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問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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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規”的賣家。走了半小時,腿有點酸,兩個人買了瓶可樂後就坐在路沿上,呆呆的望著來回經過的汽車和美女。過了一會兒,李樹看到一個中年女人從馬路南側笑瞇瞇的向他們走來。

“你大娘啊?”李樹問敖胖。

“你大娘!誰特麽認識啊!”敖胖見那個女人馬上走到他們面前,一把將李樹拉起來。

“後生,買自行車啊?”女人問。

“你怎麽知道?”李樹很好奇。

“這有啥子難嘛!我們都是專業的,術業有專攻,值得信賴。”女人像是一臺行走的□□器。

“是那種類型的嗎?”敖胖搖頭晃腦的問,語氣聽起來像個資深的嫖客。

“就是那種。”女人笑瞇瞇。

敖胖又和那個女人聊了幾個回合,隨後女人就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敖胖示意李樹跟上。

不知拐了多少個彎,穿過多少個小區,最後他們來到一個簡易車棚,女人走進去先推出一輛紅色公路車,又走進去推出一輛銀色山地車,等李樹他們下決定。李樹和敖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幾乎嶄新的自行車,實在不相信它會是女人嘴中所謂的“淘汰貨”。敖胖一眼就相中了那輛紅色公路車,李樹也看上了那輛銀色山地車,他們蹲下來溫柔地撫摸著手中的單車,像是對女朋友一樣愛惜。

女人說喜歡就買了吧。敖胖問多少錢,女人說兩輛車一千元。說句心裏話,兩輛車單個拎出來都不可能只值一千元,每人花五百元買下來簡直是狠賺了一筆。

但敖胖卻開啟了砍價模式,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深情款款的從自己的身世開始,講了童年的坎坷、少年的孤獨、青年的迷惘,又滿臉愧疚的講起自己是如何不懂珍惜父母的關愛,又總是對自己的女朋友發脾氣,情人節還沒錢給女朋友買禮物。女人被敖胖的深情所打動,她大手一揮,同意了敖胖關於兩輛車一共六百元的提議。兩人把錢遞給那個女人,她點點頭便轉身離開,李樹看到她邊走邊用手抹著眼睛。這時,敖胖懟了李樹一拳,說:“還不快走!”。於是他們敏捷的跳上車,風馳電掣般離開。

06

有了自行車以後,練車不再是一件痛苦的事。

每天李樹一邊騎著車一邊欣賞著青城美麗的秋景,不一會兒就來到練車場。考證的過程非常順利,通過了科二上之後教練就立刻安排一周後考科二下,李樹又一口氣通過了科二下考試。教練對李樹非常滿意,他建議李樹如果不怕耽擱課程就繼續練車,他再幫李樹安排科三考試。李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對現在的他來說,沒什麽比考到駕駛證更重要的事了。在以後的日子裏,李樹每天照常早起來到駕校,按照教練傳授的動作要領繼續練車,沒到半個月就對科三考試了如指掌。毫無意外,李樹再次順利通過科三考試,就等著車管所把駕照郵寄到他手裏了。

在李樹專心考駕照的時候,許冰也沒有虛度光陰,她不僅完成了畢業論文的初稿,還參加了農業銀行和建設銀行的校園招聘。許冰參加農業銀行招聘會時,李樹正在考科三所以沒能陪她。等許冰參加建設銀行的招聘時,李樹已經拿到了朝思暮想的駕照,所以他陪著許冰參加了招聘會。招聘會是在學校大禮堂舉辦的,雖然建設銀行宣布只招五個人,但是來參加招聘會的卻不止二百人。看著那些穿著整齊滿臉自信的人們,李樹竟然緊張起來,許冰卻顯得極為淡定,不慌不忙的提交了簡歷,又不緊不慢地回答了初試面試官的幾個問題後,就挽著李樹的胳膊走出了禮堂。

