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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少年懵懂,露財惹橫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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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劍淩搖搖頭:“那是我唐門破門子弟,花兄應當知曉,昔日我父親故去,兄弟失和,都在爭這門主的位子,卻是二弟唐燕從苗疆歸來,得他相助,我這一脈方才壓服各派,順利接掌家門。家醜雖不可外揚,如今卻也鬧得江湖皆知。不瞞你說,當時那小娃娃才七八歲,卻也是為了族兄參與了爭鬥的,這孩子是分家庶出,當時已沒有親人,只有收養她的族兄待她不薄……算起輩分來,還是我表妹……所幸她當年還嫩著,家族又沒多少勢力,本來倒也安分,卻有人不長眼要斬草除根,害了她族兄一脈,當時諸兄弟忙著爭權奪利,無人有暇為她做主,她便破了唐門‘除掌刑者外不得動私刑的規矩’,給族兄報了仇後逃出唐家堡,本來按規矩,刑堂是要追捕破門子弟的,不過那時唐門無主,倒是讓她逃遠了,後來我坐上了門主之位,也不想做這個惡人,便銷了她的案卷……只是她為何會去做那柳公子的婢女,這倒是奇了,莫非那人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所以才……”

花流痕忍不住與唐劍淩一同看了過去,便見那小姑娘正彎腰跟柳公子說著什麽,也是往這邊看來,兩邊視線正好接上,卻是誰也沒多餘的表情,便又錯開。

唐劍淩嘆道:“看來那邊說的也是這事了。”

花流痕幸災樂禍的笑:“就算你表妹沒法給世家公子說這些武林秘辛,多半說的也是你這當哥哥的無情無義,如何眼睜睜看著兄弟們逼著她親友死絕,走投無路離開家族,孤苦伶仃給別人為奴為婢哈哈哈。”

唐劍淩臉色一黯,“雖說是陳年往事,當時我也確實無力為她出頭張目……不過終究是為人兄長,無論她如何天才絕世,仍是年紀尚幼,若南山一脈遷怒他人,恐難自保,萬一這廳中真有仇敵,還望花兄照拂,我會盡量引開老怪註意,你便帶染兒逃離此處吧。”

花流痕遲疑了一下:“她那一行可有三人呢。”

唐劍淩卻是毫不猶豫:“其他二人我不認識。”言外之意他倆死活你不用管。花流痕聞弦歌而知雅意,也笑瞇瞇的應了,竟絲毫不見緊張。

兩人合計完畢,便有餘暇去聽他人閑談。卻聽那豪商李鳳南正在和對面的少年公子寒暄:“柳公子原來是江北人士,我鳳南軒有條商路便是與江北打交道的,不知公子此來除了游歷,可有興趣研談商機,與我李家合作一二?”

柳公子淡淡道:“家族生意如何,吾向不關心。然吾此次出游,確有目的。足下既為豪商,想必見多識廣,吾欲購名劍數工,足下可有消息?”

李鳳南猶豫片刻,身後一護院附耳幾句,他便點頭道:“不知公子是自用還是收藏?欲購何等名兵?”

柳公子道:“自用。”

李鳳南捋須:“這倒奇了,公子既是自用,又何須購買數柄,這名劍可不是隨地可見的貨色,想多買幾柄恐怕是難了。”

這對話一出,東南角的兩個公子和唐、花二人便都露出笑意,均知這柳公子是個財大氣粗的紈絝少爺,雖然是要買劍,卻是個不懂劍的,只知道要買好的,卻不知道這世上能稱得上‘名劍’的,是何等珍貴稀少,恐怕帶在身上出門都要多碰上幾波劫匪,竟然還天真的想一口氣多買幾柄換著玩,簡直是異想天開。

卻聽那柳公子道:“吾亦知神兵難尋,故先詢有價之物,遇品質上佳者多購幾工,再待機緣。”

李鳳南道:“何為品質上佳?”

