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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流花鑒下,滿門屠絕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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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茶花砸中南山面門,南山吃驚摒息的時候發出,花落時,南山正處於驚慌之中,迎面就是一股蒼勁指風,及至山茶花落地,指風也彈到了額心。

白色的火焰。

竟像是一縷生出了靈性的熾陽,下界狩獵。

荒狂如是。

倉促之間,眉心已是劇痛,南山多年廝殺經驗救了他,瞬時劈空一掌切斷指風,再摸印堂,可不已經流下一線血跡了麽?那小雷重傷反擊,失了力道,離得又遠,減了速度,縱使計算精巧,指法高明,卻也沒能奏效。然而……南山冷眼瞧著掌心一抹血色仍忍不住有點兒後怕:即使如此,只怕方才自己動作稍慢一步,這腦袋就要跟個破殼的西瓜一樣了。現在的小輩可都如此狠麽,真真是絲毫不能大意啊。

‘撲通’一聲小雷身子落地,砸到了那柳公子腳前,掙紮著站起(恩?挨了師尊一掌竟然還能站起來?南山弟子們倒抽一口冷氣,一溜兒的佩服之色),那柳公子仍是面色平淡,開口道:“這兒椅子很多。坐下吧。”

“是,公子。”

南山陰沈著臉沒有說話,一脈弟子自然不敢擅專,那向來不會看人臉色的柳公子這時把眼光放到了門口癱坐著的唐劍淩身上:“唐公子,方才你要說什麽?”

唐劍淩苦笑:“什麽要說什麽?”

柳公子提醒他:“你正要說這天魔神針,結果被那位李公子讓你不要瞎操心,打斷了。”

……重點怎麽看都不應該在這裏吧?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花流痕、唐染已經按計劃脫身,唐劍淩再無牽掛,倒也不用客氣,直截了當的道:“你知道不知道,那天魔神針的價值,要遠遠高於煙青劍,若是交換,你卻是吃虧了。”

“是麽?”柳公子卻不以為意:“原來是這事,唐公子你卻是看走眼了。”

“哦?”唐劍淩疑惑:“莫非那天魔針……有什麽問題?”

“毫無問題。”柳公子淡淡的道:“不過是只能使用一次的奇技淫巧而已,怎麽比得上一柄好劍?”

“……”那可是關鍵時刻能救命的東西。唐劍淩吐出一口血來。跟愛劍之人談論頂級暗器的重要性真不是一個好選擇,何況從某個方面來說,這柳公子說的也不錯。就算唐門是暗器世家,子弟們從小也是從基本的練氣開始,打好紮實的基礎的,很多暗器的控制手法都需要強橫的內力支持,若根基不穩的時候就開始玩暗器,那多半不會有什麽成就。

見唐劍淩一臉‘反正命不久矣懶得跟你爭論’的表情,那柳公子冷冷淡淡的臉上倒是第一次泛出一絲明顯的柔和笑意。

南山老怪有意立威,著弟子打掃收拾過大廳後,換了一身黑袍,義子李天翔、大弟子孫陽一左一右,恭恭敬敬給他搬來一把椅子,“義父/老祖請坐。”待坐下,便有弟子重新奉茶,唐劍淩也被提到了他的面前。

眼尾瞥了瞥內傷嚴重形容委頓的小雷,以及那似乎不知自家命運的柳公子,南山心裏冷笑一聲,也罷,先折磨這姓唐的,看那不知人心險惡的嫩臉能淡定到幾時。

思罷,兇名赫赫的南山老怪卻像個和藹的老者般,柔聲對唐家掌門大公子道:“唐公子……”

“老怪物,”唐劍淩不等他說話,便面無表情的出聲打斷:“要殺趁早,否則我唐門子弟遍布天下,暗器、毒藥防不勝防,何況家族經營百年根基深厚,不說金銀之物,便是隨手拿出幾樣藥方、鑄煉圖紙懸賞,你南山一脈也有的頭疼,這輩子怕是休想安生。我勸你動手之後趕緊回縉雲山收拾行李,帶著這一窩徒子徒孫換個妥當的地方隱姓埋名藏起來大概還能多活幾日。”

話音淡靜,隱隱還有威脅之意,字句包含的陰毒竟是說的幾名南山弟子目光閃爍,微微變色。

不過這話本來也不是說給蠢人聽的。

果然南山老祖目光一動,滿腔怒火倒是稍微按住,想起來此子身為一門之主,這條命可是很貴重的,隨即陰測測一笑:“唐公子,邪道至尊九幽真君素有一方,可控人神智,這法子本座恰好也知道。一個死了的唐劍淩還真沒有一個‘聽話’的唐門門主用處多。你這條命就先寄下吧。不過……”他滿臉慈祥的起身走到唐劍淩身前蹲下,拉起他左手輕撫:“唐公子武功已廢,這門主之位還坐得穩麽?”說一個字,便扭斷他一根手指,十指連心,唐劍淩本就內傷在身,這樣一來更是痛得冷汗都出來了,再怎樣狠厲的性子,也忍不住悶哼一聲。

南山老怪手下不停,仍是滿臉慈祥的輕撫他手臂,外表看上去像極了愛護晚輩的老人,只有明眼人方知他正一寸一寸、一點一點的斷他真脈。筋肉經絡乃武人鍛煉肌肉力量的依托,真脈經絡便是修習內力的關鍵,真脈盡碎,就算及時醫治,也不可能恢覆如初,便是練氣天才,自後也淪為普通,何況唐劍淩本就受了極重的內傷?南山明明可以一掌殺了他,卻要這般折磨,自是要拔光這天之驕子賴以自傲的羽翼,在滿心絕望中求死不能。

