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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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你這心術玩得溜啊。”

我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

“自作聰明。”

徐玉闕搖了搖扇子,笑而不語。

兩個士兵打著正酣,圍觀的人已開了堂口,下註賭最後誰能贏了。我身為主將,不但不阻止,還跑過去湊了熱鬧,我搶了徐玉闕的錢包,押了我覺得會輸的一方。

沒錯,主子規定軍中不能賭博,不過現在天高皇帝遠,老子說了算。

徐玉闕打不過我,只能由著我亂來。

下完註之後,我拋著空空如也的錢包,重新丟給了徐玉闕。

“餵,徐奸商,你說老實話,為什麽散盡家財也要加入這次戰爭?”

徐玉闕接過錢包,看了看其一無所有的內在,不甚在意地把它塞回了袖中。

“徐某人生平只愛兩件東西,錢與權,如果不可兼得,舍錢取權是也。”

“那你為什麽要選八王爺呢,新皇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我笑嘻嘻的湊到他身邊,不逼問出事實絕不善罷甘休。

徐玉闕翻了個白眼,舉起扇子狠狠地敲了敲我的頭。

“這都怪你了,誰讓你欠我這麽多呢,你死了我找誰討債呢?”

痛歸痛,這個死鴨子嘴硬的家夥願意說實話我還是很高興的,我大笑著摟住他的肩,親昵地往他身上靠著。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一身臭汗,離我遠點。”

徐玉闕嫌棄地拿著扇子抵住我的肩膀。

111、

最後有五千士兵選擇隨我留下,剩下三千士兵隨小崽子突圍。在黎明時分,士兵們收拾東西準備出發的時候。

我找到魏柯辛,詢問他。

“你是走是留?”

“我要走。”魏柯辛回答。

我尊重他的想法,他本就不是我可以留住的人。沒有什麽挽留的話語說得出口,最後只憋出一句。

“幫我照顧好符克己。”

“好。”

魏柯辛答應了我。

魏柯辛,此人兩面三刀、忘恩負義。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欺師滅祖的惡徒。

但我仍然願意相信他對我的許諾。

就像主子相信我那樣。

士兵就要上路了,臨別之際,他回歸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活下去,等著我,我會求來救兵的。”

“可以,”他在馬上,我在馬下,我握住他的手,將紙條塞入他手中,“但不要找八王爺和九王爺,去找季清霜……如果你真的想要救我的話。”

魏柯辛有些驚訝,他眼睜睜地看著我和季清霜為主子爭風吃醋了整整五年。他沒有想到,我在最關鍵的時刻想到的竟然是季清霜。

他見我的態度果決,還是答應了我。

魏柯辛駕馬離去,將我留在了這座即將淪陷為地獄的城中。

馬蹄聲疾,秋風掃過,重重鎧甲依舊不能阻攔深秋的寒意。

冬天快要到了。

天亮之前,啟明星先於太陽從地平線升起。

城門大開,三軍將士開始突圍,五千士卒死守黃荃城。小崽子身先士卒,指揮士兵殺出重圍,我也立於城墻,親自指揮戰鬥,為他吸引敵方的火力。

敵軍射入城中的箭雨和碎石我們早已收集好,我軍一直不舍得用,但在這個黎明,我們毫不吝惜,全部用出,極力阻撓敵方大軍攻擊我們的突擊隊伍。

城內士兵的全力協助,城外將士的奮不顧身,我們眼睜睜地看著突擊隊宛若穿雲箭一般射穿敵軍的重重封堵,逃出生天。

“哦!!!成功了!!!”

我身邊的將士歡呼雀躍,手舞足蹈,我也暗自握拳,心中吶喊。

陽光撕破黑雲,籠罩在這這片大地之上的塵埃終於散去。

天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小崽子他們已經平安無虞,等待我們的卻是沒有止境的廝殺。

但那又怎樣,我們早就沒有了畏懼之心。

刀卷刃,手抽筋。城墻的旗幟浸透鮮血,從明黃變為黑色,腳下是血海淵獄,眼前是漫天塵埃,頭頂是炎炎烈日。

此乃無間地獄,此乃黃泉之城,而我們,正是城中的惡鬼,唯有敵人最鮮活的血肉,才能填飽我們饑餓的肚腹。

112、

季三青說過,【不可以生,而可以死】。

九王爺說過,【大丈夫當馬革裹屍】。

我說:

“去他娘的,我要讓我的兵活!”

