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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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餃子就是一個全員動手的活,管一負責剁陷,卓易和丘夕和面,最後大家一起包。

許野的手受傷沒法參與此次活動,只能坐在一邊看。

白山包的餃子還挺像個餃子,旁邊那個男的就不怎麽樣了,捏了個屎一樣的東西,然後靠在白山身上笑著說“好醜啊”。

白山扭頭在他耳朵上親了一口,“我吃。”

許野剛想假裝沒看著,丘夕先看不下去了,她不知道是看不上還是被惡心著了,說話不帶好氣兒,“差不多得了,這還有孩子呢,你倆要親去屋裏親夠了再出來。”

卓易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搟面杖在桌上搟的咣當咣當響。

白山摟住男人的腰,放下手裏包好的餃子,“師姐都這麽說了,那走吧,進屋。”

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重新拿起一張餃子皮,“別了,這麽多人呢。”

看他半天捏出來三個都不用下鍋就要爛的餃子,許野真的很想吐槽一下,你還是進屋吧,別禍害糧食了,要遭天譴的。

他從兜裏摸出一顆糖,剝開塞進嘴裏。

“小師弟還真是個孩子,居然隨身帶著糖。”丘夕笑了笑,哄小孩似的,“還有嗎,給我一塊。”

“有。”許野拿出一顆糖遞過去,看她兩手都沾著面粉,剝開了遞到她嘴邊。

丘夕笑著把糖咬進嘴裏,高興的說:“還是我們小師弟貼心,看到沒,你們看到沒?”

管一笑著說:“看到了,不就餵你顆糖嗎,看你樂的。”

“必須樂啊,我可是頭一次被師弟餵東西吃。”丘夕說的時候瞥了白山一眼。

白山笑笑,“一會就餵你吃餃子。”

丘夕哼了一聲,“拉倒,你還是去餵別人吧。”

菜是保姆燒的,加上煮好的餃子,擺了滿滿一桌子。

鐘泉對白山帶來的男人好像挺不待見的,從頭到尾許野都沒見老爺子跟他說過話,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但又像習以為常。

飯桌上,鐘泉說:“今天這頓飯吃完,你們這些師兄弟兒們也就熟悉了,以後大家都互相照應著點,古久年紀小,你們都讓著點,之前有什麽不開心的今天就讓它過去,往後都是一家人。”

許野沒說話。

看來鐘泉不是不知道白山臨摹這件事,他只是不想管。

鐘泉說完看向許野,“你和白山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他找人臨摹你的畫是他的不對,但最後也沒畫成,他已經答應我以後不做這樣的事,這件事就讓它這麽過去,你覺得成嗎?”

許野看著鐘泉,“我覺得不行。”

鐘泉一楞,沒想到他會說不行,“那你想怎麽辦?”

“該怎麽辦怎麽辦。”許野說。

一桌人紛紛看著許野和白山。

該怎麽辦怎麽辦是怎麽辦?

上次在火鍋店他們都見識過小師弟的從容不迫,打成那樣了都還能跟沒看著似的,現在他這副平靜的樣子,感覺下一秒他就會說“買單”然後揍人。

白山身邊的男人不滿的看著許野,“你還打了山哥呢,山哥都沒跟你計較,這事兒怎麽就不能過去了?”

白山沒想過道歉,也沒覺得自己錯,更沒想過這兩件事能一報還一報,不管鐘泉怎麽說他壓根就沒打算吱聲,男人一搶話頭,反而像是承認他錯了。

白山看了他一眼,臉上沒笑,也沒說話。

許野擡起受傷的左手,看著那個男人,“你昨天不是也打了我嗎?”

“……你,”男人急了,“你說什麽呢?誰打你了?”

“你。”許野目光又挪向白山,“或者你們。”

許野的話說的一桌子人都楞了下。

“我又不認識你。”男人拉住白山撐著額角的手,急著撇清,“山哥,他冤枉你。”

許野夾了個餃子咬了一口,味道還不錯,他一邊嚼一邊說:“你們在一起沒多久吧。”

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這麽一句,男人硬氣的說:“關你什麽事?”

許野不看他,繼續吃餃子,“如果在一起久了你應該知道學過畫畫的人觀察力都不弱,但你顯然不知道這一點,只帶個口罩並不能遮住你的全部特征,你應該再帶頂帽子。”

男人還想狡辯,許野懶得聽,“我可以畫下來,不用太久,素描二十分鐘出成像……”

許野看過去,“需要嗎?”

