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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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最好的成績,主子嘴上說著還需努力,神色上的驕傲自豪是怎麽樣都掩藏不住的,很顯然,他對自己這個老師當得很滿意。

傍晚時分,在樹林之中狩獵的一天的三王爺和季清霜中出來了,季清霜後面還跟著那個擔心妹妹鬧事的季三青。從季清霜和三王爺的獵物來看,提前跑的三王爺面對怪胎季清霜,依舊輸了。更甚至, 由於三王爺提前偷跑的行為,惹惱了季清霜,導致三王爺輸得更慘了。

季清霜出來以後直奔主子而來,她得意洋洋地把自己的獵物丟在主子面前,指揮他卻生火烤肉。

直到這時,我才知道,主子之所以能夠不參與季清霜的狩獵競賽,留在原地等我,是以答應季清霜的要求為代價的。

主子因為我的緣故而不得不幹這些臟活累活,我內心中滿是愧疚,我想要上前去幫助幫助主子,結果被他推到了一旁。

他一邊惡狠狠的告訴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一邊宛如殺父仇人一般處理著獵物,那手法,看著我有點頭皮發麻。

季三青看不慣季清霜一個姑娘家家這麽霸道,扯著她的耳朵給她灌輸三從四德,季清霜捂著耳朵給季三青扮鬼臉,很明顯什麽都沒有聽進去。

三王爺左看看是季三青和季清霜的“相親相愛”,又看看我這正膽戰心驚地陪在主子身邊,孤身一人的他感到了無比的寂寥,忍不住高歌一曲。在他自己王府裏,無論他唱得怎樣,他的仆從都會洗耳恭聽,笑著誇讚,這也就導致了三王爺對自己的歌聲沒有任何的自知之明。

在三王爺剛剛自我陶醉地唱完了一支曲子後,堵著耳朵的季清霜坐不住了,她也顧不得氣自己的老哥了,跳起來就要打三王爺,三王爺哪裏敢跟這個瘋婆娘對打,急忙就跑。季三青擔心自己的妹妹真的把三王爺折騰出個好歹來,緊緊地追在三王爺和季清霜身後。

主子在他們三人相互追逐的時候,終於把肉烤好了,他想讓我作為他第一個食客,可我看著那宛若焦炭的不明物品,抵死不從……

那是我最快樂時候,在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

夢醒了。

夢醒在黎明到來之前,在啟明星落下,在太陽未能升起之時。

在天最黑的時候。

98、

除了主子,我沒有告知任何人,包括執意要跟我入城的季清霜。

出乎我的預料,對方沒入城處難為我,在我表明了使者的身份之後,宛城一方直接放我進去了。但從這一點來看,宛城方面也是有和談的意願的——起碼一部分人有。

宛城在豫州也算是一個中型城池了,按照常理,城中的街道上應該人來人往,喧囂無比。不過由於被圍城的緣故,現在的宛城家家閉戶,酒樓商店全部封死,除了巡邏的士兵,大街上沒有任何人走動,與一座死城無異。在接待人員的引導下,我坐在高馬上,沿著城中大街向宛城太守的府邸走去,大街的街面還算整潔,但是街邊偶有的樹木已經沒了樹皮,旁邊的小巷中不時地傳出某種難以言說的臭味,我定睛看去,才發現那裏倒著幾具乞丐的屍體。乞丐屍體是完整的,看起來應該是餓死的。

這是件好事,有完整的屍體說明事情還沒有到糟糕的情況,我還有時間來慢慢執行我的計劃,以免造成最糟糕的結果。

在我們快要到太守府邸的時候,突然有一個小乞兒從暗巷裏沖出,引路的官員以為是刺客,想要下殺手,我阻止了他。

那乞兒腳步輕浮,絕不像有武功的樣子,從乞兒踉蹌的步伐,倒能看出這是一個已經被逼到絕路的孩子。孩子總是敏銳的,她能感受到引路官員的殺意,於是直接沖到我的馬邊,伸出瘦如鷹爪的手攥住我的衣角,以無比渴求的語氣向我哀祈著:

“大人,我好餓,能給我一點吃的嗎?”

上位者做得太久了,也多了一些毫無用處的同情心,看著小家夥那黑黝黝的大眼睛,我是真的想要幫助她,不過我並沒有吃的給她。

“我沒有吃的東西給你,不過我可以帶你去有食物的地方,怎麽樣,你願意跟我去嗎?”

