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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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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他們只會歡欣鼓舞地將這些豪族送上邢架。相權和皇權又聯手了,目前的官僚體質由主子協同老丞相一同建立,我們這些家夥沆瀣一氣,處理事情遙遙無期,裝聾作啞各有絕活。

富豪鄉紳根本無路可退。

他們為籠中雀,我們為束鳥之籠。

季老丞相為執行人。

現在,圖窮匕見。

當下,整個朝野都在張羅著遷徙富戶的事情,只有我揪著小世子和小崽子的婚事不放,畫風清奇。

按照慣例,都察院呈上的折子主子必須最先看,每日都要進行審批,被我騷擾了好幾天以後,主子受不了,他將兩人婚事提上日程,不過他沒有將這件事丟給目前最閑的我,反而丟給了焦頭爛額的季老丞相。

上朝時堂而皇之裝睡的老丞相突然清醒,回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後才接旨。

當天下午,我拎著京城最好吃的烤鴨,跑到老丞相那去陪他喝了一下午的茶,被他指揮著搬了好幾摞公文,又跟這位老人家嘮了半個時辰的季清霜,老丞相這才發了話。在小世子和小崽子的婚事上,由小崽子先選,等他挑完了,剩下的貴女畫像才會送達小世子那裏。

在老丞相那喝了太多的茶水了,我已經預感到我今晚是睡不著了。一不做二不休,帶著從季清賀那裏順來的貴女們的畫像,直奔小崽子的府邸就去了。

從我跨進他們家門檻起,小崽子就擱那傻笑,等到我在他書房坐定了,這個家夥依舊傻笑個不停。

“你咋了?”我奇怪地看著他,然後從懷裏掏出貴女們的畫像,“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小崽子笑嘻嘻的接過,翻開第一張,臉就黑了:

“這是什麽?”

“你未來的妻子,”我占了他書房中的軟塌,癱在上面休息,“環肥燕瘦,大家閨秀,小家碧玉,各種美女應有盡有,保證讓你挑著滿意。”

小崽子隨手翻了幾張,便將整打畫像倒扣在桌上。

“太多了,我挑花了眼。”

他的手按在畫像上,手背上隱隱有青筋暴起。我翻身坐起,走到他身側,手輕輕按在他的手背上,然後,握緊了他的手,他的手骨在我的手掌下咯吱作響。

他很痛,我知道,我就是要讓他痛。

痛苦,能讓他收了不該有的心思。

“我來幫你選,符克己。”

我將他按在畫像上的手移走。

我從一打貴女的畫像中挑出了七八張,一張一張地擺在小崽子的眼皮底下。

“胸太小。”

“臉太醜。”

“鼻子難看。”

……

或許是我剛剛下手有點黑,小崽子故意跟我對著幹,硬是地從這些品貌兼優的貴女身上挑刺。

我都要被他氣笑了,畫像一撂,質問他:

“這個不要,那個不行,您到底想要怎麽樣啊,你知不知道……”

還沒等我說完,這個家夥長本事了,竟然主動打斷我的話語了:

“李念恩,我已是局中人,奪嫡之路太過血腥,我已抱了必死決心,但我不能將我所愛之人也拉入這個深淵。我符克己所愛之人,只能與我同享福,不可與我共受苦。”

少年神色堅毅,立下如是諾言。

這家夥說得深情款款的,可惜,並不能掩蓋其中的邏輯漏洞。

“就算你不拉人家下水,人家的父兄也是局中之人,她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啊。”

我毫不留情地指出。

小崽子噎了一下,開始耍無賴了:

“我不管,大業未成,我不能讓家室成為我的弱點。”

他這是死活不想再談這件事情了,我並不想讓我們剛剛好轉的關系因為這些小事轉惡,只能按下不表。

“大事未成誓不娶妻?你嚷嚷著要跟我去青樓的時候怎麽沒見你有這種覺悟?”