男人飛快的看了一眼白山,想讓白山幫他說句話,結果白山不但沒說話,還把手從他手裏抽了出來。

許野放下筷子,看著白山,“是監控視頻吧,從展館拿到的監控視頻,你知道楚新鵬是我朋友因為你看到我跟他一起去了展館,知道他跟許諾一個學校也就知道了我在那個學校,視頻他也看過吧,不然怎麽堵我堵的那麽準。”

許野不是盲猜,他去過展館,問過館長,確認白山確實去過才會把這些話拿到臺面上來說,他有十成十的把握,白山有幾成他就不知道了。

白山從盤子裏夾出一個長得最醜,一看就是這個男人剛才包的餃子,沾了點醋吃了。

吃的不算艱難,但就像是在完成任務。

因為他答應過他會吃。

吃完,白山放下筷子去看身邊的男人,語氣溫柔的問:“是這樣嗎?”

男人低著頭,去拉他的手,“山哥,對不起,我只是想替你出氣,沒想把他打成什麽樣。”

“嗯。”白山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像是在安撫。

許野和那個男人都沒發現,從他承認了開始桌上的人神色都出現了變化,原本的震驚和質疑都不見了,就連一直都沈著臉的卓易都變的一臉平靜。

白山把手放下,看著男人的臉,“我不喜歡別人不經過我的允許就插手我的事,有些事我能做,你不能做,有些人我能碰,你不能做,我跟你說過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他拜了師,就是我們家的人,我怎麽欺負怎麽玩是我的事,你呢,你是誰?”

男人聽到這些話瞬間白了臉,“山哥,我——”

“走吧。”白山徹底冷下臉,“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

男人沒有死乞白賴,走的時候許野看見他眼眶紅了,不像是跟白山合夥演戲做樣子。

許野有點意外。

意外白山剛才還跟這個人親親熱熱的,這會兒卻這麽平靜的把人趕走。

冷血?

不不,應該是無情吧。

白山看向許野,“一人挨一次打,算扯平了嗎?”

許野心說你是不是記性不太好,你還找人臨摹我的畫呢!

不過鑒於臨摹沒成功,許野也沒法把這件事當成一個把柄。

吃完飯,丘夕帶許野去二樓的畫室轉了一圈,“剛才的事你別放在心上,白山就這樣,要麽他身邊的人也都是幾個月就會換,沒個長久的。”

許野“嗯”了一聲,他對白山的事不感興趣,也不想知道他的隱私。

丘夕看了他一眼,有點為難的說:“小師弟,我不是幫白山說話,這些話你願意聽就聽,不願意聽就當我隨口說說,他這個人其實沒那麽多壞心眼,他就是作,作了這麽多年估計也作的沒意思了,現在你一來,他就好像逮了個新鮮似的,鬧騰一陣子就過去了,你畫那事確實是他做的不對,我沒法幫他解釋什麽,還有你這傷……”

丘夕嘆了口氣,“讓他跟你道歉是沒多大希望了,他這人犟,老師的話他都是高興了就聽,不高興就當耳旁風,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就當他是個傻子。”

白山可不傻,剛才那出壁虎斷尾,可不是傻子能幹出來的。

許野不想說什麽,反正他也沒打算跟白山相處出什麽太好的關系。

丘夕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跟許野說接個電話然後就走開了。

許野在二樓走了一圈,經過一個半掩著門的屋子,突然聽見裏面有人說話。

“你還想鬧到什麽時候?這個人你才認識多久就領回來,現在還鬧出這樣的事,你就不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嗎?”

許野不是故意偷聽,更不是有意偷看,只是聽見了卓易的聲音,好奇他是在跟誰說話。

走到門口往裏瞄了一眼,許野楞了一下。

完蛋,他好像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事。

被卓易推到桌子上的人居然是白山。

白山半倚半靠的撐著身後的桌子,臉上還是那副欠扁的笑,眼一瞟,看見門口偷看的許野,他笑了一下,湊到卓易唇邊輕輕蹭了蹭。

“誰願意跟我過日子啊?你嗎?”白山張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可你不是也不要我了麽。”

“我——”

白山猛地堵住他的嘴,卓易沒有反抗,反而擁緊了他,給他強烈的回應。

許野沒太看明白他們倆是怎麽回事。

他們在人前連句話都不說,卓易每次看白山都是一臉苦大仇深的樣,白山還帶著男朋友來這,這倆人怎麽看都是沒什麽關系的樣子,卻在背地裏這麽暧昧。

怕人知道嗎?

