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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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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穆然不由得笑了,這老刁奴,能得到寧氏的看重,果然有幾分的厲害,這伶牙俐齒勁可真的是比周媽媽還要厲害啊!

不過,也一樣要除掉。

這個寧氏,深暗內宅之術,在自己和哥哥身邊的婆子,都是她的人,還真的是被她捏在心中了。

林穆然不由得點點頭,“這樣說來,還真的是有幾分道理的,麝香那樣貴重的東西,你也的確是弄不到。”

麝香要從麝鹿的身上采制,這種動物原本就稀有,而且只能在冬春兩個季節內捕獵,之後割去麝的香囊,陰幹,此為“毛殼麝香”;而取出香囊中的分泌物,則成為香囊仁。

因為難得,所以貴重,價比黃金。以於媽媽的月銀,哪裏弄的來這樣的東西?

於媽媽松了一口氣,寧氏也稍安心,這林穆然就算是厲害,畢竟只是小孩子,哪裏就懂的那麽多了?

不想林穆然再次開口,卻是看著父親,“父親,以於媽媽的身份,根本是弄不到麝香的。而這墨雖然是庫房送來的,但是以我所知,大周根本就沒有任何品種的墨會摻入麝香。可知這墨是進了相府大門之後才被人動了手腳。那麽就要查探出誰在這一段時間,領用的麝香最多,就知道誰才是幕後的主使人了!”

寧氏的臉色大變,她雖然捏著中饋,卻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聽命於她的。

那管著庫房的就是林家的家奴,世代都在林家。

若是林乘風詢問,一準就露陷。

因為她取用的麝香最多。

而她神色之中的異動,全都落入了林乘風的眼中。他能爬上相爺的位置,難道會這樣一點都看不出?

不管寧氏如何狡辯,他也已經認定,她是動了手腳的。他點點頭,“穆然的話,十分的有道理。我們不能冤枉了老奴,寒了她們的心,卻也不能縱容下人欺主,一旦有僭越之舉,立馬打死!”

刁奴叛主之事,可大可小。當年齊國公府就曾經有一樁公案。齊國公的大小姐年幼外出賞花燈的時候,被人擄走了,至今生死未蔔。就是刁奴不滿主子給的賞錢太少,竟夥同盜匪做下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

在這等待的時間之中,實在是太難熬了。於媽媽只覺得自己要支撐不住,寧氏更是如芒刺在背。

這個林穆然,竟成了一把利刃,隨時都能刺人的利刃。

而那林誠然,自從寧氏進來之後,就一言不發,但是眼眸淬毒,加上他原本就瘦骨嶙峋,更是如同地獄爬上來索命的厲鬼一般,叫人心驚又慌亂。

很快的,庫房的人就捧著賬冊來了,“回稟相爺,九月裏,調用麝香最多的是老夫人,夫人次之,閩姨娘又次之。”

寧氏懸著的心頓時掉落了下來。是啊,她怎麽忘記了?老夫人那裏常年都是用香料的,麝香的用度是極大的。閩姨娘也是一個喜好香料的人,調用一些也是正常的。

又不是她一個人用香料,能證明什麽?

林穆然看著她的樣子,就知道她心中所思所想。於是細細的問那庫房的管事,“可有詳細的記錄?”

那庫房的人回答道,“有的,九月初一,夫人屋裏的春燕姑娘取走了二兩。九月初十,老夫人屋裏的明珠姑娘取走了三兩,九月十五,閩姨娘屋裏的黃鶯取了半兩……”

寧氏暗暗的心驚,居然記得這樣的詳細。

林穆然看著清風,“青雲閣的墨,是何時取來的?”

清風回憶了一下,“是九月初五,我記得清清楚楚的,那天還是一個陰雨天,我走的急,還摔了一下。”

那庫房的管事也翻到了那一頁,“的確,那天清風來取了一方徽州墨。”

“原來這墨是九月初五取來的……”林穆然低低的說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

是啊,老夫人和閩姨娘都是在取墨之後,才取走了麝香,那麽做手腳的就不會是她們了。

寧氏初一就取走了麝香,反而最有機會下手!

寧氏臉色漲的通紅,“穆然,難道你懷疑母親不成?何時取走了香料,能證明什麽?難道不能有存貨的嗎?相爺,你也任由她胡鬧!”她可不願意一個人被人懷疑。

林穆然淡淡的說道,“母親多心了,我並沒有這樣想。”

林乘風看了一眼庫房管事,“那麽,近幾個月的麝香用量是怎麽樣的?”

那管事搖搖頭,“只有九月,老夫人前幾個月用的是皇宮之中賜下的龍涎香。九月才開始用麝香。而閩姨娘上半年多是用海貍香。”

是了,這樣一說,林乘風頓時有印象了,端午節的時候,老夫人進宮陪太後說話,太後賞賜了一些龍涎香。

龍涎香具有清靈而溫雅的特殊香氣,既有麝香氣息,又微帶壤香、海藻香、木香和苔香,有一種特別的甜氣和說不出來的盈動香氣,其留香性和持久性是任何香料無法比的,留香比麝香長數倍。

龍涎香珍貴,也獨皇家所有,任何人不得采買擁有。除非賞賜。

老夫人得了這樣的好東西,自然是用的歡喜,等龍涎香用完了,還惋惜不已。

這個就算是林乘風有心也無力的,倒不是錢財的問題,萬一采買之事被人揭發,那就是僭越了。

他好不容易爬上這樣的高位,當然會愛惜羽毛。思及此,又想起林嫣然對龍涎香的糟蹋,以及她手中的龍涎香的來歷,深深的看了寧氏一眼,這件事他還沒有追究呢!

寧氏被這一眼看的是莫名其妙的,因為林嫣然只是說了父親要她去紅螺寺的事情,未曾說出觸怒父親的原因。只說是被林穆然和林語然給算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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