後來,李樹還陪許冰參加了很多招聘會,他們去過展覽館、青城大學、維多利廣場,凡是學校通知的招聘會他都陪著許冰參加。但許冰從不盲目提交簡歷,她通常先走一圈認真觀察來招聘的企業,遇上自己喜歡的企業和崗位才提交簡歷。李樹對她的自信感到欽佩,他也知道許冰完全有自信的理由,就憑她每年都獲得獎學金的學習成績和各種資格證書,想在青城這座城市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並不是一件難事。相比之下,李樹對自己產生了深深的憂慮。暫不說許冰那些使人眼花繚亂的證書,李樹連英語四級都還沒過,而考試成績更是慘不忍睹。李樹擔心一年後的今天,他連制作個人簡歷的勇氣都沒有,即使做了簡歷也沒什麽可寫的東西,從大一到現在李樹唯一考過的證書就是駕照了。

考完駕照,李樹開始把重心全部放在了英語四級考試上。從大二到現在,李樹一共參加兩次考試,分數卻越來越低。要不是許冰極力督促他,他可能就放棄了考四級的想法。許冰給李樹分析,對於青城財大的畢業生來講,國企和銀行是最好的選擇,但國企不是一般人想進就進,除了較少的公開招聘以外,筆試和面試階段更是有著神秘而又強大的選拔標準,所以它不能成為常備選項。而銀行招聘相對公平一點,雖然不能排除人為因素,但每年還是有很多沒背景的畢業生考上銀行。而大多數銀行在招聘的時候都會將英語四級作為基本條件,如果沒有英語四級證書,就業前景會非常被動。李樹覺得許冰說得很有道理,他決定這一次一定要認真覆習,一口氣通過英語四級考試。

沒有招聘會的時候,許冰會陪李樹一起去圖書館覆習英語,只不過李樹在準備四級考試,她在準備雅思。有一次李樹問她這麽重視雅思考試,是不是畢業後想出國時,許冰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只是笑了笑,說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多考一個證書也不是件壞事。許冰模糊的回答雖然讓李樹不太舒服,但他也沒說什麽。因為李樹知道,雖然他們是戀人關心,他卻並沒有權力要求許冰不出國,何況她現在只是準備雅思,他有什麽資格要求她別準備呢?

12月份青城迎來一場大雪,地面上的雪足有十五厘米厚,踩在上面會一下子陷進去,輕松淹沒腳踝。總務處把學校分成若幹區域,指示各學院組織學生去鏟雪。可大學不是高中,絕不會出現老師振臂高呼學生們就一呼百應的來參加義務勞動的情況,所以意料之中,盡管學生會兩天前就通知鏟雪的時間和地點,可真到那天去的人還不足十個人。看到這樣的景象,學院領導面露不悅,學生會的人噤若寒蟬,場面非常的尷尬。後來還是學生會的人掏出手機打給各自的朋友,以私人關系懇求朋友救場,這才召集了五六十人到場,學院領導快要凍僵的臉才有了點血色。

接到敖胖電話時,李樹正在火車站送許冰上車。周日是許冰父親52歲生日,後媽給許冰打來電話說希望她能回去。許冰想自己已經很多年沒給父親過生日了,又想到近期沒什麽大事,建設銀行的二次面試已經結束就等結果了,於是決定回家過完元旦再回來。

李樹陪許冰在候車室等車,許冰依偎在李樹懷裏不說話,李樹從羽絨服衣袋裏取出一個MP3遞給許冰,說:“我昨晚下載了很多新歌,你可以路上聽。”

許冰接過MP3,像個小女孩兒一樣說:“你知道人家喜歡什麽歌啊?你下載給的歌我不喜歡怎麽辦?”

“那就刪了唄,就當沒有這回事。”李樹輕輕的拍了一下她的額頭。

“沒有啦,你下載的歌我都喜歡聽,你下載的電影我都喜歡看。”許冰輕吻了一下李樹的臉。

“是嗎?那我前幾天下載的那兩部電影你怎麽不看啊?”李樹壞笑著問。

“哪兩部啊?”許冰有點好奇。

“就是場景特別簡單,一男一女或者幾男一女的那種啊?反映了人類最原始的快樂的那種。”李樹笑著說。

“哎呀!說什麽呢?”許冰的臉紅的像熟透的番茄,她把頭深深紮進李樹的懷裏,右手在他腿上狠狠掐了一下。

“哎呦,你想掐死我啊?”李樹揉著被掐的部位說。

“弄疼你了吧?”許冰又幫他揉了起來。

“這半個月你會想我嗎?”許冰憂郁的問。

“當然會啊,我每天都會想你,每天都會給你打電話,到時候你別嫌我煩啊!”李樹說。

“不會,你一天給我打八百個電話我也不覺得煩。不管你想不想我,反正我每天都會想你。對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許冰認真的說。