柳公子道:“吾常聞世上名劍,有玉劍冷泉,魔刀青蓮,緋劍殘艷,琴劍清傷,妖刀花蕪,血劍業火,次一級名劍有皇器浮雲,冰刃琉璃,素劍玄女,綺劍朱凰,玄刃九霄,以及北域方出世的古劍天下……”

眾人正驚訝這公子哥博聞強記,竟然知道這麽多名兵,便聽他‘無知’的道:“吾也不妄想這等名器能隨便購得,便與這次一級如浮雲、玄女、朱凰等刀劍相若的,來上十七八工便心滿意足……差一點也無妨。”

聽他說得大言不慚,懂行的幾人都暗暗吐了口血:雖說浮雲、玄女等劍,是比不上冷泉、殘艷這樣的名劍,但也相差無幾,放眼江湖那也是一等一的少見,要說比‘準頂級’這個檔次再低點的,確實‘常見’不少,但說買十七八柄,那就太搞笑了……那至少也是一個小門派的鎮派之寶級別的,哪兒能隨便買到。

只不過這公子哥看上去就是個不懂兵刃的,眾人憋著不與他一般見識,東南角那個姓李的紅衣公子有心逗小孩,便將自己的佩劍解下來放在桌上,對柳公子道:“我這柄佩劍,乃家父所贈,名喚‘煙青’,乃本朝鑄師文季子大師封爐之作,我不會用劍,瞧著好看所以總是掛在身邊,可惜它不是古劍,也沒什麽來頭,柳公子眼界太高,怕是瞧不上了?”

眾人便向他身畔矮桌看去,只見那煙青劍造型古樸,線條流暢,鞘上有些細碎寶石珠玉點綴,卻不顯浮華,倒與寶劍相得益彰,越發顯得清靈流麗,在這星星點點的寶石光芒襯映下,劍身真如煙霞環繞,淺青朦朧。這般工巧匠心,就算不是來頭奇大的古物,卻也算得上當世名工。這人帶著一把不錯的好劍,卻說自己不會用劍,真有些辱沒了這柄煙青。不過顯然這人是知道自己佩劍價值的,只是拿來調侃那無知無畏的濁世佳公子罷了。

這柄煙青造型奇麗,就算不懂行的也看著好看,那柳公子卻沒聽出李公子的挪揄之意,竟認認真真的看了幾眼,開口道:“既於李公子無用,吾卻少一件趁手兵器,不知李公子欲售幾何?”

這一番問話倒把李公子給噎住了,誰都看得出來他不想賣,卻偏偏是他自己說的對自己沒用只是怕別人眼界高看不上,如今別人認真問價,砸了自己的腳,他只得認了:“咳咳咳,柳公子見笑了,李某雖不如公子豪富,卻也不缺這幾個錢,家父所贈,怎好隨意出售。”

他這番話又是自己不缺錢又搬出父親所贈,說到這個份上,明白人都該知道他是不想賣了,誰知那柳公子好眉好眼腦子卻不好使,竟仍沒聽出來,他聞言盯著李公子看了一會,又道:“既然李公子不缺錢,便用這個交換何如?”說著,從懷中取出什麽東西拋了過來。

那李公子伸手接住,懶洋洋看了一眼,卻臉色大變起身:“這、這……!”

眾人好奇,都往他手中看去,卻因那物事實在太小,看不出所以然,正沒道理處,卻是那李公子自己驚叫出來:“……天魔……神針。”

全場嘩然。

便連唐劍淩、花流痕聞聲都站了起來,想搶過去看一眼,卻又生生忍住了。

唐劍淩沈聲道:“竟然是前朝號稱一旦發出就連一流高手也避不過去的絕毒暗器天魔神針,這種機關不是失傳了麽,雖是出自我唐門之手,卻連我唐門都沒有一枚存留!”

花流痕也是笑不出來:“誰能想到那樣一個不懂武功的貴公子身上,竟然帶著這麽狠的玩意,倒是看走眼了!難怪敢這樣招搖過市,果然是有保命的玩意,可惜財物露白,這下倒是有戲看了!”