許野輕手輕腳的幫他們關上門,假裝沒看見,然後下了樓。

許野下來就碰上管一,管一剛好要上樓,“你看見卓易了嗎?”

許野想到樓上的倆人,順口就說:“沒在樓上。”

管一轉身往樓下走,“這人去哪了,一會他們家彤彤過來,還說讓他去接一下呢。”

許野跟在管一身後問:“還有人要來嗎?”

管一回頭笑了笑說:“卓易的女兒彤彤,這不周末嗎,她媽媽還有工作,就說把她送過來。”

許野:“……”

女兒?

卓易結婚了?

話剛說完門鈴就響了,保姆過去開門,沒過一會就見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小女孩走了進來。

女人看起來比丘夕年紀大一些,小女孩長得很可愛,紮著一個高馬尾。

“管一叔叔。”女孩進門就朝著管一喊了一聲。

管一笑著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彤彤又長高了,小孩子長得可真快。”

“我八歲了,不是小孩子了。”小女孩很開朗。

女人朝著管一笑了下,“管一師兄,卓易呢?”

“我也在找他呢,不知道跑哪去了。”

管一剛說完,小女孩朝著樓上喊了聲爸爸,許野看過去,就見卓易和白山一塊從樓上走了下來。

倆人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看著一個比一個正常。

許野這會兒有點懵,看誰都覺得怪。

白山看著許野,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許野不知道是在笑他,還是在笑他自己。

卓易從樓上下來跟女人說了幾句話,女人留下小女孩就先走了。

小女孩朝著白山笑了笑,“白山叔叔。”

白山伸手撩了一下她的馬尾,“嘖,我哪有那麽老,叫哥哥。”

小女孩指了指許野,“這個才是哥哥。”

小女孩走到許野身邊,仰著頭看他,“哥哥好。”

“你好。”許野從兜裏摸出一塊糖遞給她。

看著眼前的小姑娘,許野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有點莫名其妙。

他從來沒遇上過這樣的事,想都沒想過。

小女孩接過糖,看著許野說:“哥哥你好帥。”

許野看著小女孩,“謝謝。”

白山在卓易手臂上拍了一下,“跟老師說一聲,我先走了。”

卓易眼神覆雜的看著他,半天才點了下頭,“路滑,開車慢點。”

白山拿了外套,還順便拿了許野的,“要一塊走嗎,我送你。”

衣服都拿了才問他要不要走。

許野接過衣服,“好。”

車裏開著暖氣,白山沒有馬上開車,而是開著空調開著車窗抽了根煙。

大冷天的,開著窗又開空調真的沒什麽用,許野把外套拉鏈拉到頭,下巴往領口一塞。

“看到了吧。”

白山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還是那麽的煩人。

“不走我就自己打車。”許野不想跟他在這凍著,神經病似的,他伸手去開車門。

白山吐了口煙,“嚇著了?”

許野開車門的手頓了下。

白山輕笑,“都是同類人就別裝了,我們這種人受到的指責和壓力要比正常人多得多,所以有一部分人最後會因為承受不了這種壓力而放棄,回歸正常人的生活,說是安撫家人也好,還是求個安定也罷,能堅持到最後的根本就沒多少。”

沒錯,他們是同類人,所以許野聽得懂他的話。

這話聽起來更像是提醒,雖然這樣實踐性的提醒方式有點嚇人也很荒唐。

許野松開扶在車門上的手坐了回來,“那你為什麽要堅持?”

白山胳膊架著搖下去的車窗,指尖夾著煙,拇指抵著額角,瞇著眼睛看他,“因為我不在乎啊。”

許野沒說話。

他沒去了解過白山,從他對他的第一印象就不好開始,他就沒想過去了解他。

不過現在,他有點好奇。

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問。

白山突然笑出聲,“想問什麽就問,憋著多難受。”

“你和卓易師兄……”他讓問的,許野就直接問,“他也是?”

“他啊。”白山目視前方勾了勾唇,“他就是頂不住壓力那一撥的,要結婚,然後就甩了我。”

許野在心裏算了一下,剛才那小姑娘八歲,卓易要是結婚前甩了他的話,那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白山應該沒多大。

白山抽了口煙,“都是男人,所以也別太相信男人,今天跟你好的人,指不定明天會怎麽樣,半路打道回府的比比皆是,就比如你的那個小男友,我看他是個直的吧,要不就是剛彎不久?”