“什麽事啊?”李樹問。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不能和其他女生勾勾搭搭,精神層面也不行,不然等我知道了有你好看。”許冰雙手做出折斷某種物體的樣子。

“你要折斷什麽啊?”李樹膽戰心驚的問。

“你說呢?”許冰捂著嘴笑。

“你真殘忍!”李樹一把將許冰摟在懷裏吻了她的唇。

廣播裏提示許冰乘坐的這輛車開始檢票了,李樹拎著手提包跟在許冰後面,看著許冰檢完票後再把手提包遞給她,說:“路上小心啊!”

“好,你也好好照顧自己,拜拜!”許冰朝李樹揮揮手,原地遲疑了幾秒才拎著包走向站臺。

這時敖胖的電話打了進來,他說他一個學生會的朋友正召集人義務鏟雪呢,問李樹如果沒什麽事能不能過來幫他。李樹本來想送完許冰後就回宿舍好好睡一覺,但敖胖已經開口他不好意思拒絕,所以掛了電話李樹就迅速走出車站跳上剛好駛來的5號公交車上。

07

等李樹回到學校,他看到了一片熱火朝天的鏟雪場面,頗有新中國剛成立時全民大勞動的感覺。

李樹按照敖胖提供的訊息,來到了圖書館北側商務學院的分擔區,一眼就看到了推著車扔雪堆的敖胖。打了聲招呼,李樹就拿起左手邊的一個鐵鏟,開始往花池裏扔雪。鏟雪是一項耗費體力的勞動,幹了半個多小時李樹就大汗淋漓,再也感覺不到零下十幾度的寒冷了。他停下來準備休息一會兒,敖胖也走到他的身邊,兩個人每人點了一根煙悠閑地抽起來,打量著周圍的人們。

突然,李樹在人群中看到了葉子的身影,這是他半年多來第一次在教室以外的地方看到葉子。此時此刻,她正握著鐵鏟吃力的向獨輪車裏扔雪,從凍得通紅的臉來看,她應該來了很長時間。在李樹的印象中,葉子是一個不愛動的女生,別說是勞動,她連體育課都懶得上。而且她又不是學生會又不是班幹部,完全沒有表現的必要。看著葉子一鏟一鏟的扔著雪,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李樹感覺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他扔掉手中的煙走了過去。

“幹得很賣力嘛!”李樹笑著問。

“嗯?”葉子可能沒有料到會在這裏遇到李樹,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幹多長時間了?”李樹笑著指了指她手中的鐵鏟。

“一開始就來了。呆在宿舍沒什麽事,就過來參加義務勞動,就當是鍛煉了吧。”葉子勉強擠出笑容。

“你以前不是不喜歡運動嗎?”李樹問。

“那是以前。”葉子拍了拍褲子上的雪塵。

李樹剛想說什麽,身後就響起那個以裝逼為人生目標的學生會主席的聲音:“同學們!感謝大家的辛勤勞動,就差一點了,咱們一起努力把它做完好不好?”現場只有幾個學生會的人回應了他,大家的動作明顯快了起來,學生會主席尷尬的撓了撓頭,握著鐵鏟繼續幹活。看著他的樣子李樹心想,他為什麽要以問句的形式來結束發言呢?如果一個人若不是非常有威望或者具有調動氣氛的能力,是絕不能輕易用問句來做結束語的。如果他用了肯定哪怕是命令的語氣,都不會招致如此尷尬的場面。

李樹對葉子笑了笑,準備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幹活。轉身剛走兩步,就聽到葉子說:“李樹!”

