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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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

我著實不能理解,主子他這麽多年都忍耐過來了,沒有道理連最後的一點時間都忍不住。

徐玉闕握住扇子的手顫了顫,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皇上他,”徐玉闕地聲音有些幹澀,“就著三王爺的舊事,對老王爺動手了。”

我倒吸一口冷氣。

暗道一聲,難怪。

老王爺於主子的意義,就像季三青於我。

老王爺同樣多次救主子於危難之中,同樣通過他的言行影響了主子的一生。在主子年幼的時候,他就無比崇拜鎮守西邊老王爺,以老王爺的言行為效仿的榜樣,人生理想就是像老王爺那樣戍邊守國,抵禦外敵,救百姓於水火之中。

在我剛剛認識主子不久時,通過他的言語塑造,老王爺在我的眼中是一個無比偉光正的人物,那是比父母官更加愛民如子的存在,比好官更加清廉的存在。

不過後來裕王府的人告訴我,沒有這回事,老王爺當年是老皇帝奪嫡的最大敵手,跟老皇帝鬥了很多年,雖然最後老王爺棋差一招,讓老皇上登了基,可老皇帝還是拿他沒有什麽辦法,甚至還讓他跑到了邊塞,擁兵自重去了。

有這種戰績的,能夠在老皇帝手中活下來還活得這麽滋潤的,怎麽看都不可能是一個善茬。

而事實證明,老王爺他的確也不是。

老王爺對時局人性把握地極為準確,他遠在邊塞,對京城的事情了如指掌,早在三王爺沒有謀反前,他就察覺到了事情隱隱不對,他曾多次警告過主子,讓主子不要插手這件事。不過主子就像一頭倔牛一樣,誰也拉不住,最後還是義無反顧地跟在三王爺背後犯下了無可挽回的罪過。

面對主子幾乎和三王爺等同的罪行,老王爺硬生生地將他洗得半點錯處也沒有,還在太子等人的圍剿之下,成功將主子送到了邊塞。

老王爺的確是個無所不能的狠人。

不過他還是輸給了老皇帝,兩次。

這也是老王爺此生唯二的兩次輸給別人。

第一次老王爺丟了帝位,第二次老王爺丟了性命。

60、

老王爺輸給老皇帝這件事跟主子脫不了幹系。

老王爺他一生涼薄無情,狼心狗肺,利用一切能夠利用的,謀算一切可以謀算的,禹國的哪個世家提起“符永善”這三個字時不時渾身發冷,就擔心自己什麽時候的罪過這位爺。

不過這個陰險狡詐的老狐貍意外地對主子有點特殊的情感,而年幼無知的主子想當然地把這種情感當成了喜歡,每次老王爺回京的時候,主子就圍著老王爺轉悠,老王爺去哪他就跟到哪。哪怕老王爺捉弄他,他也把這捉弄當成了老王爺對他的磨礪,絲毫不影響他對老王爺的傾慕和崇拜。這弄得老王爺也挺無奈的,最後認了主子為義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老王爺一生無子的緣故,他竟然真把主子當成了他親兒子看待,為主子鋪平道路,為主子披荊斬棘,主子想要什麽什麽奇珍異寶,老王爺就算摘星星摘月亮也要給主子弄過來,就我入府以後的情況來看,老王爺他真的是既當爹又當媽,把主子一個正常的皇子寵得無法無天,敢在他父皇頭上拉屎撒尿。

更讓人無語的是,由於老皇帝拿老王爺沒轍,間接性地導致老皇帝拿主子也沒轍,像我這種下人也多次見過老皇帝被主子氣到吹胡子瞪眼的樣子。

從這個角度來看,當時京都盛傳老皇帝最喜歡的皇子是主子這件事兒,也不算空穴來風。

畢竟主子的確是老皇帝身邊撒歡撒得最放飛自我的一個。

後來老皇帝自己都承認,他給主子處理那些糟心事兒都處理出感情來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沒事三王爺那件事兒……

算了,我在想什麽,三王爺那件事早幾年或者晚幾年,總會發生的,有些事情早就已經在暗中註定,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意志能夠轉移的。

