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水下青銅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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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詳細討論了一些細節,豆子說水下很暗,不知道有多深,下沈一段距離之後能感覺到水流有點急。我想了想就說,水流急的話證明下面可能還有暗流,下去的時候盡可能待在一起,免得被沖散了,如果遇到什麽危險,就用手電發信號,實在來潛不了的時候一定要上來,不管怎麽樣安全第一。

胖子點了點頭就開始著手準備,趁著他還在弄水肺,我讓豆子先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十幾分鐘後就確定下水。

豆子把我們帶到悶油瓶他們的入水的地方,水位有些降了,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我看了看手表,外面的這時候應該是早上了。正想著,胖子已經把綁著石頭的繩子系在了腰上,拿著瑞士軍刀,包好手電,就和我們兩個打了個眼色。

我們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同時把石頭推進水裏,沒有腳蹼,只能靠它帶著我們慢慢沈降。

水非常冷,感覺就像掉進了冰窖,還好下水前我們做了些熱身運動,不至於一進水就突然抽筋。但這裏的環境還是太暗了,加上沒有潛水鏡,我幾乎看不見眼前的景象,只能憑著手電的光判斷胖子他們的位置。

他潛的很快,已經離我有些距離了,豆子雖然慢,但好歹沒掉隊。我看了眼手表,也才過了二十多秒,幹脆一鼓作氣,加快下潛的速度。

隨著深度的下降,四周一下子陷進了絕對的寂靜,手電的光打出去完全沒有反射,那種感覺就像墮進了無止境的虛無之中,毫無依靠地漂浮,莫名地就有種恐慌。我告訴自己這樣的情形不會持續太久,保持鎮靜,否則更容易出事。

不得不說這種心理暗示的方法很管用,但過了一會之後,我能明顯感到耳膜和胸口有些難受,這說明我們下潛的有一定的深度了。同時,身邊水流的速度開始加快,應該到了暗流區,我差點被水沖的憋不住氣。就在這時候我看見胖子的手電晃了晃,心下一喜,看樣子他是發現什麽了,於是剪掉系在腰上的“負重石”,憋著最後一口氣使勁朝那邊方向游過去。

靠近的時候頭頂已經隱隱約約能看到點光亮,就好比黑暗中模模糊糊的信號燈,眼睛一時間沒法完全適應。等游近了我才發現,胖子所在的位置是一段向上的階梯狀的斜坡,那上面已經覆滿了棉絮一樣的沈積物,年代非常就遠了。

我有點艱難地穩定了下自己的姿勢,剛想靠近胖子,那家夥卻突然抽風了一樣手腳並用得搖擺起來。我內心翻了個白眼,心說就算是你找到的也不用這麽嗨啊,上岸再狂歡好嗎?然而,胖子還是在那不停地用手電晃動。

我頓時覺得不對勁,後背莫名一股寒意,剛一回頭,就看見了兩只血紅色的眼睛正陰毒地盯著我,猶如暗夜中掛著的兩只大紅燈籠。

我猛地想起先前在水下看到的紅眼睛,我還以為是錯覺!下意識地“謔”了一聲,結果一張嘴,水直接嗆進了肺裏,整個人咳得全身屈了起來。

這時候,那兩只眼睛卻突然發狠地朝我沖過來,我心裏暗叫不好,可是根本沒時間躲閃,只能抽出軍刀迎戰。然而快到跟前的時候,那只東西卻突然不見了,我趁這空隙好不容易把肺裏的水憋住,還沒來得及晃神,左側一道水流沖了過來,接著一股巨大的沖擊力把我撞出了幾米開外!頓時氣短,痛得我幾乎要當場昏厥過去。

好在手裏的軍刀還在,它再一次撞過來的時候,手下意識地擋了起來,雖然作用不大,但我肯定刺中它了。這時候水面瞬間沸騰起來,伴隨著一種奇怪的痛吟聲。那東西在水裏打轉,周圍的水被撥動十分厲害,冷不防又灌進了幾口水,極度令人窒息的壓力帶來的惡心開始在我喉嚨裏泛濫。