不顧引路官員訝異的眼神,我彎腰將臭烘烘的小乞兒抱上馬匹。小丫頭怯生生的蜷縮在我的懷裏,揪住我的衣襟,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一只手將她護在懷中,另一手拉動韁繩,引路官員的神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把我帶到了太守府。

踏進太守的府邸,我被震驚到了,這種大小的府邸,此種精美的裝潢,哪怕是在京城的是假官員,也少有能達到這種程度的。可宛城太守,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太守而已,在位不過十餘載,能搜刮出這麽多的銀錢,在下真的是自愧不如。

我可以肯定,哪怕是我這種發戰爭財,搜刮血汗錢的人,七年積蓄,也就不過這半個宅子。在我認識的人中,能夠不靠老皇帝賞賜,單靠自己能力奮鬥出這座宅子的,唯有奸商徐玉闕一人。

看看這宅子中的假山,這宅子中的流水,這宅子中的花草樹木,我真心覺得,我之前小瞧了這位宛城太守了,面對此等惡人,我應當與他好好交流一下貪汙這麽多年還不翻車的秘訣。

引路官員沒有先把我帶去見宛城太守,反而先帶我到了季三青現今的居所,由此可見,宛城目前的掌權者是季三青。這並不是一件好事,有關投降這種事情,同小人好談,權錢性命,利益至上,明碼標價;同君子談就讓人頭疼了,家國大義,禮義忠孝,從道德的制高點俯瞰著你,固守著自己的道德底線,寧死不屈。

很不幸,季三青就是君子中的佼佼者,“獻身政治”、“致君堯舜”正是他活著的目的,我一開始就對自己能說服季三青這件事是沒報什麽希望的,打算私下收買太守,直接把季三青綁了。不過現在,我低頭看了看懷中誠惶誠恐的小乞兒,我覺得自己有了七成的把握。

畢竟,眼見為實,耳聽為實。

季三青住在竹林中的一小樓之中,也難為太守了,建宅子的時候還能想出來留這麽一塊附庸風雅的地兒,如此細心,難怪能把頭頂的烏紗帽帶得這麽穩,值得讓人學習。

竹樓深處的小樓也是竹制,隨著竹門開啟時的嘎吱一聲,七年未見的季家大公子終於顯露了他的真面目。

他盤腿坐在軟墊上,身前是廝殺的棋局,身側是婷婷裊裊的煙氣,他一席白衫,舉手投足間具是俊逸。聽到門扉開啟的聲音,他回過頭來,溫文爾雅的書卷氣,美玉一般的風骨。

這七年來,我們早已面目前非,最初的願望,最初的性格,最初的自我,盡數被我們自己親手撕裂。可在季家大公子身上,時間仿佛在停滯,他依舊是初見模樣,依舊是那不染纖塵的白衣卿相。

這就是我不忍褻瀆的妄念,這就是季家長公子——季三青。

與季三青對弈的人是小竹,小竹也了變了許多,從一個雌雄莫辯的小童變成了翩翩公子,他順著季三青的視線看見了我,與有些迷惑的季三青不同,他一眼就認出了多年未見的我。

“李三胖?!”小竹的聲音帶著點驚喜,可他隨之意識到了我現在與他對立的身份,他的神色隨之晦暗了許多,“不……現在應該是李念恩了吧……”

“李三胖是?李念恩又是?”白玉般的手指之間擰著一枚黑色棋子,季三青拿棋子敲了敲腦袋,還是什麽印象都沒有。

小竹在一旁嘰嘰喳喳地同他解釋了半天,季三青才從腦海深處挖出了些細枝末節的記憶,認出了我正是被他妹妹送到裕王府的孩子。

我面上微笑附和,心中卻難免苦澀——

季三青果真不認得我了。

“在下九王爺使臣,李念恩。在下奉主子之命,前來拜會大人。”

現在,我用我的新名字,與您重新相識。

我放下懷中的孩子,向季三青拱手作揖。季三青起身將我扶起,目光落在我身側的孩子身上,這個丫頭的衣裝寒磣,頭發淩亂,身上散發出不知名的惡臭,與當下清幽的場景格格不入。

“這位是?”季三青的語氣中帶著點遲疑。

“路上遇見的丫頭,餓壞了,不過我可沒吃的給她,就厚著臉皮帶著她來您這蹭吃蹭喝了。”我的手拍著小乞兒的後背,暗中施力,把她往季三青那裏送。

季三青的眸中閃過不忍,彎下腰,牽起小丫頭的手,把她帶到了棋盤旁,端了一盤茶點給她。小丫頭是真的餓壞了,見到吃的眼睛明亮無比,不管不顧,抓起茶點就往嘴巴裏塞,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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