“嗯?怎麽了?”李樹回頭問。

“那個……一會兒有空嗎?”說完葉子就低下頭。

葉子的樣子使李樹想起第一次和她說話的場景。兩年前的那天中午,他們第一次在圖書館西側相遇,葉子同樣從身後叫住李樹,李樹回頭時就看到她低下頭的樣子。兩年過去了,期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李樹早已不是兩年前的李樹,此刻看到這熟悉的畫面,他的心裏靜如死海。

“不好意思,我晚上要和宿舍的人聚餐。”李樹說。

“這樣啊!沒……沒關系,你先忙。”葉子說完就轉身繼續鏟雪,留給李樹一個背影。

以前李樹一定會走過去問葉子有什麽事,這一次他卻沒有,因為他受夠了不被重視,受夠了一文不值得付出,受夠了只能替補登場的挫敗感,李樹不想重蹈覆轍。李樹咬了咬嘴唇,轉身回到原來的地方繼續勞動。

又到了元旦聚餐。

李樹和敖胖、劉磊三個人打了一下午臺球,快到傍晚時才打了一輛出租車,朝聚餐的飯店駛去。

等他們到了飯店,班幹部們正帶著早到的同學布置會場,有的粘彩帶有的吹氣球,也有的在調試麥克風和音響,三個人瞬間加入他們。

晚上聚餐開始,照例先由班長做開場白,接著班主任做全年回顧,走完規定流程聚會算是正式開始。大家喝著酒吃著菜,聊著那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找機會向班主任敬酒,或者去暗戀的人身邊沒話找話。李樹平時在班裏只和那些要好的同學來往,所以他總是趁著班級聚餐,去和那些平時很少打招呼的同學交流,不管怎麽說大家同學一場,李樹很珍惜這種緣分。

在李樹和兩位來自西部區的同學交流飲食習俗的時候,他看到葉子正悶悶不樂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沒有和任何人交談,也沒有任何人和她交談,她的孤影跟周圍的歡樂格格不入。自從那天義務勞動後,李樹無論在哪裏看到葉子,她都是這樣一幅魂不守舍的樣子。李樹很想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可一想起過去就覺得有些多餘,因為葉子的身邊從來不缺關心她的人,而且以男生居多。這樣說可能有些過分,但李樹聽到的和看到的就是如此。李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評價別人的生活,所以也沒有必要去關註別人的喜怒哀樂,即使這個人是葉子,是他過去連和她說話都臉紅心跳的女生。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許冰電話。李樹和那兩位同學打了聲招呼,拿著手機走出包間。

“餵,親愛的?”

“我親愛的小樹樹幹嘛呢?”自從和李樹在一起,以前嚴肅認真的許冰現在像個孩子一樣愛搞怪和撒嬌。

“你親愛的樹樹在外面呢,我親愛的冰冰幹嘛呢?”李樹學著她的語氣說。

“你親愛的冰冰剛吃完飯躺沙發上看動畫片呢,哈哈……”許冰說著說著“噗嗤”一聲大笑起來。

“哈哈……怎麽想起看動畫片啦?”

“閑著無聊唄。對了,這麽晚了怎麽在外面啊?”

“這不元旦了嘛,班級聚餐呢。”

“不會又對哪個女生深情歌唱呢吧?”

“不帶這樣的!哪壺不開提哪壺,任何不利於我們感情的舊事都不能重提,知道不?”李樹裝出生氣的樣子。

“這不逗你呢嘛!好啦,別生氣了。什麽時候結束啊?”許冰問。

“大約十點鐘才能結束吧。對了,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你先說你今天想沒想我?你要是沒想我我就不回去啦,在老家找個好人就嫁了。嘻嘻……”

“當然想了,我早晨想中午想晚上想,睡覺的時候想上課的時候想連拉屎的時候都想。”

“呸!討厭,人家吃菠蘿呢。”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時時刻刻都在想你。”

“這還差不多,看你表現這麽好,我明天就回去啦。”

“太好了,終於可以見到你了。你告訴我車次和發車時間,我去火車站接你。”

“不用了,大冷天的,我到青城後直接打車回家,你在家裏等我吧。”

“那怎麽能行?”

“怎麽不行啊?我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

“我都知道了你明天要回來,這還算是驚喜嗎?”

“嘿嘿……”

“傻笑什麽呢?實話告訴你,我明天一定要去車站接你,因為讓自己的女朋友獨自從車站回家,這種混蛋事我都不敢想。”

“哈哈……行了你,別裝模作樣了。明天我上車後再給你打電話,你快聚餐吧,出來久了不太好。”

“親愛的這麽懂事啊!來,讓哥哥親一下。”

“不親。”

“為什麽啊?”

