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節

關燈
著劇外人。臨走之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說。

“對了,如果我能活著回來,記得給我留一個尚書的位置。”

我最忠誠的幕僚就此離我而去,此去經年,不知能否再見。

戲子仍在咿咿呀呀地唱著。

曲未終,人已散。

158、

符克己走的那一天,我沒有去送行,暗中去見了另一人。

深宮之中,我們的皇後娘娘顯然被最近激詭束濕的政局嚇壞了,不過一個晝夜的工夫,與大禹國同壽的百年世家就此倒臺,她最大的靠山頃刻之間便不存在了。

她原本信心滿滿地認為自己將要母憑子貴,但現在她肚中的孩子成為她的催命符。按照慣例,她若生出的是女孩或許還能留下一命,若是男孩,必然會殺母立子。

很可惜,主子已經決定了,不管季婉月是懷胎還是順產,她一定會生下一個男孩,無論如何,她都必死無疑。

區別不過早晚而已。

如今,趁著主子去送符克己,我應了這位被嚇破了膽的女子之邀,進入深宮,給予她毫無用處的安撫。

“李大人,你當時答應過我的,你會盡力幫我的!”剛一踏入宮殿,衣著華服的女人就沖了過來,以尖銳的指爪救出我的衣服,指甲隔著衣服鉗住我的皮肉。

“是的,皇後娘娘,臣答應過您的。”

我不著痕跡地擺脫季婉月的手,給身後的宮女使眼色,宮女識趣地退去,順手為我們關上了宮殿的大門。宮殿大門合攏,這片空間裏只剩下我與一位發了瘋的女人。

“李大人,你要幫我,一定要幫幫我……”季婉月絮絮叨叨地,重覆著一樣的話語,活像一個歇斯底裏的瘋子

“皇後娘娘,有什麽需要您請說,只要能幫,臣一定盡我所能。”

我安撫著季婉月,讓這位被嚇破了膽的孕婦逐漸冷靜下來。季婉月放平了呼吸,這才將她找我的原因緩緩說出:

“李大人,就憑我姐姐現在的狀況,她保不了幾個人的,季家已經廢了,沒了第一世家的支持,我如何從哪些虎視眈眈的婊子們護住我的後位啊!”季婉月又激動了起來,她揪住了自己的頭發,分析著現在糟糕至極的局勢,“還有我的孩子,它若是女孩也就罷了,就算我保不住後位,大不了就她一跟去皇覺寺為先人祈福,從此不再過問俗事。但若是個男孩,是個男孩的話我一定會死啊,我死了的話,在這龍潭虎穴之中,誰知道他們會對我的孩子做些什麽啊!”

說到這裏,季婉月徹底發了瘋,她尖叫了起來,眼中滿是至極的惶恐,尖銳的指甲在身上抓撓著,她白嫩的手臂上被她生生抓出了數道血痕。

我拼著受傷抓住了季婉月雙手,沈聲勸告她:

“皇後娘娘請冷靜,動了胎氣就不好了。”

“對,胎氣,胎氣,不能傷了孩子,不能……”季婉月在我引導下不斷地深呼吸著,過激的情緒逐漸回落,在收斂了自己的神經質之後,季婉月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李大人,你願意做我孩子的亞父嗎?”

“我——”

我剛剛將許多季家人送進天牢,我與季家之間還有一大堆舊賬沒有算清。來之前,我以為季婉月最多會要我不計前嫌,以後多照顧照顧她們娘倆,誰成想,季婉月開口就要將我徹底綁定在她的戰車上。

季婉月誤將我的驚訝理解成猶豫,她嘗試繼續說服我:

“現在,符克己那小子的翅膀已經硬了,依靠他自己的能力就有角逐皇位的資格了,大人你支持不過是錦上添花的存在。但我的孩子就不一樣了,它不過就是一個無知幼兒,除了您它誰都依靠不了,你說什麽他會聽什麽,你說什麽他會做什麽。李大人,我的孩子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你為什麽要做到這種地步?為了季家?”

