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十一月中旬, 秦雙雙懼寒怕冷，她抱著胳膊取暖，眼睛黑亮。

“你……你怎麽沒走……”季斐然忽然間舌頭打結。

他快走了兩步, 把校服扯了下來, 披在了秦雙雙的肩上，自己只穿了一件單薄的T恤。

秦雙雙沒他力氣大, 拗不過他，便披著他的校服，輕輕吸了一下鼻子：“我想看看我用不用連坐。”

“絕對不用！我說不定能上400分！”季斐然洋洋得意地說。

“400……你還挺自信。”秦雙雙笑著往學校外面走, “餓到現在，想吃什麽？”

“我不吃。哪那麽容易就讓你糊弄過去了？我要等成績出來, 吃大餐。”季斐然跟著秦雙雙，邊走邊琢磨要是把游輪開出來跟秦雙雙吃頓飯一吃吃一天, 她會不會同意。

“好吧，隨你。”秦雙雙笑了笑。

正在此時，季斐然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秦雙雙忍不住笑了一聲。季斐然尷尬至極，撓了撓頭。

“要不，今天我請你。謝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助。”季斐然小聲道。

“好。”秦雙雙點了點頭。

季斐然似乎沒想到會這麽順利, 一時間有些蒙。他條件反射地拉了拉自己的耳朵，疼的呲牙咧嘴。

秦雙雙站在他旁邊，感受著他溫暖的校服, 和傻乎乎的樣子, 對他彎了彎嘴角。

二人剛出校門, 忽然一聲響亮的流氓哨響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陰陽怪氣地聲音響起：“喲。我說怎麽到現在都不出來。合著在黑漆漆的校園約會呢。”

秦雙雙微微皺眉。學校門口不遠處，居然站了十幾個流裏流氣的男生。

而說話的男生，蹲在眾人身後的垃圾桶頂上。他頭發側面一道閃電, 深眼窩鷹鉤鼻，明明長得很好看，可是眼神裏卻藏不住的狠厲。

這男人秦雙雙認識，便是進了國家隊的何文濤。之前季斐然跟她說了和這個何孫子的恩恩怨怨之後，她專門去查過何文濤，不查不知道，一次才發現，他之所以這麽短時間能作為正式球員出場，與其說能力強，不如說運氣好。幾個比他資歷深的候補莫名其妙出了各種意外。

秦雙雙不信什麽巧合，更不相信運氣，她查了全網，才在幾個外國網站看到只字片語的質疑和指責，而絕大部分網站媒體，全都在吹捧這匹黑馬。以至於何文濤人氣越來越高，很快就成了正式球員。

季斐然看到何文濤，臉色一下黑了下來：“滾。你爸爸今天心情好，別讓我把你頭擰掉。”

何文濤從垃圾桶上跳了下來，沒理季斐然的怒氣，盯著秦雙雙上下打量：“原來你喜歡這種，怪不得把白熙給拒了……”

季斐然沒等他說完，肩頭的書包直接扔了過去。何文濤一躲，後面的垃圾桶直接被書包掀飛，滾出去老遠。

“嘖嘖，這麽久不見，怎麽還這麽暴力？你這樣，人家女孩怎麽會喜歡你……比起來還是白羽招人喜歡。”何文濤一邊搖頭一邊嗤笑。引得旁邊十幾個男生哈哈大笑起來。

盡管季斐然知道何文濤故意在學校門口挑釁就是想引他打架，可是一看見何文濤眼睛如同黃鱔一般在秦雙雙身上游移，季斐然就恨不得把他眼珠剜出來扔在地上踩爆。

何文濤自然是不會自己出手的。他看季斐然暴躁，哼了一聲，又走回了眾人身後，躲進了人堆裏。

“秦雙雙，你躲起來，我打架可不太好看！”季斐然說著就把秦雙雙往一旁拉。

他剛把短袖擼起來，秦雙雙拉住了他的胳膊：“我餓了。”

“你……”季斐然手腕有一陣冰涼，卻讓他這片肌膚變得滾燙。

“剛不是說請我吃飯麽？”秦雙雙側頭看著季斐然，一雙眼睛直透人心。

“喲，美女，你要吃飯，不如跟我吃啊？”何文濤笑道，“跟個暴力狂吃，不怕他吃一半把桌子掀了？”

“斐哥，你再不走，一會兒我聽著膈應人的聲音就飽了。”秦雙雙輕輕側目，眼神冷淡地瞥了何文濤一眼。

“操！給臉不要臉！”何文濤啐了一口，“吃你MB！”

旁邊一眾混混一看他發火，立刻往季斐然二人圍了過來。

季斐然剛要上手，秦雙雙仰頭對他說道：“前年6月4日。工人體育館的球籃忽然倒了，沒砸到人，反而把籃球壓飛了。籃球巨大的沖擊力將對面半場打球的程瀟直接砸的昏迷不醒。你知道這件事麽？”