我的兵追隨我是為了封侯裂地,衣錦還鄉。不是為了那些所謂的大道理去死的,他們不應該不明不白、毫無價值地死在這裏。

我要讓他們活下去。

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一定要讓我的兵活。

我靠在城墻邊休息,度過了一個無眠的夜晚,當敵方戰鼓敲響之時,我站起身來,甲上冰霜崩落。

我向遠方望去,敵軍仿佛永遠都殺不完,黑壓壓地遍布城外的每一寸土地,旌旗蔽野,塵埃漫天,喊殺之聲響徹雲霄。

我拿起已經鈍了的長劍,開始了又一天的廝殺。

自從小崽子他們帶兵離開之後,這已經是第九天了。

九者,陽之數,道之綱紀也。

這是註定不凡的一天,困於黃荃城中的惡鬼終於等到了屬於他們的援軍。

我站在最高的城墻之巔,遙望著遠方,淚流滿面。

萬馬奔騰,季家的青鸞旗幟獵獵飛舞,騎兵身披褐色皮甲,頭盔頂部有著血紅色的盔纓。這支輕騎宛若自蒼穹而至的神將,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整支軍隊如同利刃一般直插入敵營之中,所有阻撓在他們的戰力面前都是虛妄,他們以摧枯拉朽之勢,於十萬敵人之中生生破出一條路徑。

正是是季清霜與她手下的騎兵。

為首者身騎白馬,銀甲覆身,手握紅纓長槍,所經過之路盡是腥風血雨。

從故事一開始就是這樣的,那個女人永遠驕傲無比,沒有任何人可以打敗她,她生來就碾壓所有男人。

於陽光之下,那個女人的銀甲耀眼奪目,幾乎有與太陽爭輝之意,她於修羅戰場之中如入無人之境。

她從沒有怕過任何事情,無論刀山還是火海,她只需一人一槍,哪怕是冥府也敢去也。

她殺出了一條血路,無人敢攔,最後殺進了黃荃城中。

城門大開,馬蹄聲動十裏,季清霜帶領手下騎兵呼嘯而過,沖入城中。

我快步走下城墻,季清霜牽著馬匹,手中提著長槍,小崽子跟老鼠見到貓似的乖乖站在她旁邊。

“外面什麽情況?”

我開門見山,跳過了敘舊的程序。

季清霜將長槍丟到一旁,小崽子手忙腳亂地接過。

“符錦那個瘋子誰也攔不住,邊塞三洲的增兵還沒有到,他就帶兵直奔京城去了。”

季清霜冷笑著說,她摘下頭盔,這次不用她丟,小崽子自己湊了過來,乖乖接過。今日她束了男式的發髻,頭發沒有散開,她斜眉入鬢,略薄的嘴唇顯得有些冷漠。

她的話引起我的深思,主子他著實沒有必要這麽做,長驅直入敵方大本營,連後勤和補給都不顧,過於激進,完全就是將自己置於不必要的險境,不是主子的行事風格。

莫非,他是想將圍攻黃荃城的大軍引過去,解除我的圍困?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我並沒有放在心上。我隨即意識到就這點可以大做文章,心中被這一想法占據了所有註意力。

季清霜跟我共事這麽多年了,我是什麽尿性她比我更清楚,從我的一些微表情,她敏銳地發現了不對勁。

“你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我摸著下巴短短的胡茬,故意買了個關子。

“想到了一個惡心人的主意,等明天打仗的時候,可以陪他們玩玩。”

季清霜皺著眉頭看我,然後把自己的兵符丟給我。

我跟小崽子一樣手忙腳亂地接過,免得摔壞了這麽個寶貝。

“你幹什麽?”我氣急敗壞。

“讓我打仗行,論陰謀詭計我可玩不過你。明天你來指揮。”

“你對我這麽有自信?”

“嗯,我追了符錦十年,那家夥還不是被你這個小浪蹄子給勾了魂兒?”

這是什麽見鬼的玩意,對情敵的自信?

不對,這句話的關註點應該是——

“你這家夥,什麽叫小浪蹄子啊?餵!”

4、“九者,陽之數,道之綱紀也。”出自《楚辭·九辨》序

113、

有了季清霜的的騎兵作為援兵,軍中整體的氛圍輕松了不少,我的手下也有了與我開玩笑的心思,第二日開戰之前,他們未來歡迎新同胞,專門搞了個動員大會,還把我攛掇到了人前,起哄讓我說上一句,鼓舞鼓舞軍心。

我站在幾層門板搭成的簡陋臺子上,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底下的士兵哈哈大笑,還有人起哄說,你這句話兩天前說可以,現在季將軍來了,你是看不起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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