許野沒說話。

白山的話戳到了他內心一個懼怕的點。

離期末考試越來越近,這時候說這樣的話來提醒他,簡直了。

白山果然不會做人。

許野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自己,居然跟他爭辯,“不是所有人都一樣。”

白山笑出聲,笑了很久,笑的還挺開心,“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也是這麽天真,可現實總會讓人遍體鱗傷,聽我一句勸,別讓自己陷得太深,免得到時候拔不出來,把自己困死在一個地方。”

白山撚掉煙頭,關窗把車開了出去。

車繞出別墅區,開了一會許野才問:“你不是也沒被困死嗎?”

“你怎麽就知道沒有?”

許野說:“看你把今天那個人趕走的時候挺瀟灑的。”

白山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還支著頭,“我為什麽趕走他你不知道?我逗你那是我的事,別人插手算怎麽回事,我沒爽著黑鍋還得我背,憑什麽?”

雖然這話有點不講理,但許野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這人腦回路崎嶇。

不是正常人。

但自我保護的意識還是挺強的。

許野問他:“我惹你了?”

“沒啊。”白山理直氣壯的說,“好多年沒有人給我玩了,放過你不是太可惜了嗎。”

許野看他,“你有什麽心理障礙嗎?”

白山也看他,“你的小男友哪天找個女朋友還見天兒的在你跟前晃悠,你也得有心理障礙。”

“你不是也打擊報覆了嗎。”

白山笑笑,“這算什麽打擊,我只是帶男人在他面前晃,又沒跑他面前跟別人做。”

這種級別的話題許野還沒涉及到,更沒有聽的心理準備,乍一聽,有些驚訝的看他。

白山瞟了他一眼,“哦,你們還沒到這一步是吧,挺好的,做之前三思,第一次挺疼的。”

許野:“……”

許野摸出一塊糖塞嘴裏,拿出耳機放音樂。

白山在旁邊嘎嘎樂了一會,伸手摘下他一只耳機,“懂不懂禮貌,我送你回家,你不陪我說話聽什麽歌?”

許野搶回耳機,“閉嘴吧你。”

白山伸手,“給我塊糖,挺好聞的。”

許野摸了一塊給他。

白山咬著包裝袋一擼,把糖塊咬進了嘴裏,“哎,你那個同學,就是小楚,挺有骨氣的,我用那麽好的條件誘惑他他都沒答應我臨摹你的畫。”

“給你當徒弟也不是什麽好條件吧。”許野看著窗外嘟囔,聲不小,可能是耳機裏的聲音太大了。

“嘿!”白山看他,見他又剝了一塊糖塞嘴裏。

許野感覺一顆糖已經壓不住他那隨時準備奮起的舌頭了。

白山嘖了一聲,“你到底揣了多少糖啊?”

“一把。”

兩人沈默了一會,白山又忍不住了,“你晚上有事嗎,沒事哥帶你出去玩玩,花花世界別在一棵樹上吊死嘛。”

誰哥?許野斜了他一眼。

兩顆糖確實說話費勁了。

他咽了一口甜味,“不去。”

白山挑眉,“怕你小男朋友吃醋?”

許野把糖塊一邊一個頂在兩邊,然後吐字清晰的說,“單純只是煩你,不想跟你去,而且你也不是我哥。”

白山沒說話,只是笑。

許野沒讓他送到他住的小區,在學校門口下了車。

帽子往頭上一兜,白山搖下車窗喊他,“哎,你爸是你親爸嗎?”

許野假裝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你不說我可就到處打聽去了啊。”白山架著車窗喊。

許野停下腳步回頭,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是。”

“許諾她媽不是你親媽吧?”白山又問。

許野覺得他煩,“幹嘛,你想給我找親媽?”

白山笑了笑,把頭挪回去,跟他揮了揮手,“感情上有什麽疑難雜癥盡管過來找我,我很閑。”

看出你很閑了。

都閑出屁了。

看他車窗都沒搖上就把車開走了,許野心說他不冷麽,一把年紀了還挺抗凍。

回到閣樓,謝卓被開門聲吵醒,瞇著眼睛摸了一圈沒摸到手機,問許野:“你這是剛回來還是正準備走?”

“回來了。”許野在對面的餃子鋪裏打包了兩份餃子。

謝卓坐起來,“怎麽樣,退出師門了沒?”

