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身術，防身術，總是提及他的防身術……難道他就不知道談點別的嗎？

黎月再次“恩”了一聲，掛斷電話。

深深嘆了口氣，心想練習防身術又有什麽用處？如今她連學也上不成。

李慧芝回來，又百般向黎月做著保證，說一定要查清楚事實真相，讓她順利入學。

黎月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表現出渾不在意的模樣，只為了讓李慧芝的心理壓力能減輕一些。

一整晚，黎月卻輾轉反側地睡不著。

說不在意是假的，其實她很喜歡校園生活，喜歡坐在教室裏，和同學們在一起學習書本的輕松氛圍。

只可惜，這一切都化成了泡影。

甚至有可能，這一次會同一位摯友擦肩而過……

前世她沒能上得了學，今生也是重蹈覆轍，也許這就是命吧。

她認命。

第二天，黎月閑在家裏，既不用再去補習班，又無需準備入學，只覺得渾渾噩噩，倍感無聊。

不過她還是忍住沒上街。去街上只會多生是非，還不如待在家裏陪老爺子散散心，下下棋，也算頤養身心。

“好閨女，以後就在家陪著爺爺，爺爺就差一個人整天陪著。”薛連山笑著說。

黎月被他逗笑，“爺爺，您是老人家，理應在家裏享清福，我一個年輕人總是待在家裏無所事事，還不得讓人家笑話？我看如果我果真沒有上學的命，還不如去找份工作做做，也好充實一下自己。”

薛連山更加樂呵呵的了，“你能有這份勤勤懇懇的勁頭，爺爺我簡直比吃了蜜糖還高興。你呀，以後一定能趕得上你婆婆，也讓那些沒眼光的人好好瞧瞧，不收你上學是多大的一個錯誤！”

提到上學，黎月嘆了口氣，“爺爺，我也就只在你眼裏是個寶吧。”

正聊著，前面一個高亢的聲音傳來，“呦，這不是薛家媳婦小月嗎？聽欣欣說今天是你上學的日子，怎麽沒見你上學去啊？”

瞥見顧青剛那張滿含奚落的老臉的剎那，薛連山立即心頭火氣，吹鼻子瞪眼地說：“我孫兒媳婦去不去上學，關你什麽事？管好你自己家的女娃，讓她不要在學校裏調皮搗蛋，到最後給你帶回來一個鴨蛋就行了！”

顧青剛冷哼一聲，“起碼我孫女能上得了學，是個名副其實的學生，以後還有考大學的機會。可你們家小月呢？連學也上不得，到最後不還是沒文憑，比不上我們家欣欣？哼，還有臉在這裏跟我爭競，你有資格嗎你？”

“你……”

見兩個老頭子見面，又要互掐起來，黎月連忙止住薛連山，“爺爺，你幹嘛發火？我都不覺得怎麽樣，您也無須跟別人解說什麽，咱不理會就是了。”

繼而扭頭，對顧青剛笑著說：“顧大爺，您說得沒錯，我這次很可能上不了學，可是不代表我一輩子上不了學啊？明年我會繼續報考，我就不信二中不收我，其他學校也一樣看不上我。至於誰上得了大學，誰比誰強嘛，這個以後才見分曉，話可不要說得太滿。”

黎月言語中透著自信，令顧青剛也為之一怔。

這女娃，看著就不簡單，言語裏更透著傲氣。

不過，他還在嘴上逞強，“好啊，咱就等十年後再比較比較，看你一個連學也入不得的女娃，怎麽和我們家欣欣去比。”

薛連山越聽越氣，還要回嘴，被黎月帶去了一邊。

“爺爺，跟那種人有什麽可生氣的？只是傷自己的身子而已，咱不理他。”

黎月的寬慰，到底使薛連山沈靜下來。

定定地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片刻，薛連山終於吐出一句話，“不行，你這件事情我要親自調查！我就不信，以我們薛家的能力，還不能讓你上得了這個學！”

黎月眼看薛連山的鬥志被激起來，退休後不問外界事務的他，竟然又要摻手，並且還是為了自己，她只覺胸口五味雜陳，有感動，也有不忍。

“爺爺，我看還是算了吧。也許資料只是不小心弄丟了，我們也只有聽天由命的份。”

望向黎月，薛連山瞇起眼睛，仿佛不認識她似的，“小月，你怎麽能說出這樣不爭氣的話？咱們薛家人，最不相信的就是命！”

這自負的語氣，終於使黎月再也無法反駁。

同時，她在心裏琢磨著，到底命是什麽？

是命運帶她來到了這裏，時時刻刻掌控著她，還是她在修改著命運？

又過了兩天，李慧芝得知張揚回來，第一時間聯系上他。

張揚得知黎月的資料不見了，很是震驚，“我分明把她的資料同其餘同學的一起遞交上去了，難道是資料室的人把她的資料弄丟了？”

一番對質，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臨告別時，張揚對李慧芝保證，“阿姨，我一定會將這件事情徹查到底，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李慧芝點點頭，“那就辛苦你了。”

繼而又補充一句，“我們家小月年級輕輕的，不上學做什麽？而且看她上補習班的勁頭，就知道她是個好學的女孩子，是塊讀書的料。今年的報名時間都已經過去，附近的好學校名額也都已經滿了，我們也不得不在你們這邊繼續努力一把。”

“附近學校的名額也已經滿了？”張揚狐疑地皺起眉頭。

李慧芝嘆息，“也是巧了，我去問了幾家學校，都對我這樣說的。”

“是這樣。”張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繼而鄭重地說：“阿姨，您放心，回去等我的消息。”

李慧芝一顆心卻依舊七上八下，她不知道憑借張揚一個人的能力，到底能不能讓事情扭轉乾坤？

冬日的空氣愈發寒瑟，每個人出門也不得不裹上更厚的襖，抵禦如刀割淩冽的風。

黎月的心也同這空氣一樣，寒凍徹骨，幾乎凝結成了冰。

在她最需要人倚靠的時候，薛城卻不在身邊，遠在北方某個她從未踏入過的地方，這無疑對此時的她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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