後會付出更加努力。”

老肖見他神情舒緩下來，笑道：“你很有主見，相信你能安排好。不過呢，期末考試已經結束，你還得去參加科技創新大賽，比賽的事你也不能松懈，既然已經決定參加，就要堅持到底。”

姚堯點點頭：“放心吧，我知道，我是奔著國獎去的，不會半途而廢。”

這句話終於流露出姚堯特有的自負，老肖松了口氣，繼續說了幾句之後便讓他回去了。

姚堯走出老師辦公室，剛到外面的走廊，便迎面碰見了盛燁。

盛燁似乎也要去找老師，邁著步子走過來，和姚堯撞了個正著。

自從上次姚堯對盛燁發脾氣，兩個人沒有再單獨私下說話。此時，盛燁還是像往常一樣，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目光柔和，看見姚堯也不驚訝，停下腳步，平靜地望著姚堯。

姚堯很佩服他，盛燁真的做到了不管什麽時候都平靜如水，溫柔無波。

唯一能讓他的表情產生裂痕的，是陸辰舟。

姚堯看到盛燁，心情比想象中要平和，期末考試技不如人，是他自己的原因，怨不得別人。

只是他心裏揣著另一團火，巴不得快進到下一次期末考試，和盛燁一較高下。

但是表面上他還是客客氣氣，主動對盛燁說：“恭喜你考第一。”

盛燁微笑著照單全收，卻沒有耀武揚威，說著：“我從小到大考過那麽多次試，這次期末考試是最緊張的一回。”

他看著姚堯，露出讚嘆的表情：“我連考試的時候都在想，這道題姚堯會怎麽做？姚堯寫作文的話需要用多長時間？”

姚堯一陣無語：“那倒也不必。”

何必為了彰顯自己的大度而去讚美敵人。

“不。”盛燁說道，“我們做不了好朋友，但我承認，你是個好對手。”

姚堯沈默片刻，不情願地說：“我同意你的說法。”

就像老肖說的，一帆風順沒有敵手未免太過無聊，這次盛燁激起了他的鬥志。

盛燁展開笑顏，宛如陽光普照大地：“堯堯，你終於肯正視我了。”

這句話在上學期期末考試之後，姚堯曾經在心裏這麽想過。

那時候盛燁對他的態度漫不經心，只有在他們並列第一的時候，盛燁才拿正眼瞧他。

如今風水輪流轉，姚堯心情非常覆雜。

自從盛燁回到陸家之後，兩個人越走越遠，之後姚堯的全部註意力被陸辰舟奪走，直到今天，姚堯才沒辦法再繼續忽視盛燁。

盛公子彎著眼睛，一如既往的幹凈漂亮：“我希望你的成績越來越好，這樣我才會越來越強。”

盛公子一直都是這樣，在最溫和的面孔之下，隱藏著最強烈的自尊心，絕對不允許任何人超越他。

姚堯撇撇嘴，說道：“那就走著瞧吧。”

盛燁笑笑，越過姚堯，走向老師的辦公室。

姚堯轉過頭，望著他的背影，過了好半天才收回目光，慢吞吞地返回教室。

他表面上雲淡風輕，實際上心裏氣得翻白眼。

啊，好氣，沒拿到第一，還被人耀武揚威騎臉輸出。

姚堯氣呼呼地回到教室，一屁股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班裏的其他同學不敢靠近，只能小心地觀望著。

只有張子謙大大咧咧跑過來，喜滋滋地說：“老大，你看我的成績進步了耶。”

姚堯接過他的分數，仔細瞅了瞅，發現真的提高不少。

“我剛才問了孔冬芽和班長，我們的成績都比之前好。”張子謙拍拍姚堯的後背，說道，“老大，你這是犧牲自己，照耀別人，我們成績都進步了，就你後退了。”

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姚堯連氣都懶得生了。行吧，大家成績變好了，說明他們的社團還是有用的，這點讓姚堯頓感欣慰。

旁邊的同學聽見張子謙和姚堯的對話，這才敢上來插嘴：“姚堯你已經很厲害啦，帶著大家一起飛，因為有你，我們班的平均分都變高了。”

這倒不是假話，自從姚堯開始努力，並且把學委整下臺後，班上的學習風氣好了不少，形成了一種積極向上的氛圍。

姚堯知道大家是故意奉承他，轉移他的註意力，不由地笑了一下。

“好啦，我沒事，可能是這次沒發誓說不考第一就去扭秧歌，所以沒有什麽壓力吧。”

大家聽了哈哈大笑起來：“那下次還是準備好扭秧歌。”

因為大家的整體成績都不錯，班上氣氛比較輕松，姚堯忍不住轉過頭，將陸辰舟桌上的成績單拿起來查看。

陸辰舟上周急匆匆地跑來參加期末考試後，就沒再出現，連發成績的日子都沒有到場。

姚堯看著陸辰舟的分數，心想還是那麽爛，但也挺神奇的，陸辰舟後面缺課那麽多，還能考的跟之前一樣，也是一種本事。

姚堯恨恨地想，就是你親完就跑，影響我期末考試發揮。

當然不至於如此，但姚堯忍不住埋怨，特別是最近他都見不到陸辰舟了，心裏更是憋得慌。

這種感覺，有如被吃霸王餐一樣。

姚堯回到家，把成績單交給姚太太，不開心地說：“媽媽我輸給盛燁了。”

學校裏的老師和同學都照顧著姚堯的神經，不停地誇他已經很不錯了，但輸了就是輸了，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姚堯在外面還能保持矜持，裝作不太在意的樣子，實際上心裏嘔得要死，一回家看到母親，不再裝模作樣，直接撒嬌說出自己的委屈。

姚太太見了連忙說：“哎呀，我的寶貝，沒事沒事，下回反超就行，你可比小燁聰明多了，這次就是疏忽大意，下次絕對拿第一。”

姚太太一邊安慰姚堯，一邊嘀嘀咕咕：“小燁也是的，考這麽高幹嘛？討厭煩人。”

姚太太直接把姚堯心裏的話說出來，反倒逗笑了姚堯。。

之前盛燁在姚家夫婦的心裏形象光輝著呢，沒想到扭轉印象的契機竟然是姚太太對兒子的偏心眼。

這時候姚海豐走過來，同樣沒好氣，說道：“璞言的鼻子都快翹上天了，不停地在我面前吹噓說，小燁不愧是他養出來的兒子，還是那麽優秀。”

姚海豐學著盛璞言的表情動作：“他還對我說，哎呀，海豐，據說你們家堯堯和小燁疏遠了，不知道他有沒有後悔。”

“後悔個鬼。”姚海峰氣得七竅生煙，“前幾天他還吹的是陸辰舟，說溫玉林的那部電影提前開機，他們家辰舟正式進組了，現在正忙著拍攝，那語氣甭提多驕傲了，仿佛陸辰舟是國際巨星。今天又來吹盛燁，一天一個花樣，好像兩個兒子都是他養的似的。”

果然一比較起孩子的優劣，大人之間是沒有友誼的。

連姚海豐都察覺到盛璞言在教育下一代的這件事上，非常功利以及勢利。

姚海豐不停地在背後吐槽盛璞言，姚堯卻抓到了父親話語裏的信息。

原來陸辰舟已經進組了啊，怪不得最近看不見人影。

電影開拍的話，還能抽空回來期末考試，也算是不容易了。

姚堯心裏的氣一下子就消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一章我想起上大學時的一件事，我們班以前有個學霸，有一天她哭得超傷心，我們還以為她怎麽了，結果一打聽，人家嫌棄自己只考了九十多分，她覺得九十分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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