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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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篤定,“是為了季三青吧。”

在那句近乎判決的話語落在我的頭頂上之後,跪伏在地上的我身體顫抖著,冷汗直冒的我腦中飛快地閃過無數種應對方法,最後,我選擇了其中最為無用的一種。

直到這時,我仍舊在賭,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必賭不可。

在盛怒的主子面前,我直起了上半身,此時,我已經任由鼻涕眼淚流了滿臉,其中,一半是真,一半是假。我的膝蓋沒有擡起,就這樣雙腿跪著,我向著主子身邊磨蹭而去,即使隔著衣服,我的膝蓋依舊被粗糙的地面磨破,鮮血染紅了我腿部的衣衫。

主子的目光無聲的掃過那燃血的衣衫,不置一詞。

磨蹭到主子的身邊,他沒有攔著我,於是我得寸進尺,抱住他的大腿無比淒慘的哭求著:

“主子——!求求你了——季大公子當年在季府對我幫助良多,小的我摸著良心,真的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想我的哭腔一定很淒厲,一定難聽至極,不然主子不會一點反應都不給,連打我一頓,連踹我一腳都不願意。

在主子那毫無反應的死寂之中,我的心漸漸沈到幽暗的湖底,喪失了最後的希望。

案上的燭火已經燒到盡頭,隨著劈啪一聲,那燭火熄滅,本就陰暗的帳篷更少了幾分光芒。主子的影子在此時覆壓下來,將我整個人籠罩再他的陰影之中。

“李念恩,”主子呼喚我的名字,闡述著我們之間無可更改的過往,“我們相伴近十載,你從未真正求過我,哪怕我是你的主子,這是第一次——”

涼氣入血,冰冷刺骨,他微冷的手落在我的後背上,沿著脊柱一路向下。

“還是為了別人。”

在他的手下,在他的支配之中,我抱著他,微弱地顫抖。

一下,兩下,他拍撫這我的後背,像是安慰某些弱小孱弱的動物。

“罷了——”在昏暗的營帳之中,他虛虛地懷擁著我,妥協了,“三天就三天……”

我大喜過望,連忙跪謝,主子看著我虔誠地匍匐在他的腳下,不鹹不淡地提醒了一句。

“如果小世子有半點差池,你就提頭來見吧。”

沒有再提到季三青的人頭,我心中的的巨石徹底放下,我立即應道。

“是!”

主子沒有留我,我也不打算繼續在此浪費時間。

在我踏出主子的營帳之後,帳篷內主子劇烈的咳嗽聲,那聲音在他的胸腔之中回蕩,無比痛苦,仿佛要將心肺都咳出。

96、

季清霜在營帳外等我,見我出來,她立即圍到我的身邊,詢問我。

“符錦他怎麽說?”

“他同意讓我全權接管這件事情了,不過我們只有三天時間。”我望向被我軍困在其中的宛城,告訴季清霜,“我打算馬上進城,以免夜長夢多。”

“我同你一起去!”季清霜連忙說道。

“太危險了。”我對此並不讚同,現在宛城內部是個什麽狀況誰也不知道,我身為和談者,帶不進去任何士兵,如果宛城內部有任何意外,都有可能身死在其中。 我也就罷了,她堂堂郡主湊什麽熱鬧。

見我把她當做驕矜的大小姐,季清霜神色不渝,她昂起下巴,睨著我說:“李念恩,如果我真的怕危險的話,根本就不會跟你們這幫瘋子混在一起。”

我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季清霜,自從五年前,她來到邊塞以後,我們之間的明爭暗鬥就沒有停過,情敵與政敵,這的確是對我們之間關系的最好註解,我們相互看不順眼,她經常單方面毆打我,我經常在會議給她的計劃投反對票。我們兩個幹得最多的事情,除了打架就是拍著桌子對罵。由於她只針對我一人,導致軍中一直傳言我們其實是一對,前兩年,主子甚至想過要撮合我們。

可惜,我不喜歡女孩。

可惜,她喜歡主子。

如果我喜歡女孩的話,如果她不是追著主子來的話,我想,我會喜歡上季清霜的。

“季清霜,”面對這十幾年如一日的,高傲的小郡主,我的目光柔軟,語氣堅定,“宛城你就不要想去了,這件事我說了算。”

站在這位遠比我強大的女性面前,我分毫不讓。

面對我的拒絕,季清霜緩緩陳下臉,手伸向腰間的軟鞭,我的手也按在劍上,隨時準備和她打一架。

從來都是如此,相比於言語,暴力才能真正令人臣服。

在我們對峙的時候,一位小兵打攪了我們之間一觸即發的對決。

“李將軍——元帥有口令。”

季清霜放下手,我回過臉的時候,嚴肅和殺氣收斂得一幹二凈,平和而慈祥,像是一位謙和的長輩。

“誒!我在這,小張你跑慢點,不著急!”