這怪物並沒有離我太遠,心說不能再在水裏待下去,然而身體卻沒有絲毫游動的力氣。正拼命想著該怎麽辦的時候,腰上忽然纏了股勁力,整個人瞬間被提了起來。我一看,居然是豆子!他忙向我打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我關掉手電,但這時候我哪裏有力幹這些,於是他幹脆直接抓過我的手電,扔了出去。就那一瞬間,那只怪物倏一下朝著手電發出的光俯沖了過去,我才隱約看清楚那是一條巨大的魚型生物。

娘的!這河到底都養了些什麽!

豆子抓住時機帶著我快速地往岸上游,和胖子一起把我扛了上去。

剛接觸到空氣的時候,我腦子幾乎一片空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吸到第一口空氣。等到意識稍微清醒過來了,更是極盡瘋狂地呼吸,像一個餓瘋了的饑漢。我已經很多年沒嘗試過這種要憋死的感受了,太他娘遭罪了。

胖子緩了下就來詢問我的情況,我擺了擺手,表示讓我再適應適應。他不放心地看了幾眼,確定我真沒事後才去查看周圍的環境。

我正喘著,見一旁的豆子也很吃力,想起剛才水下的情況那麽危險,竟然是他救了我,心裏一時間有些感激,“剛剛,謝謝了。”

他頓了頓,看著我,牛頭不搭馬嘴地回了句,“你這體質果然名不虛傳。”

我楞了下,隨後才明白了他的意思,苦笑道:“確實很靈。”

他也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頭掃了眼四周,“這是什麽地方,地圖上沒出現過。”

我有些詫異,“地圖上沒有?”

豆子搖了搖頭,就道:“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這祭壇下面還有路,”他遲疑了幾秒,有些不確定,“看起來不像是為祭祀準備的。”

他這麽一說我才註意到,這地方的布局更貼近了尋常的商墓,連裝飾也和外面的風格幾乎完全不同,確實不像用來祭祀的。我突然想起大殿石壁上看到的那最後一幅壁畫,頓時靈光一閃,難道說,這是他們最後入殮的地方?因為自打進了玄女陵之後,我們幾乎連一口棺槨都沒見過,這完全不合常理,何況這墓主人的身份還可能是商紂王帝辛。但如果這裏才是墓室的話,那他們費這麽大勁把主室建在水下如此隱蔽的地方,是想隱藏什麽嗎?

正想著,豆子起身走到甬道的石門處,摸了摸門框,說:“是青銅的!”

我一驚,青銅墓?這工程量這太大了吧,就算殷商時期的青銅鑄造技術已經爐火純青了,但要在水下完成這項任務基本還是不可能,除非這些青銅是在陸面燒鑄完成後再搬運下來的,那得花上多少人力物力!這些統治者又是何必呢?

這時候胖子從甬道裏走了出來,對我們道:“裏面有條分叉口,還不知道他們走的是哪邊,你們準備一下,咱們現在就進去。”

我已經完全清醒了,見胖子這麽說道,既有些興奮,又有點不安。興奮的是,我很快就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不安的是,不知道在這個真相面前,我們還需要再經歷哪些折磨。但事到如今,除了繼續走下去,我別無選擇。

我拍了拍臉,剛要站起來,忽然喉嚨一緊,“哇”的一聲吐了口悶血出來,然後渾身開始疼痛,尤其是左臂,眼前一暗差點跪了下去。恍惚間感覺被胖子拽住了,就聽到他在耳邊吼道:“靠!是不是那什麽感應又來了。”

還好眩暈只是暫時的,我估計是坐得太久了突然站起來有點供氧不足,“沒事,有點堵而已,剛才在水下的時候被那東西撞了一下。”

“這還叫沒事,丫不會是傷到內臟了吧。”胖子擔心道。

我擺了擺手,“還好,沒多大事,我們走吧。”