“留著明天親。嘻嘻……”

“哈哈……好吧,那我先掛了啊?”

“恩呢,拜拜。”

掛了電話,李樹站在原地笑了一會兒,剛一轉身就看到美珊朝自己走來,看她跌跌撞撞的樣子應該喝了不少酒。

“哎呦餵!這甜滋滋的樣子,剛和女朋友通完電話吧?”美珊說。

“你這是喝了多少酒啊?”李樹問。

“你管得著嘛!快跟我進來,大家正等著你呢。”美珊拽著李樹的胳膊走進包間。

一進包間李樹就看到敖胖、劉磊、陳昊和蘇雅坐在一起正熱火朝天的聊著什麽,見到李樹後就連喊帶罵的讓他過去。李樹笑著加入他們,和他們玩一個叫不出名的小游戲,規則就是輸家罰喝一杯酒。可能是運氣不好,幾個回合下來李樹都是輸家所以喝的頭昏目眩,急忙擺手請求休息。陳昊表示第一個不同意,他說李樹不喝酒是因為心裏想著姑娘,說完瞇著眼睛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正獨自一人發呆的葉子,就朝著她喊道:“葉子,過來啊!自己呆著幹什麽啊?”葉子笑了笑,有些不知所措。這時同樣喝高了的美珊晃晃悠悠的走過去,拽著葉子的胳膊走回來。

“來來來,這會人齊了,李樹也沒有理由不喝了。”陳昊笑著拍拍手,組織大家繼續玩游戲。奇怪的是,葉子參加游戲以後,李樹就再也沒有輸過,反而其他人因為總輸所以喝的找不著北。

08

聚會結束的時候,大家都有點喝多了,大家分成好幾組各自打車回校。

李樹叫了一輛出租車,率先坐到副駕駛位子上,然後招呼他們幾個上車。美珊扶著葉子上了車,這時班長有事叫她所以又下了車跟著班長走進了飯店。敖胖像個散步的水牛一樣走過來,剛開車門就被陳昊一胳膊拽走,隨後陳昊直接對出租車司機說:“師傅,你們先走吧,青城財大西校區。”李樹剛想問陳昊怎麽回事,司機就一腳油門開出去好遠。

一路上李樹和葉子都沒有說話,到了學校門口李樹先付了錢,然後和葉子向宿舍樓走去。路過學校大門西側那條小路時,李樹想起去年也是在這個地方,他陪著葉子走了幾個小時,最後葉子坐在北巖摩托車後面離開的場景。此刻李樹自嘲的想,一會兒會不會又有一個男生出現,從自己手裏帶走葉子。

到了宿舍樓下,兩個人又久久沒說話,卻也沒轉身離開。

過了好一會兒,葉子說:“謝謝你送我回來。”

“不用謝,正好順路嘛!”李樹說。

“哦。”葉子應了一聲,搖搖晃晃的走上臺階,沒走兩步就摔倒了。

李樹急忙走過去問她怎麽樣,葉子捂著膝蓋笑著說沒事,可突然撲進李樹的懷裏哭了起來,哭聲越來越大,哭的越來越傷心。李樹有些慌亂,他張開雙臂只把胸膛留給她,像極了課間操裏的“擴胸運動”。葉子哭了足足五分鐘,等她的哭聲漸漸弱了下來,李樹從褲袋裏掏出紙巾遞給她。她擦了擦眼淚,努力平覆情緒,說:“不好意思,在你面前獻醜了。”

“沒關系。”李樹說。

葉子吸了吸鼻子,慢慢地站起來說:“李樹,我分手了。”

“哦。”李樹回應。

“就沒有其他想說的?”葉子直直的看著李樹。

“沒有了。”李樹異常堅定。

“哦,那……”葉子笑了笑,說:“還是謝謝你送我回來,我先進去了。”她朝李樹揮揮手,轉身走進了宿舍。

李樹站在原地,回想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仔細確認自己是否領會錯了葉子的意思,或者向葉子傳遞了錯誤的信息,想來想去沒有任何過分之處,這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氣。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點三十分整,看到手機屏幕上和許冰的合影,想著許冰應該還沒有睡,所以給她發信息:“親愛的,睡了沒?”