季婉月毫不猶豫地將她最重要的籌碼交到了我的手中,不惜讓她的孩子成為我手中傀儡,我想要弄清楚她如此不計代價的原因。

“不,我是為了我的孩子。”季婉月捧住自己已經明顯隆起的腹部,像是捧住什麽無價的珍寶似的,這一刻,母性的光輝籠罩在她的身上,她垂頭看著自己腹中的胎兒,對自己還未知事的孩子解釋自己的良苦用心,“它的身份就註定它一輩子都逃不掉了,與其讓它陷入爭搶之中,還不如提前為它找好歸宿。最起碼,它對來說是有用的,而你也有能力護住它。”

季婉月是以母親的身份對我說出這句話的,她不是一個強大的母親,也不是一個能夠力挽狂瀾的母親,她只能依照現在的局面,做出最有利於她孩子的選擇。

但是——

“皇後娘娘,您為什麽會選擇我?皇上和徐丞相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符錦?徐玉闕?”季婉月笑得花枝亂顫,“他們和我爺爺有什麽區別,一個兩個都是沒有人性的怪物。交給他們還不如交給你呢,你雖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再不濟還有個人樣。”

我一時失語,季婉月很多時候就是一個目光短淺的婦人,但在某些時候,她也有驚人之語。

“我明白了,皇後娘娘,我答應你就是了。”

“謝謝李大人。”

季婉月大喜,即刻要給我行禮,我擔心她肚子中的孩子,阻止了她的行為。

我一邊將季婉月重新扶回軟塌上,一邊提點她:

“我們聯手這件事先不要告訴季清霜。”

“為什麽?”季婉月不解。

“如果你還當自己是個季家人,還想季家多活幾個人的話,就聽我的。”

我的話已經說到這種程度了,如果她還不能理解,我就要懷疑她孩子的智商了。季婉月也知道不該繼續追問下去了,老老實實地閉了嘴。

踏出宮殿,我幾乎壓抑不住自己仰起的嘴角。符克己已經長大,哪怕沒有季清霜這件事情,身為一個帝王,他未來也一定容不下我。相比於他這個野心勃勃的繼承人,季婉月肚子裏的那個無知幼兒更符合我的利益,我本來就打算找機會跟這個孩子搭上關系,誰成想,季婉月先坐不住了。

更重要的是,她透露出了自己的底牌——為了這個孩子,她什麽都願意做。

她既然願意為了孩子來求我這個毀了季家的推手之一,那麽她就也會為了這個孩子去求季家人,一但她成功將季家和我再次綁在同一條戰車上。

我以後年年為她上墳,日日在家中供著她的牌位又何妨?

159、

季老丞相死後,大禹國勢力重新洗牌,右丞相徐玉闕重新出山,他一改先前老好人的形象,嚴厲打擊覆興的世家階層,明確地表明自己的政見,連書了十幾道有關保留季老丞相十年變革成果的奏章,並詳細提出了下一階段的改革任務,他努力收歸與他政見相同之人,拉攏中間派;季家倒臺之後,季氏一黨的官員被清算,官職大批量地空出,趁此機會,我成功在六部中安插了許多忠於我的官員。

我和徐玉闕聯手平定混亂的政局,擴大自己手中的權利,這期間,我得到的好處遠比徐玉闕要多。這不是徐玉闕讓著我,也不是主子在我背後給我撐腰,而是之前主子為了能夠讓我除掉季老丞相,主動給我放權。

權利一旦外放,就無法收回。

主子當年外放權利造就季老丞相十年的一手遮天,而今,為了制裁手眼通天的老丞相,他必須扶持起另一個權臣,這個權臣必死無疑,主子會讓他走上老丞相的舊路,在自己病死之前徹底鏟除這個禍患。

要了這權利就必死無疑,我和徐玉闕都看明白了主子的心思,徐玉闕沒敢接,裝病去了,而我為了覆仇與不可言說的渴望,主動接下了這權利。

往後的餘生只能在刀口上舔血。

我不會後悔,沒什麽可後悔的。就像符克己說的那樣,“與人鬥,其樂無窮。”老跟比自己段數低的人鬥有什麽意思,要鬥就要跟自己惹不起的人鬥,這樣才有意思。

我與我那群被處決的手下是一丘之貉,為了巨大的權勢,我們願意漠視風險代價,壓上自己的所有,來一局以小博大。正是這種精神讓我們從亂世存活了下來,讓我們這群出生卑賤的家夥也因此有了裂地封侯的機會,獲得了無法想象的財富地位。

這份野心塑造了今天的我們,也決定了我們未來的所作所為。

我會跟我的主子鬥到底,看看到底是誰贏。我這權利已經拿在手中了,不交出去主子會一直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他會盡其所能來鏟除我;可我若交出了權利,我就失去了自保的能力,主子也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