小張莽莽撞撞地沖到我的旁邊,估計是趕得太匆忙了,手按在膝蓋上,半蹲下來喘了一會兒才同我說。

“李將軍,元帥讓你好好休息,今天不算在三天裏,明天再去宛城。”

我從沒想過主子會給我下這樣的命令,呆住的我都不知道該怎樣回答才好,片刻之後,在劇烈的心跳聲中,我裝作不鹹不淡的樣子,回了一句。

“呃……我知道了……”

小張歡快地點了點都,直起身就要回去覆命了,而直到這時,他才註意到了一直站在我身邊的季清霜。

小張縮了縮脖子,很慫地打著哈哈:

“季,季將軍也在啊——”

季清霜沖他微微頷首,充作回覆,小張賠了個小臉,一秒都不想多留,轉身就跑了,速度比來時更快。

季大小姐的威懾就是恐怖如斯。

我不禁回頭,想要再瞻仰一下季清霜的聖顏,沒想到季清霜也在看我,神色覆雜,埋怨中帶著幾分暗恨,活像是癡情女子看著自家的負心漢。

在我被自己不恰當的比喻惡心到時,季清霜開口了。

“李念恩,你知道嗎?”她的聲音無比幹澀,仿佛連開口都極為艱難,“我追了符錦整整十年,整整十年來,他從沒問過我——吃的好不好?睡得怎麽樣?”

她看著我的眼睛極為空洞,那空洞之中倒映不出我的影子,在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一直以來支撐著她的某樣東西仿佛被抽走了,她在一瞬間蒼老,包裹著她的鎧甲也撐不起她的脊梁了。

即便如此,季清霜仍在自虐著,繼續說道。

“季三青這件事情也是如此,為了求得家兄的一條生路,我在符錦的帳篷外跪了兩天,整整兩天,他連見都不肯見我……”

季清霜轉身,不再看我,以冷硬的鎧甲,而不是自己的面目,面對著我。

“我輸了——祝你們幸福。”

季清霜轉身就走,可是沒有走出兩步就猛地回頭,對我裝腔作勢地吼道:

“對了,你今晚記得好好休息,我現在就讓人把你帳篷裏兵書地圖什麽的都收走,你今晚除了睡覺什麽都別想幹!”

這句話吼完,她轉過身,一路小跑地逃掉了,我能確定,我看到了她眼中晶瑩的淚花。

我其實是想安慰她的,可是……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為什麽全軍營的人都感覺我跟主子是一對?軍中的士兵傳言我是主子的禁臠,小崽子盯著我不讓我跟別的男人亂搞,季清霜這個家夥更是堅定地認為我是她情敵,九王爺則會調侃我說讓我在和主子隱婚的時候記得給他發喜帖。

我尋思著,在邊塞的這幾年,我和主子也沒做什麽奇怪的事情啊。大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事,比如主子不開心時除了我不準任何人伺候他;我有什麽新鮮玩意第一時間想著給主子看看;在戰況最激烈的時候,我不眠不休地也要照顧主子;老王爺送來的上好傷藥主子直接給我一半;在議事的時候主子總是第一個問我的意見;當主子發瘋的時候只有我能攔住他……

直到細細想來,我才發現,我和主子留給彼此的特例太多了,多到眾人誤會我與他的關系一點都不奇怪。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戀人和夫妻都已經不足以形容我們之間的關系了。

我與主子,到底是什麽關系呢?

我服侍過季清賀,服侍過季三青,但我對他們的稱呼一直都是公子,從未真正將他們當做我真正的主子。只有符錦,唯有符錦,在與他相見的第一面後,我就認定了他。

那時候,演武場上意氣風發的少年選中了跪在角落裏的我作為他的對手,我以面容醜陋身份低賤為由婉拒了他,結果不管不顧的八王爺還是將我揍成了狗。

事後,他攙著我去找了大夫,那時候,俊俏可人的八王爺蹲在我的面前,打量著我,不解地問道:

“什麽嘛?你也有鼻子有眼的,跟我有什麽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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