總之,泰元五十三年,三王爺謀反,主子亦是主謀。

那一年,是我來到裕王府的第二年。

那一年,我和主子不過十四歲。

那一年,謀反失敗,三王爺伏誅,三王爺和主子的母族被誅了九族,三王爺的母妃被賜死,主子的母妃刑場自盡。

頃刻之間,大廈傾倒,老王爺拼盡全力也只保下了主子一人。

而這保護不是沒有代價的,老王爺他擔下了主子的罪。

以自身的永遠禁足換得了主子的一身清白。

而現在,老皇帝重病,他不可能放任老王爺在自己的身後仍舊活著。

現在,舊事重提。

當年老王爺替主子承擔的罪責。

終於還是成了老王爺催命符。

61、

據說,當年老王爺輸給皇上,原因在於自己的母妃。

而現在,老王爺輸給了皇上,為的是自己的義子。

比起皇上。

老王爺到底還是輸在了“情”之一字。

62、

過去的我可能無法理解主子,不過現在的我很能理解。

推心置腹,如果有人要殺季三青,恐怕我也得瘋。

如此看來,這事兒怕是真的沒有回轉的餘地了,可早就綁在主子這艘戰船上的我能怎麽辦?

只能跟著一起沈嘍。

真真是討厭極了,剛剛被放出天牢,還沒來得及樂呵呢,就被告知我不但活不了幾天,而且還會死得更慘。

“嘖嘖。”

我拉下臉,搖頭晃腦。

“我怎麽就跟了這麽一個亂來的主子啊!”

我揚天長嘆,捶胸頓足,順道把徐玉闕手裏那把我早就看不順眼的扇子順了過來,隨手給撕著玩了。

徐玉闕兩手空空,呆楞了幾秒,下意識地問道:

“不是,你抱怨你主子,撕我扇子什麽理兒?”

“我開心。”

我的流氓樣十幾年如一日,死不悔改。

“那可是我專門托京城大儒提的字啊!”徐玉闕當即抓狂,在跳過來掐我脖子時,不經意間說出了他的心裏話——

“很貴的!!!”

63、

在我再三許諾我一定會加倍賠償後,徐玉闕這才安穩下來。

我揉了揉被他掐地有點疼得喉嚨,又一次確認,這世上只有錢能安撫徐奸商,如果簡單的錢也不行,那麽就加倍。

我真的搞不懂,徐玉闕他是怎麽被他那個大儒師傅放出來的。

莫非是覺著像徐奸商這種人才單單禍害自己師門怎麽夠,秉著入世的精神,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把他放出來禍害大家,讓大家一起快樂。

我不無惡毒地想。

64、

在嬉鬧的時候,馬車駛過天牢旁寂靜的街道,來到了城門旁的鬧市區,我忍不住悄悄撩開了窗簾的一角,向外看著。

闊別八年,京城鬧市喧囂依舊。

這裏車水馬龍,人流如織,大路兩旁是各是一溜的屋宇,盡是商鋪和貨棧,流動的商販和匠人在人群中吆喝著,再加上商鋪門前展示的貨物,將寬闊的京城大道擠得只剩中央一線。

香火味,藥味,脂粉味,烤肉味,各種味道在空氣中交織纏繞,匯聚成一幅生機勃勃的眾生相。

我忍不住嘴角帶笑,回憶起我與這個鬧市的那些往事。

出身卑賤的我一向對繁華的京城有種朦朧的向往之情,對京城的鬧市區更是久仰大名,在跟隨季府中人從鳳城來到京城以後,我一直想好好逛一逛京城。

不過在季府的時候,我是沒什麽機會出門的,即使到了裕王府,主子他也是不屑於這些市井之物的。

我真正有機會達成所願是在接手小崽子後。讓我一個下人接手小崽子也是無奈之舉,主子他本身就是個孩子,又哪裏有心情哄另一個孩子,但小崽子的身世又不能讓外人知曉,因此主子就把他隨手丟給了我,吩咐我不要弄死就成。

雖然後來我對小崽子的態度的確是不死就成,但一開始的我哪敢啊,小心翼翼的伺候著他,小崽子說什麽是什麽。

而小崽子或許是被他的那個平民出身的奶媽影響,同樣對京城鬧市充滿向往,一心一意想要出去吃遍京城美食,而主子又不讓身份敏感的小崽子出裕王府,權衡之下,小崽子選擇脅迫那時候軟綿綿的我。

逼著我翻墻,躲護衛,扮成丫鬟……

總而言之,我們偷跑出了很多次,在那兩年間,我們真的逛遍的京都,吃遍了美食。

極大地滿足了我……是小崽子的願望。

現在想來,那時候可真是無憂無慮啊,不愁吃不愁穿,每天就想著怎麽玩,這次回京本想著舊地重游的,誰成想剛進京都就被投入天牢,等到再次有機會經過京都鬧市區的時候,又是離開這座城池的時候。

等到再次回來,又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又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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