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被謝卓一腳踹飛出去的那個男生看到謝卓，頂在腦門上的書包帶往脖子上一擼，趾高氣昂的說：“原來你也是二中的！”

謝卓大概是包子吃多撐著了，突然往許野身後一躲，半蹲著兩手扶著許野的肩膀，“野哥他嚇唬我。”

許野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有病？”

謝卓朝他眨了下眼睛，“沒病，野哥救我。”

許野無語，說好的做好朋友呢，你就是這麽插朋友兩刀的？

書包男見謝卓這麽慫，得意的笑了一下，指著他說：“我記住你了。”

背心男不在，他們幾個不敢跟許野硬來，書包男帶著他那一幫小朋友走後謝卓從許野身後出來，聳了聳肩，“我好像交到了一個新朋友，他說他記住我了。”

“……”

您怕不是個傻子吧？

許野有點後悔跟他做朋友了，跟他做朋友，他這條命到最後指不定還得折他手裏！

“可以走了嗎？”許野問他。

謝卓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走唄。”

剛走出去幾步，胡同裏的女生追了出來，“等一下。”

謝卓回頭，“有事？”

女生紮著馬尾，長得挺漂亮，說話也輕輕柔柔的，剛受過委屈發眼睛還有點紅，“謝謝你們。”

謝卓胳膊往許野肩膀上一架，下巴指了指許野，“要謝謝他，要不是野哥在，今天咱倆誰都走不掉。”

演起來還沒完了。

許野扔開他的手，轉身就走。

女生連忙追上去，“許野，謝謝你。”

謝卓一把拉住許野背後的書包，故意說：“人家謝你呢，你怎麽這麽沒禮貌，連句話都不說？”

許野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回頭對女生說：“不用謝。”

謝卓笑了下，松開手，“對嘛，小朋友要有禮貌。”

謝卓笑了一路，進了校門謝卓還在笑。

許野說：“最近精神病院是不是放假了。”

謝卓沒反應過來，“精神病院還有假？”

“有吧。”許野看了他一眼，“不然你是怎麽出來的？”

“……”

謝卓蠕了蠕嘴角，“找抽？”

許野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說：“你野哥會怕？”

謝卓被他一臉嚴肅的樣子逗笑，“算了，今天野哥功勞太大，不跟你計較。”

他不計較許野心裏還過不去這個坎呢。

許野看著他問：“你今天是不是騙我的？”

“我騙你什麽？”

許野越想越懷疑他這一早上都是預謀，故意請他吃早飯，就是想騙他上鉤，“故意跟我和好，然後再找機會弄死我。”

謝卓挑了下眉，“完蛋，被你看出來了？”

許野沒說話，歪頭盯著他看。

謝卓見他真的認真了，嘖了一聲，“你還真信啊？傻不傻？”

許野不敢不信，畢竟他是知道自己後路的人。

謝卓帥氣的甩了一下頭發，食指在額前的頭發絲上撥了兩下，“你是知道我那無處安放的魅力的，萬一我英雄救美之後美愛上我怎麽辦，讓你出面，反正你也不喜歡女的。”

許野一動不動的看著他，“你要不要去廣播站說？”

“嗯？”謝卓問，“說什麽？”

許野：“說我不喜歡女的。”

謝卓看他半天，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一件新奇的事，“你生氣了？”

許野轉身就走，“沒有。”

謝卓不信，追上去，“你明明就生氣了。”

許野不說話。

謝卓問：“昨天晚上你把我關在門外，也是生氣？”

許野不想承認，但不承認他也不信，“嗯。”

謝卓哇了一聲，“野哥現在生氣都這麽悄無聲息了嗎，以前那震天的脾氣去哪了？”

“離家出走了。”

…

許野每天早自習都能看見謝卓補作業，他問謝卓：“你天天不寫作業？”

謝卓一邊寫一邊說：“我這不正在寫嗎。”

第一節 是英語課，張欣一進教室就耷拉個臉，直接看向最後一排，“許野，你作業呢？”

許野站起來，“沒寫。”

“沒寫你還好意思站起來？”張欣拔高了嗓門，“給我出去站著，什麽時候寫完了什麽時候進來！”

許野看了一眼旁邊正在補數學作業還沒開始寫英語的謝卓，“謝卓也沒寫啊。”

謝卓驀地擡頭。

莫名被cue，謝卓看著許野，氣笑了。

謝卓站起來說：“張老師，我確實沒寫，要不我也出去站吧。”

都已經高二了，哪能讓好學生出去罰站？

張欣瞪了許野一眼，“你們兩個都給我坐下，以後誰在不寫作業我的課就自己站出去！”

遲良拿著英語書擋著嘴，靠在椅背上跟後座的楚新鵬說：“那我今天開始不寫英語作業了。”

楚新鵬說：“你還是上點進吧，野哥學不好家裏還有個醫院養他，你呢，想回家開小賣部？”