“沒。”

沒退,也沒解決什麽,倒是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許野外套也不脫,像個木偶一樣倒在床上,枕著謝卓放在被子裏的腿,看著雪滑落了一半的天窗。

剛才跟白山在一塊可能是精神高度緊張,沒想太多,也沒覺得怎麽樣,現在一暖和下來,凍上的腦漿好像也跟著化了。

突然覺得白山給他的沖擊有點大。

白山的話對他來說不僅僅是醍醐灌頂那麽簡單,仿佛他一直在擔心的事提前發生在了白山的身上,他不能感同身受,也不想感同身受。

就是,突然想讓期末來的慢一點。

腦門一疼,許野捂著頭覷覷眼看謝卓,“幹嘛打我?”

謝卓推開許野捂著腦門的手,在他彈過的地方揉了揉,“你想什麽呢?走神上癮了是吧,動不動就魂游天外的,想誰想的這麽入神,讓我知道我弄死他。”

“白山。”許野如實說。

謝卓眼一瞪,“誰?”

“白山。”許野重覆了一遍。

“白山啊。”謝卓不瞪眼了,“白山就算了,弄不弄死都那麽回事,反正你看不上他。”

謝卓把許野弄起來,幫他脫了外套,“不熱啊你,裹成一個球躺在這得勁?”

許野手疼,懶得動,由著他脫,“吃餃子嗎,今天在老師家包的餃子,我吃了幾個沒吃飽,買了兩份回來。”

謝卓抓著他的手腕晃了晃,“就你這手還能包餃子呢?”

“我沒包。”許野說,“我看他們包,白山的小情兒包的餃子跟粑粑蛋似的,看他們往鍋裏扔我都沒食欲了。”

謝卓把脫下來的外套扔到一邊,打開外賣盒夾了個餃子塞到許野嘴裏,自己也吃了一個,“小情兒?他對象啊?”

許野嚼著餃子含糊的說:“不是對象,就是情兒,好像還經常換呢,我聽丘夕說的。”

“他挺牛逼啊。”謝卓不走心的感嘆。

“你覺得牛逼嗎?”

謝卓瞪了他一眼,“我是說他挺牛逼,對人不對事,你別想往我頭上扣。”

許野確實是有點這個心思,不過被他一拆穿,他就笑了。

他抓了個餃子吃,“我今天才知道卓易結婚了,女兒也好大了。”

謝卓沒當回事,“他挺大歲數了吧,結婚不是挺正常的嗎。”

“嗯。”許野假裝雲淡風輕的說,“但他跟白山在一起過。”

“那也很正——”謝卓嘴裏裹著餃子的話一頓,驀地看許野,“什麽玩意兒?”

許野又抓了個餃子塞嘴裏,一邊嚼一邊說:“他跟白山現在也沒斷幹凈。”

“不是。”謝卓艱難的把嘴裏那口餃子咽下去,“你剛才說他結婚有孩子了?”

“嗯,你不是說很正常嗎。”

“正常個屁啊。”謝卓驚呆了,“正常人很正常,你不是說他跟白山有一腿嗎,他怎麽結婚生孩子啊?還帶這麽玩的?”

許野看著他說:“分手了,就可以變正常了。”

謝卓頓了頓,用筷子頭指著他,“你別找茬,我不是說咱倆不正常,我就說這件事。”

謝卓小心翼翼到了極點,一點風吹草動都能驚著他。

許野有點想笑,欠起屁股在他嘴上親了一下,“我知道,不過就算你這樣我也不會怪你。”

“放屁!”謝卓一把兜住他的後脖子,兩人距離很近,謝卓瞪著他,許野都能從他的眼睛裏看見自己的臉,“少他媽試我!”

“我沒試你。”許野推開他的手坐回去,“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

謝卓有點後悔讓他去了,這都什麽破事。

謝卓皺眉,“你看見什麽了?”

“看見白山和卓易。”

謝卓懵了一會,沒理明白,“不是,你不是說白山帶著小情兒去的嗎,他怎麽又跟卓易扯到一塊去了,他仨一塊啊?”

許野被他強大的腦洞嚇了一跳,“沒有,小情兒被趕走了。”

“為啥?”謝卓越聽越糊塗。

許野本來沒想說的,沒想到話說著說著就趕到這了,他把包著繃帶的手伸出去,“因為這個。”

謝卓楞了好半天,突然一躥騰,“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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