便見拿著天魔神針的李公子臉色漸沈,問道:“柳公子哪裏來的這東西?”

到了這個時候,那柳公子竟似還是沒有發現他拋出神針後,場內氣氛如何凝重,仍是毫不在意的口氣道:“以前路邊順手救了個快餓死的人,別人便當謝禮相送的,聽說是挺少見的東西,不過於吾無用,如何,可換煙青劍給我?”

……你當然沒法用,這個機關雖然小,內力差一點的卻是無法催動。在場識貨的人都在心裏鄙視了那柳公子一遍,也不知他小小年紀,哪來那麽好的機緣,隨手救個人,就能換來這種寶貝。若不是他不識貨,怎麽可能拿出來換一柄只能說是不錯的劍!

唐劍淩忍不住澀聲道:“柳公子,這個天魔神針……”

沒等他說完,那李公子就打斷道:“唐公子,你都成這樣了,還是不要替別人瞎操心了吧?”

唐劍淩雖然內傷頗重,但見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欺到頭上,仍是不快的道:“閣下何意?”這個人的臉可是得好好記住了。

“呵呵。”那紅衣公子把玩著天魔神針,笑而不答,卻是唐劍淩上首那個豪商起身,沖一臉茫然的王有才道:“莊主,我有點事兒想和在座的幾位商量商量,麻煩你帶著莊子裏的人先避一避,如何?”

王有才茫然道:“李老爺這是?”

回答他的是一柄插在腳下的飛刀,李鳳南笑容可掬的道:“清場,懂麽?”

這回殺氣凜冽得連王有才都感覺出來了,他帶著四兒抱頭鼠竄,臨經過唐、花二人身畔時,遲疑了一下,卻聽花流痕柔聲道:“仙長出去後老老實實回房休息,莫要再來此處窺探,便可無事。”

想起這花公子也不是個好惹的,王有才稍微放了心,捂著嚇得快跳出喉嚨的小心肝沒命的跑出去了。

這一番動亂,加上李鳳南不懷好意的揚言‘清場’,都沒讓那柳公子回過味來,仍是端端坐在那裏,只看著李公子身邊的煙青劍,竟還在等著人家跟他交換。

唐劍淩與花流痕對看一眼,卻從對方的眼底都看到了苦澀。

看樣子果然是來者不善,既然這幫人為奪天魔神針,能把毫不相幹的王有才都放出去了,卻不趕他倆人出去,這來的不是南山一脈還能有別人?之所以先前按兵不動,怕是為了套出誤打誤撞到這裏的柳公子三人的根底,真夠謹慎啊,有那樣強橫的實力,仍做了萬無一失的準備,這柳公子不會武功,身後的小雷和唐染雖然是高手,卻還差著花流痕一點,唐劍淩曾說過花流痕這樣的高手碰上南山,都沒有三分的勝算,何況南山這老怪物為了十拿九穩,這次帶了這許多人來,說是傾巢而出也不為過……而且他們還關了門!這是一點逃命的機會都不給的節奏啊。

果然,唐、花二人剛想到這裏,李鳳南身後一名家丁打扮的老者就毫不客氣的站到了主位,眼睛哪兒也不看,直接盯上了唐劍淩,唇邊泛起一絲殘酷的笑意:“唐大公子,別來無恙?”這聲音,這樣貌,正是真正的南山老怪。也虧他肯扮作個家丁藏在李鳳南身後,竟連唐劍淩都沒註意到大禍在這兒等著呢。

事到如今,唐劍淩還能怎樣,也只得佩服這老怪物不但實力強橫,心機也深沈得緊了,倒是誠心誠意的道:“前輩深謀遠慮,行事穩妥,晚輩不及。只是,令徒與您……不論是武功,還是心機,可真是差得有點遠。”不然怎麽能輕易被我宰了。

聽出唐劍淩嘲諷之意的南山老怪,也忍不住氣得胡子飄了飄:這小畜生真有種啊,落到這個地步,嘴上都不吃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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