遲良回頭瞪了他一眼，“烏鴉嘴。”

許野逃課了，第二節 課下課的時候他跟謝卓說他出去一下，下午第二節課打了上課鈴許野才回來。

謝卓問：“你上午跑哪去了？”

許野帶了幾杯奶茶，給了一杯謝卓，其他的分給了楚新鵬他們。

“找工作。”

“找工作？”奶茶還是冰的，謝卓拿起來看了一眼，“該不會這個就是你的工作吧？送外賣？”

許野說：“不是送外賣，是在奶茶店做奶茶。”

謝卓：“……”

上午剛說許野家裏有醫院可以養他的楚新鵬聽的一頭霧水，他回頭問：“你為什麽要找工作？”

許野坐公交車回來的，擠了一頭的汗，劉海往旁邊一抹，“因為要賺錢。”

上課鈴響半天了，老師都開始講課了謝卓還在玩手機，許野看了他一眼，心說你要不是個男主，就這上課不聽講放學還不寫作業的能當學霸？

“你在玩什麽？”許野問。

“競賽練習題。”謝卓做題的時候腦子特別清醒，越想越覺得他打工什麽的不靠譜，他問許野，“你哪有時間去打工？不上課了？”

“只用周六周日去。”

許野看著謝卓手機頁面上只做了一半的練習題，“這個裏面的題難嗎？”

不是謝卓想笑話他，實在是他對練習題感興趣這件事本身就很好笑，謝卓說：“對你來說應該挺難的。”

謝卓剛要拿回去繼續做題，許野突然伸手扒拉了一下，退出了頁面，看了一眼圖標。

謝卓“嘖”了一聲，“我白做了。”

許野推了推桌上的奶茶，陪笑，“喝吧，很貴。”

謝卓看到奶茶上面的標簽了，十八塊一杯，是挺貴的，“鐵公雞今天舍得拔毛了？”

“嗯。”許野說，“就這一次，好好珍惜。”

從來沒在教室睡過覺的許野居然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睡的還挺香，這兩天在寢室都沒睡的這麽踏實過。

手機在桌肚裏震了好幾下才把他震醒。

許野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是許源發來的照片。

照片裏的人是許野，他坐在籃球場旁邊的梯階上，穿著那件帶“鬧”字的白T恤，不知道在沖誰笑。

下面是許源發來的語音。

許野帶上耳機。

許源：“哈哈哈哥你看這是誰？”

許野打字：【你怎麽會有我照片】

許源：“我在許諾的微信群裏看到的，我趁她不註意保存下來發到我自己的手機裏了，哥，你好帥啊，我也要剪你那樣的頭發。”

許野趴在桌子上，手機放在桌子下面，打字的時候肩膀一動一動的。

謝卓輕輕碰了他兩下，“醒了？”

許野擡起頭，謝卓看到他的聊天界面，“跟誰聊天呢？”

許野摘掉耳機，“許源。”

謝卓笑了一下，“那小子又要來給你送錢？”

“這回不是送錢，是送東西。”許野說，“我爸要把我的東西都送過來。”

謝卓點了點頭，“那不是挺好嗎，看來你爸也沒打算不管你。”

許野低頭拆耳機線，“那如果是許源他媽的主意呢？”

許野把耳機遞給謝卓一只，謝卓帶上後許野點了下許源發來的語音——

許源：“哥，媽媽說要把你的東西都送到你那去，爸爸同意了，這個周六林叔叔會開車去你學校去，我也想跟林叔叔一起去給你送東西。”

許源：“哥你找到工作了嗎，什麽時候帶我出去玩啊，我想你了。”

謝卓聽完看了許野一眼。

如果是許野他爸要送東西來或許那是關心，可如果是許源他媽的意思，那就跟把他徹底趕出家門讓他永遠都別再回去沒什麽區別了。

謝卓摘掉耳機，“難過嗎？”

許野搖頭，“並不。”

許野原本就對親情不敏感，而且這本來也不是他的家人，並沒有什麽值得他難過的。

謝卓心裏明鏡兒似的，誰被親爹趕出家門心裏會好受，而且還攤上那麽一個時時刻刻擔心他搶家產的後媽！

謝卓說：“周六帶許小源一起吃個飯吧。”

許野第一反應是問：“誰拿錢？”

謝卓“嗤”了一聲，指了指桌上的奶茶，“我還以為你戒掉鐵公雞的毛病了呢，當然是誰弟誰拿錢。”

“那你去嗎？”許野問。

“我不能去？”再敢說不請他試試！

“你又不是我弟。”

謝卓拎起他的手，把耳機按在他手上，“我是你哥！”

許野看著謝卓，痛快的叫了聲，“哥。”

謝卓一楞，驀地看過去， “你叫我什麽？”

媽耶，聽著怎麽這麽爽？

許野笑了下，重覆了一遍，“哥，你說的，誰弟誰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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