手機屏幕剛顯示“已發送”,不遠出就傳來一陣熟悉的短信提示音,李樹順著聲音轉過身,他看到許冰正握著手機站在男生宿舍前望著自己,因為光線太暗,李樹沒有看清她的表情。幾只黑色的鳥揮動著翅膀從他們頭頂飛過,遠處傳來一陣流浪狗驚恐的吠聲,李樹深吸一口寒氣,嗆得咳嗽起來。

09

聽到的和看到的,你更相信哪一個?可能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前者,畢竟有句話叫做“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可有時候眼見得不一定就是事實,如果拋開先入為主的主觀臆想,可能事實真的就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樣。

10

遺憾的是許冰始終堅信“眼見為實”,並為此生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氣。

當許冰看到李樹送葉子回宿舍後,她轉身就走。李樹急忙追了過去,問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許冰沒有回答他。在送許冰回家的路上他們一直沒有說話,或者說許冰沒有和李樹說話。為了打破這種難忍的沈默,李樹笑嘻嘻的和許冰開了很多玩笑,街邊的醉鬼、流浪狗、甚至是垃圾桶都被李樹拿來當做笑料,只想通過這種方式哄一哄許冰。但是許冰就像聽不見一樣自顧自的向前走,這使李樹更加尷尬。其實李樹也想把今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訴許冰,可眼前的情形實在不適合做這種解釋,如果李樹一路上都像祥林嫂一樣喋喋不休,他可能自己都覺得有些煩了。

到了家門口,許冰這才轉身對李樹說:“今天坐了一天的火車有些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李樹陪著笑臉說:“我不想回去,我想陪著你。”

“不用了,我想休息。”許冰冷冷的說。

李樹的臉有些發燙,但還是厚著臉皮說:“別生氣啦,多大的事啊,你聽我說……”

許冰擺了擺手,說:“你不用說,我也不想聽。”

李樹還不罷休,盡量用溫柔的語氣說道:“許冰,你聽我說,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李樹,你快回去吧,這樣下去我們只會更加尷尬,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聽。”許冰低著頭說。

“你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想給我嗎?”李樹有些生氣。

許冰的嘴唇動了動,最後卻只變成一句:“我先進去了。”說完沒等李樹做出回應,她就重重的關上了門。

李樹在門外站了很久,走廊裏的燈滅了好幾次,每次他都用腳重重的踹在地上,又使它變亮。李樹不相信許冰一點都聽不到他的聲音,她只是不想理他而已。

一直站了半個多小時,直到心灰意冷李樹才轉身離開。回去的路上發現過了熄燈時間,宿舍的門早就關了。平時李樹肯定會去網吧通宵,但是今天他哪兒都不想去就想回宿舍睡覺,所以他毫不猶豫的朝宿舍走去,想著今晚就算和宿管員吵一架也要進宿舍。讓李樹意外的是,當他敲了兩下門衛的窗戶時,宿管員拉開窗戶,睡眼朦朧的看著他說:“怎麽才回來啊?”

李樹面無表情的說:“有點事情耽擱了。”

宿管員嘆了口氣,然後披上外套給李樹開了門,說:“快進來吧,外面怪冷的。”

李樹吸了吸鼻子,說:“謝謝您。”

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剛才的一幕反覆出現在李樹的腦海裏。

想著連名字都叫不出的宿管員尚且如此包容自己,作為女朋友的許冰卻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這使李樹非常難過。李樹知道許冰可能是想給他一個驚喜,才沒有告訴他提前一天回校的事情。當許冰滿心歡喜的在宿舍門前等了很長時間,卻看到自己在送另一個女孩子回宿舍,許冰的憤怒可想而知。可她為什麽不聽自己解釋呢?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了,連這點信任都沒有?

李樹和許冰整整三天沒聯系了,期間他給許冰打過電話,也發過短信,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因為擔心許冰的安全,李樹幾乎每天都去她家找她,可無論李樹怎麽敲門許冰都沒有給他開門。李樹也曾想過許冰是不是不在家,可偶爾從門內傳來的某種聲音讓李樹斷定許冰一定在家,她只是不想理自己而已。說實話,這件事情讓李樹覺得很冤枉,他只是送葉子回宿舍而已,就算從同學情誼來論,看到同班一個女同學喝了那麽多酒送她回來,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吧?李樹知道許冰生氣的原因,她覺得過去李樹曾喜歡過葉子也追過她,許冰一定以為自己和葉子藕斷絲連,趁著她回家這段期間指不定做了什麽事情。可如果李樹和葉子會發生事情,那麽兩個人早就發生了,怎麽會有後來的那些事呢?