季斐然聽秦雙雙問話，頓住腳步，點了點頭，瞪著何文濤說道：“事情鬧得很大，網上有視頻和報道。何文濤就在球籃旁邊打球，竟然毫發無損。網上都說他命大，運氣好。”

“我從來不相信運氣。我看了一下現場視頻，這不過是一場完美而精密的角度計算而已，我完全可以覆刻出來。”秦雙雙微微笑了笑，“斐哥，你覺得程瀟的粉絲知道之後，會懷疑誰呢？”

季斐然驚訝地看著秦雙雙，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皺起眉頭，看向何文濤：“第一個懷疑的，自然是因為這件事扶搖直上頂替了程瀟位置的何文濤！”

“嗯。”秦雙雙點了點頭，“我們先吃飯吧。”

一群混混面面相覷地聽了半天，似懂非懂地看著何文濤，聽他的指示，隨時準備對季斐然動手。

何文濤盯著秦雙雙沒有說話，眼睜睜看著季斐然和秦雙雙從他身邊走過。

時間不早了，季斐然和秦雙雙在一家小店吃飯。兩人都很餓，所以吃得也快。

秦雙雙吃了點東西，已經九點半多了，她現在回去都不知道能不能趕得及十點睡覺。現在到了她犯困的時間，她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季斐然想起剛才秦雙雙說的話，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忍不住問道：“你剛才說的覆刻案發現場是真的？若是覆刻出來，不管何文濤有沒有做過，程瀟的粉絲絕對不會放過他。”

秦雙雙哈欠連連，聽季斐然問她，嘆了口氣，搖頭道：“確實可以覆刻，但是我算了一下，成功概率不足0.4％。那件事應該真的是意外。我剛不過是嚇唬他的。”

“你可真是……說的我都信了！”季斐然撓了撓頭，摸了摸頭上的小辮子。

“他叫那麽多人，若是打起來肯定又要被孫局抓到辦公室了。我困了，不想去。”秦雙雙兩眼還帶著哈欠淚，看起來少見地柔軟。

“這才幾點啊？你這就困了？”季斐然看了看手表，“才九點四十！”

“我到這個點就特別困。要是不睡，一過十點就睡不著了，一整夜都睡不著……我吃好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秦雙雙說著便站起了身子。

“我送你啊！”季斐然趕緊結了賬，跟她出了飯店。

他看秦雙雙困成這樣，趕緊叫了輛車子。

車上，秦雙雙已經靠著車窗睡著了，季斐然看著她白皙的側臉。只覺得心口暖暖的。

她這麽困，還等自己放學，還跟自己吃飯，剛才還叫他“斐哥”，還幫他懟何文濤……

季斐然勾起唇角，看她短發蓋在臉上，忍不住伸手輕輕幫她拂開。

“小夥子，快到了。你該把女朋友叫醒了。”司機說道。

女朋友……？季斐然一下心慌了起來，趕緊反駁：“不是不是，她是我同桌。”

司機見慣了大風大浪，聽他否認，一臉嫌棄：“不管是女朋友還是同桌吧，到了，該下車了。”

季斐然想起秦雙雙說她一旦超過十點便睡不著，他擡手看了看手表，已經十點五分了。

現在叫醒她……她會不會睡不著了？

季斐然抿了抿嘴，對司機說道：“大叔……今晚你的車我包了……麻煩你幫我一直開著，隨便開到哪裏，明早七點回三中上學就行。”

“得嘞。”司機笑了起來，“小帥哥，你這還不承認是女朋友？”

季斐然嘆了口氣：“我倒是想……”

“原來沒追上呢！”司機樂了，“不過估計快了。”

“真的？你怎麽看出來的？你會算命是不是？”季斐然來勁了。

“我就是猜猜，你看你激動的。一般女孩子不會這個點還和不喜歡的男孩兒在外面吧？”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季斐然一眼，一副過來人的表情。

“說的也是！哈哈！”季斐然羞澀又激動，坐在秦雙雙旁邊一會兒往秦雙雙旁邊一下屁股，一會兒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

秦雙雙在車裏睡得不是很安穩，頭靠在硬邦邦的窗戶上，晃來晃去，也沒有被子。

她感覺到旁邊有個又暖又軟的東西，便移動了了一下身子，將頭靠了上去。

季斐然原本正在躁動，被她忽然倚著，瞬間不敢再動，正襟危坐，用手指緊緊揪著褲腿，憋的滿臉通紅。

“小帥哥，別緊張。”司機從後視鏡看季斐然，忍不住笑道，“你放松點，她靠著舒服，你這麽僵硬，她靠一會兒還不如靠車座呢。”

“額……嗯……”季斐然尷尬地往後坐了坐，深呼吸兩次，盡量讓自己放松。

他聞著秦雙雙頭發淡淡的清香，忽然想起那日他騎摩托車帶秦雙雙去找秦飛飛的時候。

季斐然只覺得心口劇烈跳動，指尖微微發麻。

仿佛有一個人站在他胸前用力拍打他的胸口，讓他聽到自己心門“砰砰”地跳動，一下一下，直擊鼓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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