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花宮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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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門了。”

“早點回來哦,小真。”木吉笑瞇瞇地從房間裏探出頭。

所以都說了不要叫我小真了啊!

明明這聲抗議就在堵在喉間,看著那人笑的敦厚的臉,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最後只能別別扭扭應了一聲,“哦。”

花宮真隱約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明明那人永遠都是不急不慌笑容溫和的樣子,卻好像掌握了他所有的命門,將他吃的死死的,完全沒有一絲掙紮的餘地。

這種被掌控的感覺,實在是很不好。

花宮默默地想著,一腳把地下的小石子踢遠了。

可是,如果說幹脆離那家夥遠一點……

他……卻又真的舍不得。

很久沒有人,那樣關心過自己了。

“花宮君,早上好。”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青年嚇了一大跳,往後連退了好幾步,驚魂未定道:“什麽鬼?”

那聲音頓了頓,隨即委屈道:“我是人,不是鬼。”

花宮捂著受到驚嚇的心臟定睛一看,這才看見頭發淺淡的少年。

“哦,原來是……”他歪著腦袋想了想,“黑子君?”

少年含笑點頭。

上一次兩人見面還是在帝光開例行會議的時候。花宮早早就從底下犯人的口中聽說了黑子哲也這個名字,可果然,見面之後還是被對方無比稀薄的存在感給驚著了。

“黑子君這是要去哪裏?”

“圖書館,”少年揚揚自己手中的書,“有一本書需要還回去。花宮君呢?”

暗紫頭發的青年皺皺眉,含糊道:“有些事兒,需要去處理一下。”

黑子詫異地盯著對方,半晌後忽然微微笑起來。

“餵,你笑什麽?”花宮不爽了。

“花宮君真是變了很多呢,”少年笑道,“上次我和你打招呼時,你只回了我一個哼字,掉頭就走了呢。”黑子語氣平板地陳述道,“不僅如此,和別人說話時也總是一副下一秒就要打起來的架勢,讓人看著莫名地火大呢。”

這次,稱呼時連敬稱都用上了。不想回答的問題也沒有直接忽略,還知道含糊一下,真的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餵餵,我有嗎?”花宮不爽了。

黑子不說話,就用澄澈的眸子盯著他看。

看的花宮沒了轍,只好連連揮手:“好好好,我脾氣差好了吧!”

其實他對自己十分了解,那樣陰郁又不耐煩的一個人,哪有人願意接觸呢?這麽多年來,看他不順眼的人都可以連起來繞地球一圈了。

“可是花宮君,最近真的變了很多呢。”黑子頓了頓,意味深長道,“都是木吉君的功勞吧?”

青年有些尷尬地撓撓頭,嘟囔道:“我樂意,關他什麽事?”

看著他開始泛紅的耳根,少年善良的決定不去拆穿他,也不再惡趣味地逗弄他,揮揮手便準備和他告別了。

青年別扭地哼了一聲,沖著少年的背影嘟囔道:“我和那混蛋才沒有關系呢,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雖然嘴上這麽說,可是心裏卻泛起了一些不明的情緒。

他穩了穩心神正要走,眼角卻忽然映入一抹顯眼的紅色。

難道是赤司?

花宮立刻擡起頭,向遠方看去。

可走來的青年身材高大,和赤司明顯不是一個水平線上的。頭發是頗為顯眼的紅黑兩色,配上非常有特色的分叉眉,真真是一張令人過目不忘的臉。

……總覺得,好像在哪裏看到過。

像是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心湖,瞬間泛起不平靜的層層漣漪。

……那樣一張臉,究竟是在哪裏看到過呢?

記憶從漫長的時光裏緩慢回溯,逆流向上,企圖尋找出一個答案來。

可是找到的,只是一片空白。

“火神君,早上好。”黑子也看到了走來的青年,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喲,早上好,黑子。”火神大大咧咧沖他揮揮手,懷中被二十幾個漢堡塞的滿滿當當,一點多餘的空當都沒有。

“吃這麽多?”少年明顯有些驚訝,猶豫半晌道,“火神君,我讓赤司君給你加工資吧。”

這樣你會養活不了自己的。

他的潛臺詞無比明顯,火神摸摸鼻子,底氣不足道:“我只是偶爾才會吃的這麽多……”

雖然這句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火神……

這個名字讓花宮失神了一瞬,隨即盯著那張輪廓分明的臉猛瞧,眼中滿滿都是覆雜的流光湧動。

他的註視很快讓火神覺得不舒服了,推推身邊的少年,悄聲問道:“黑子,那家夥是誰啊?”