不過他倒是小瞧了唐劍淩。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唐劍淩眼內仍是神色清明,滿臉不屑一顧,一點崩潰、絕望之色都看不到。

唐劍淩的確無所謂。反正之前廢了武功時就知道這輩子窮盡一生,也練不回從前,如今也就是更廢一點而已。他之前故意將唐門尋仇說的嚴重,便是提醒這南山老怪,自己有多大的價值,果然如今這老怪也只是不停折磨自己,再無殺意。能拖延一時,便多一分活命希望,就算武功廢了,也得爭取保命不是?唐劍淩見老怪起了貪心,反倒輕松不少。

南山正欲將唐大肩胛一並按碎,卻聽那一直安安靜靜端坐一隅的柳公子突然出聲道:“吾想起了,李鳳南,你曾經是劍手冷玄……是個會用劍的。”

南山老怪恍惚了一下。冷玄,多少年沒被人叫過這個化名了……想當年,庭雲劍君冷玄的名字也響亮的緊,還響到了皇宮大內……可惜得罪了景王,才棄劍修刀,換了個身份。一時間場面孤靜,只有外面的雷雨聲無休無止。他放開唐劍淩,重新落座,偏頭看那柳公子:“南山老祖之名如日中天,你卻偏偏記得冷玄,倒是奇葩。”

柳公子道:“吾只對用劍之人多留一份心思,旁的無暇理會。”頓了頓,疑惑的口氣:“足下與唐公子私事既已處理完了,那位李公子又是足下義子,想必方才天魔神針換煙青劍一事,亦已知之。如今,可否來談談這件事了?”

“呃!”李天翔都忍不住無語了:這少年還真是夠奇葩的,老祖剛才對那姓唐的一番斷骨碎脈的折磨,自然也有威嚇這少年的用意,就連自己在旁邊看了都疼得眼皮直跳,他竟然輕描淡寫說成什麽私事,還惦記著換劍,要命不要了?一個人要有多傻才會認為下手這麽兇殘的人會和他換東西啊?

顯然南山老怪也沒想到柳公子還在等著答案,心裏嘀咕了一句‘這小子是真傻還是裝傻’,瞧著外面雷雨未停,不便動身,倒與義子一般存了玩弄之心:“哦?柳公子,你這護衛,”他指了指臉色蒼白的小雷:“是被本座打成這樣的,你不為他出頭,還願意做交易麽?”

柳公子看了一眼小雷的傷勢,冷冷道:“他被唐公子所騙,造成了你們的誤會,這也怨不得人。正巧你說起此事,吾便好奇多問一句,唐公子,你何以知道,冒用‘殺人者’之名,定能將小雷騙過去當擋箭牌?”

南山老怪被他‘既然是我們被騙了,那就先放你們一馬’的大言不慚的語氣給氣笑了,一時之間竟懶得理這狂妄無知的少年。唐劍淩也實在不想與這渾然不知自己大禍臨頭的少年多說,只隨口解釋了兩句:“雷家刑堂的殺人放火金腰帶之名,誰人不知,我猜雷先生乃破門弟子,必然對掌刑殺人者多有忌憚,所以……”

柳公子點了點頭,臉上不見喜怒:“聰明。不過你也吃夠了苦頭……李公子,”末了,話頭卻又執著的轉回來了:“那煙青劍到底……”

李天翔看著底下南山弟子都憋了一臉笑意,就連義父都快撐不下去那張威嚴面皮的樣子,只得神色古怪的抽出佩劍拿在手裏,道:“既然柳公子如此想要這把煙青劍,便自己來拿吧。”打定主意等他過來就拔劍殺了,免得自己師兄弟笑死在這裏。

“理應如此。”柳公子面上露出一絲喜色,竟就起身往過走,毫無戒心的來取劍。

這時,卻聽外面有人提聲示警:“且慢。”

因這聲警告,柳公子遲疑了一下,往發聲處看去,屋內所有人也與他一樣,都看向那個破了的窗洞,但見青影飄動之間,廳內便又多了一個人,正是花流痕去而覆返。

外面雨勢甚豪,花流痕奪路而逃,自然沒什麽講究,如今全身都是濕漉漉的,一頭長發也化作縷縷貼在頰邊,袖口、衣擺都在不停滴水,這江南驕子如今看上去是如此狼狽,哪還有一分縱劍琴魔的風采?

見此人居然去而覆返,莫說南山一脈都是一副‘這人失心瘋了吧’的表情,唐劍淩也是滿臉不可思議,不禁怒喝道:“花兄!”這一氣之下牽動新舊傷勢,又吐了口血,臉色愈加難看起來。

“唐大,我不甘心啊……”

花流痕將背負的古琴解下,豎立在地,扶著琴的手指用力得骨節處都泛著青白之色,“雖然你說我對上這老怪物沒有三分的勝算,但若不試試,我不相信!”

“你……!”

不等唐劍淩再說什麽,花流痕手一揚,南山老怪身前三尺處的地面上,便釘上一枚令牌,正是四瓣梅花的紋樣。

“流花鑒。”南山老怪眉毛一動,便見那花家當家四公子狷狂一笑:“正是流花鑒。我花四今日便在這裏與你南山一脈做個道場,流花鑒出,滿門屠絕。”

柳公子扭頭看了看那渾身濕透的琴師放狠話的樣子,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又坐回了先前的位子上去。

“公子……”小雷捂著中掌傷口,□□也似的喚了一聲。

柳公子搖搖頭,清冷孤絕的眸子裏,漸漸燃起了點點亮光:“奇門絕藝清傷琴劍,能現場看到花家的劍法,真是不虛此行啊。”

……看劍法之前,這人就不能先認真看看氣氛都險惡成什麽樣了嗎?就連唐劍淩都忍不住和南山弟子們一起吐槽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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