胖子還想再說什麽但被我堵了回去,雖然身上確實有點隱隱作痛,但相比起之前那種的心悸,這點痛我還是可以忍的。最主要是,我不能保證在這裏多呆一秒會不會就多一份不確定的危險,就好比剛才遇到的情況一樣,只有早點找到他們,我才能真正的放心。

顯然胖子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很快就默認了我這個決定,簡單地包紮後,就扶著我進了那條甬道。

裏面的空氣很汙濁,由於常年處在極度陰冷潮濕的環境下,青銅的墻面大部分已經氧化,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銅綠,但通過手電筒的光還是能隱約看到上面雕刻的奇奇怪怪的花紋。讓我吃了一驚的是,這些青銅的表面似乎沒有銜接的痕跡,也就是說,它們是一個整體的?我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心說怎麽可能。

哆哆嗦嗦地走了一陣後,就到了胖子所說的分叉口,豆子停了下來,回頭問道:“該往哪邊?”

胖子頓了頓,攤手道:“這我哪知道?”

“他們要是來過的話,應該會在地面留下點痕跡,”我道,“咱們找找,看有沒有什麽腳印之類的。”

豆子點了點頭,然後三個人就開始了地毯式地搜索。

然而幾分鐘之後,我們每個人臉上都是大寫的意外,地面上除了銅綠還是銅綠,半點痕跡都沒看見,難道他們沒來過?這怎麽可能!這時候豆子就道:“也許,只能靠你的感應了。”

我皺了皺眉,“你是說讓我去感應他們的存在?”特麽老子又不是神奇四俠,靠什麽感應!

豆子就道,“不是他們,是墓靈。”

我楞了一下,看他的眼神不像在胡扯,頓時陷入了沈思,或許是個辦法。於是,我想了想電視上那些超能感應的畫面,閉上雙眼,心裏默念,路!路啊!路!給我一條路!

過了會後,豆子又問,“怎麽樣,有感應了嗎!?”

我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嗯,這邊!”然後指了指左邊那條甬道,“走這條!”

豆子聽了就大笑:“哈哈哈,我就說有用嘛!你真是厲害!”

我聳了聳肩,表示不否認。等他走的離我們有點距離了後,胖子推了推我的肩膀,問道:“你丫真能感應?”

我內心翻了無數個白眼,“屁!啥都沒有,你真當我是超人啊!”

“那你還,”胖子意識自己聲音太大了,壓低道,“那你還點頭?”

“讓他崇拜我們多一點不會是壞事,這樣一來他對我們就會有所顧忌。”我道。

胖子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丫太壞了!”隨後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問道:“可你怎麽確定是這條路?”

我指了指腳下的青銅地面,“這裏濕氣太重,氧化的速度很快,所以我估計那些腳印應該是被重新被覆蓋掉了。雖然沒了地面的痕跡,但墻上卻有塊地方的銅綠掉了。”我喘了口氣,繼續道,“我想應該是進來的人無意中蹭到的。看那個形狀,像是比較尖銳一類的東西,所以痕跡才會那麽深不容易被掩蓋。剛剛我們只顧著看地面,忽略了墻上。”

胖子了然地舒了口氣,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小子真的超能了呢!”

我“呵呵”了兩聲就不再說話了,這裏氧氣的濃度比較低,能少說一句是一句。

接下來一路無話。

本以為還要在這墓道中消耗大半個小時,沒想到的是,兩百米後墓道陡然變寬了,前面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青銅門。當然,不是長白山上的那種大,就是比普通的門高了一點,寬了一點而已。我心中暗喜,看樣子我們還是走對路了。

胖子點燃冷煙火的時候,我們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住了,所有人都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的畫面,幾乎僵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這間墓室不大,但是裏面卻確確實實躺了一地的屍體,不對,應該說是一地的禁婆!

胖子下意識的吞了口唾沫,“這特麽什麽情況,大屠殺啊?”