少年學他的模樣壓低聲音,細聲細氣道:“花宮君,之前剛加入進來的新人,只是上一次火神君恰好不在呢。”

身材高大的青年聞言,又多打量了對方幾眼。

對面的青年紫色的劉海蓋住了大半張臉,那種陰郁的氣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狀態,讓人覺得很不舒服。他皺了皺眉,也未說別的什麽話,便匆匆忙忙向監獄那端走去了。

花宮慢慢移開目光,心裏卻像有一座火山翻滾奔騰,瞬間淹沒了原本平靜的荒原。

火神。

那是一個能召喚起他回憶的名字。

在花宮年幼時,其實和普通的孩子一樣,擁有一個平凡但美滿的家庭。

感情甚篤的父母,總是寵溺著照顧他的哥哥。

他不懂得什麽煩惱,也沒有什麽憂慮,每日便和那些普通的頑童一起,追逐打鬧,互相嬉戲。

男孩子之間總少不了小摩擦,有時有小朋友欺負他,他便哭哭啼啼回家去找比自己大四歲的哥哥告狀。

“哥哥哥哥,某某欺負我!”

於是在他眼中無所不能的哥哥便牽著他的手出馬,找到那個肇事的小朋友,一直將對方說到啞口無言哽咽不語為止。

花宮覺得可驕傲。

他的哥哥是個英雄。

可是有時,他也會懂得一些大人世界的東西,比如母親總是憂愁的嘆息,父親總是成夜成夜的不回家,身上滿是血腥味……

直到他在玩耍時,從父母的房間翻出了成堆的槍械。不知世事的他好奇地把玩著那些在他看來奇形怪狀的東西,直到一向溫和的哥哥難得翻了臉,從他手中把那些東西奪下來,冷聲教育道:“這些都是不好的東西,你不能碰。”

年幼的花宮不懂。

“為什麽不能碰?明明是我家裏的東西,不可以拿來玩嗎?”

比他大一些的孩子三下五除二把東西收拾好,低聲道:“這些是可以奪取一個人生命的東西,並不是你的玩具。”他把自己的玩具都倒出來,“來吧,小真,你可以玩這些,但是不能碰那個。”

花宮諾諾低下頭。

他的父親幾乎每周都要出去三天,那三天裏,他總能看到母親跪在墊子上,虔誠地祈禱些什麽。懂事的哥哥總是陪著母親一起跪,可是懵懂的花宮,還只能躲在門後面咬著手指頭看。

他們……究竟是在做什麽呢?

小小的花宮,心裏實在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

可還未等到他長到明白一切的年紀,另一場狂風暴雨,便突如其來襲來了。

父親在又一次消失後,再也沒有回來。

他聽到母親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泣,感受到哥哥抱著他,固執地一言不發。

他終於從這些中明白了一件事。

那個會抱著他舉高高的人,已經不在了。

他的天,已經塌下來了。

在那之後許久,家中的氣氛都是壓抑又痛苦。母親把自己關在房中一步不出,而尚且年幼的哥哥,則承擔起了所有的一切。帶著他洗衣做飯,為不懂事的他收拾爛攤子。

那天,他們在買完需要的菜後,哥哥帶著他,上了一輛公交車。

公交晃晃蕩蕩,哥哥還給他買了一根甜蜜的棉花糖。

他一路香甜地舔著,由著哥哥牽著自己的手,慢慢向一個從未見過的小區走去。

他們在一棟樓下等了許久,最後等來了兩個孩子。

其中一個,便是有著紅黑頭發和分叉眉的男孩。

與他手牽手的男孩有著一張精致的不像話的臉,微長的劉海蓋住了一只眼睛,一顆淚痣在眼下顫顫巍巍,漂亮的像是個女孩子。

花宮咬著棉花糖,含含糊糊地問了:“哥哥,他們是要搬家嗎?”

這兩個人的身上都背著大包小包,顯然是要離開很久的樣子。

奇怪,為什麽沒有家長跟著呢?

他詫異地打量著那兩個孩子,久久未聽到哥哥的回答,又拉拉他的衣襟。

“哥哥?”

這一眼,令他終身難忘。

他無所不能的哥哥,在父親離開時也堅強的沒有落淚的哥哥……不知道為什麽,肩膀抽動著,哭的像是一個什麽也不懂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寫歡脫風寫多了,再寫正文總有一種切不回來的感覺,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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