過了兩天許冰還是沒原諒李樹,李樹有些憤怒,他不想再自討沒趣了,分手也好,繼續在一起也罷,一切都由許冰決定。反正李樹是不會主動說分手的,因為他覺得自己太冤枉了,如果主動說分手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麽對不起許冰的事情一樣。

英語四級考試成績出來了,李樹得了423分,還是沒有考過,這對李樹的打擊非常大。看著書桌上厚厚的覆習資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幾個月的努力卻只差兩分沒通過,李樹的心情差到了極點,他將桌子上的覆習資料一股腦兒扔向天花板,又看著它們“劈裏啪啦”的掉在地上,李樹真想一把火把它們燒了。隔壁宿舍的蘇乞兒又像往常一樣笑嘻嘻的走進來,看著一地的英語資料,問:“兄弟,四級過不了也不至於這樣吧?”李樹陰著臉沒有說話,蘇乞兒見他情緒不好,幹笑兩聲走出了宿舍。過了好一會兒,李樹才蹲在地上收拾那些資料,想起剛才的所作所為,現在又一本本的把它們撿起來,李樹覺得自己真沒骨氣。

剛收拾完,劉磊就推門走進來,見李樹臉色不好,問:“心情不好啊?”

“嗯。”

“因為什麽?感情還是四級成績?”

“都有。”

“靠,我本想叫上敖胖咱們三個去打會兒臺球呢?就你這情況還行嗎?”

“哎……事已至此有什麽不行的,咱們走吧。”

劉磊掏出手機給敖胖打電話,敖胖電話裏說在街裏看裝修和家具呢。劉磊開玩笑說這是要結婚啊?敖胖說沒有,他就隨便看看。劉磊告訴他打電話的目的,敖胖說先讓我們過去,他隨後就回。掛了電話,李樹和劉磊穿上羽絨服就走出宿舍。

路上,劉磊說:“你知道嗎?葉子又分手了。”

“你怎麽知道的?”李樹問。

“我也是剛從別人聽說的,這女生真厲害,閱男無數啊!”劉磊搖搖頭,看了李樹一眼後立刻說:“靠,對不起啊!”

“神經病,道什麽歉啊?”李樹瞪了他一眼。

“你不曾經喜歡過她嗎?怕你生氣啊。”劉磊說。

“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她的一切和我無關,我有女朋友了。”李樹說。

“這倒也是。不過不瞞你說,我覺得你沒和葉子在一起是對的,她可不是一個省油的燈,光我知道的她好像就處了三個男友,還不包括那些小道消息呢。你說她圖什麽呢?”劉磊說。

“誰知道呢,一個人一個想法吧。算了,別提她了。”李樹說。

“好。”劉磊點點頭。

李樹現在不想聊任何關於女生的話題,想著這兩年多的經歷,女生帶給他的煩惱要遠遠多於快樂,無論是葉子還是許冰,都曾搞得李樹心煩意亂心力憔悴。李樹知道這裏也有他很大的原因,他固執又沒耐心,還不懂女生的心思,犯了錯更不知道怎麽去哄她們開心。李樹想,這也是自己為什麽一遇到關於女生的事情就手忙腳亂不知所措的原因吧。想著這些事情,不一會兒就來到臺球廳,李樹決定先將那些亂如麻的心思統統拋開,和劉磊一決雌雄。

11

這學期課程較少,加上自己幾乎每節課都去,所以李樹順利通過了期末考試。當李樹一個人在食堂吃飯,準備晚上回家時,聽到旁邊座位的兩個學長在討論銀行招聘的事,隱隱約約聽到他們說好像建設銀行的招聘結果出來了。這一刻李樹想到了許冰,不知道她是否成功。

李樹掏出手機隨手按出那熟悉的號碼,可手指卻僵硬的無法撥通。李樹想了很多事情,反覆猶豫著自己到底應不應該給許冰打電話,如果許冰還是不接電話,那自己豈不是又沮喪一次。可李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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