我揶揄地打趣他,輕錘了他肩膀一拳。小崽子沒臉沒皮地笑著,轉移了話題,就是不提婚事。

我們二人,終究也有了不可明言的默契。

136、

在小崽子宅邸的時候,我一副心曠神愉的樣子,不談糟心事,只談令人歡欣的往事。

相談甚歡直至深夜,我拒絕了他的留宿邀請,踏出了他的宅邸。

今夜的京城下著大雪,紛紛揚揚的雪花在寂靜的夜裏無聲地飄落著,我踏入雪地之中,面上的歡愉如同面具一般盡數剝離。

一直等著的柳兒上前,默默地為我撐傘。

“不必了,”我拒絕了想要送我回李府的她,對她下了命令,“你現在就去跟劉家那丫頭說,我最近會給她一個與小世子‘巧遇’的機會,如果她能抓住,一切都好說。”

“是,大人。”

柳兒應聲,乖順無比。

在她離去之前,她看了看漫天的大雪,又看了看仍舊穿著單薄官服的我。

她強行將傘塞到我的手中,然後,就那樣跑入大雪之中。

“柳兒。”

我叫住了她,想要將傘讓給這她。柳兒停了腳步,回頭沖我揮了揮手。

“大人,那傘本來就是給您帶的。”

於漆黑的雪夜之中,她跑遠之前,好像沖我笑過。

137、

季老丞相開始動手了。

這位老人家的手段超乎了我的想象,他一個斯文人比我們這群老流氓還不擇手段。依仗著自己在民間的威信,他發動百姓,炮制冤獄。

從那些富商世胄下獄的理由不難看出,絕大多數都是一望而知的冤案。

幾個與徐玉闕齊名的幾個富商都沒有逃過清算,就算荊州富商沈老三很識趣,主動捐出一半家產來資助朝廷建設新的京城城墻,季老丞相他立成榜樣之後,還是找機會把他給流放了。

很不幸,沈老三死在了流放途中,他的另一半家產也“自然而然”的收歸國有。

在這場顛倒黑白的清洗之中,老丞相展現了他在政壇歷練多年的老練,分而治之,暗殺誣陷,合縱連橫等等手段,令人目不暇接。

有了錢財和土地之後,老丞相有條不紊地開始他的下一步計劃。

在過往的幾年裏,大禹國連年征戰,天災不斷,邊塞三洲隨時有被入侵的風險,這導致了大禹國的人口分布極度不均衡,大量人口集中在腹地,腹地幾州地價極高,其餘州郡耕地荒蕪,人煙稀少。

通過一年時間進行了大規模的人口普查之後,老丞相按照他心中的圖景開始遷徙百姓,舉國人口開始大範圍的遷徙。

從長遠的角度來看,人口的遷徙對朝堂和百姓都是雙贏的結局,但從短期來看,這就是滔天的罪業。

我不否認老丞相一心一意為百姓著想的心情,但對於百姓來說,他並非慈母而是嚴父。

從我的手下送上來的記錄,從九王爺口中不時的抱怨,我就算身居京城,也能想象那些百姓的慘狀。

地方官員受到上級的指令,紛紛下鄉,按照名冊將百姓編成隊伍,百姓們拋棄的故鄉的土地和居所,在押解人的嚴厲看管中,他們背著重物,被繩子捆著,不論嚴寒酷暑,向著不知名的前方行進著。一路上,或許會有老人倒下,或許會有小兒得病,但隊伍不會因此停下,官吏就地焚燒屍體,連立碑的機會都不給。

在我都察院中,有關季老丞相及其黨羽的罪證不斷累計著,數量驚人,只不過,主子心思難測,他既不讓我銷毀,也不讓我使用。

季老丞相現在就是個騎虎難下者,他不能停步,一旦他停步,地主勢力立刻會反撲,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前功盡棄。

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騎下去。

令我意外的是,明面上與老丞相處處作對的徐玉闕,私底下對老丞相的種種行徑頗為讚揚。

“有格局的大人物。”

徐玉闕這樣讚揚他的政敵,神色中滿是向往。

老丞相驅使著官僚機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行進著,為了使得我們這些慣會偷懶的官員行動起來,老丞相一面舉著鞭子趨使著我們,一邊給我們明晃晃的甜頭。

無比厭惡貪腐的老丞相準許地方官員“刮地皮”,也就是準許官員從官府的稅收之中截留一小部分金錢,官員所在的地方發展得越快越好,官員們能夠截留的金錢越多。

這一政策顯著促進了官員們的幹勁,也吸引了源源不斷的人才不斷地進入朝堂。但這一政策的弊病也是一望而知的——貪腐,截留的這部分錢可操作性太大了,為了利益和晉升機會,官員們瞞報作偽的動力是很強的。

“刮地皮”是官員們源動力之一,可若放著不管又會出大事,老丞相想出了一個奇招——“抽查”。都察院每年都會抽出幾個郡縣,徹查郡縣的各種公文,一旦發現貪汙數額巨大,斬立決。

對於地方官員來說,“抽查”是個令人頭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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