豆子沒受過這種畫面的刺激,直接掩面吐了,就連我的胃也有點絞痛,“看樣子他們遇到麻煩了。”

滿地的頭發加上慘白的屍體,視覺沖擊實在太大,我很難說服把自己的註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甚至有些屍體還不是完整,簡直比實驗室看解剖還要發麻,難道小哥他們把這裏的禁婆都給殺了嗎?

“他們踩著這些東西過去的時候會不會惡心死。”胖子道。

我笑了笑,“給你免費看裸*體還不好?”

胖子頓時就吐了,“靠!老子特麽對著紙片都比這強!你丫少來惡心我!以後胖爺我還怎麽面對女人的身體!”

我心說這樣才好呢,沒再理他,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終於把胃裏那股惡勁壓了下去。轉頭的時候卻發現豆子不見了,然後就聽到胖子在後面喊:“丫你小子跑什麽!”

我一看,原來是豆子跑進那群屍堆裏去了,正想提醒他不要輕舉妄動,誰知道那裏面還有沒有活的禁婆。結果卻在他手電照到的地方,看見了一個人的屍體,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那身打扮,似乎是豆爸!

這下顧不得什麽惡心不惡心了,我和胖子急匆匆地跑了過去,確認真是豆爸後,不由得心涼,畢竟我們也曾一起共患過,即使立場不同,但不妨礙我對他的敬重。看這樣子,他是禁婆殺死的,傷口開裂的特別大,腹部幾乎被破開了,腸子流了一地。

豆子的身體不停地在發抖,我不知道他此刻的心理感受怎麽樣,但最親的人以這樣的方式死在你的面前,我想不會是一般的人可以承受的住的。我很擔心他會不會就這樣暈倒,然而,豆子就只是僵硬地盯著地上那具屍體,什麽話也沒說。

胖子嘆了口氣,“唉,你說這小子會不會崩潰掉。”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但我希望不會。對於我來說,豆子給我的感覺是不錯的,何況我還欠他一條命。

最後,豆子還是沒有哭,激動了一會後,人也靜了下來,小心翼翼,畢恭畢敬地給他的父親整理遺體。把那些腸子重新放了回去,又疏理了下頭發,輕輕地抹掉那些粘在臉上的血跡,將人端正的擺好後,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見狀,我和胖子也默默地鞠了個躬。

他向我們道了聲謝謝,然後不知道往豆爸身上撒了什麽,那具屍體頓時劇烈的燃燒起來,胖子正想上前阻止,被我拉住了。我朝他搖了搖頭,或許,豆子是想給自己的父親一個屬於孟家族長的死法吧。即使他不這樣做,豆爸的屍體他也帶不出去。

胖子明白,最終也只能靜靜地看著那具屍體化為灰燼。

豆子收拾好骨灰,在地上又癱坐了一會,胖子這時候就道,“你的心情我們能理解,但是人嘛,總會有一死,或許對於你爸來說還是一件好事,至少孟家的使命不再由他來承擔了。”

“父親他,知道自己會死在這裏,”他的聲音一下子像老了十歲,“所以下墓的時候才讓我準備了化骨散,我們的終點一直都是這裏。”說著,他看向了我,“我不會陪你們再走下去了,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我楞了一下,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麽。

接著,他突然靠到我身邊,向我說了一句話,意料之中的看到我驚訝的表情,“吳老板,不管最後你們會不會活著出去,孟家的使命已經完成了,當然,我自然希望還能看到一個活著的你,如果有一天我們還能再見的話,一定會是很好的朋友。”

然後,他背著豆爸的骨灰,和我們走了完全相反的路徑。

胖子好奇問:“他出的去嗎?”

“孟家人有自己的辦法。”我道。

“那他和你說了什麽?”

“秘密。”

我想,如果我真的能活著出去的話,真的可以的話,或許我們確實會是很好的朋友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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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死生大概還有三章結局(字數肯定足夠),下一章小哥就回來了,最後《死生》的本子還會有未公開的番外,希望你們會喜歡,麽麽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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