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關燈
碗面才動的筷子,等他吃的時候,面已經有些涼了,不過他依舊吃的很開心就是了。

而且,等他吃完面,他連洗碗這等粗活都沒讓我幹,自己抱著碗去廚房清洗幹凈。

聽著他在廚房裏刷碗的聲音,我一個人坐在院子裏,深深地感覺自己就是一個不稱職的仆從。

不過,這麽想著的我,並沒有到廚房主動幫季清賀的行動……

嗯,我果然是個不稱職的仆從。

39、

在季清賀生辰的第二天,還發生了另一件事情。

我起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

在我打著燈籠去叫醒季清賀的時候,路過了石桌,發現昨天晚上已經清空的石桌上又出現了件新物件。

我敲了敲腦殼,確定昨天晚上我已經把這裏打掃幹凈了。

所以,那是什麽啊?

我揉著眼睛湊了過去,桌上擺著的是一個包袱,將其打開,我只瞥了一眼裏面的東西,然後——

“公子,公子——”

季清賀只匆匆披了件深紅外套,就被我拖了出來。

“什麽事啊,李三胖,大早上就這麽慌張?”

在我慌張的眼神之中,季清賀看到了包裹之中的東西。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什麽啊,我還以為是什麽呢?”他靠在我的的肩膀上笑著說,“這點小錢你就嚇成這樣,以後你可怎麽辦啊?不用擔心啦,這是……”

季清賀後面的話我都沒有聽清,那個包裹吸引了我全部的註意力。

在那個包裹裏,是白花花的銀子,滿得快要溢了出來,在燈光的照亮下,那連成一片的光芒幾乎將我的眼睛閃瞎,但我仍然舍不得眨眼,因為那是財富的顏色,是能夠光芒四射、照亮四周的財富的顏色,是那時的我不曾擁有過的顏色。

我知道,就是因為這個東西,我的阿娘拋棄了我的爺爺;就是因為這個東西,我那還算飽讀詩書的繼父拋棄了我;就是因為這個東西,鐵匠將我從人降格成了器物。

這名為金錢的惡鬼是我半生坎坷的罪魁禍首。

正因如此,我才會對這名為財富的怪獸更加渴求。

季清賀沒有等到我回答,於是他從我的肩膀上擡起頭來,時間過於久遠,我已經無法得知我當時的表情是怎樣的了,但我隱約覺得,那個神情一定與貪婪和欲望有關,是人類醜陋嘴臉的集合。

季清賀當時看到的,正是我這樣的嘴臉,但他沒有嫌棄,沒有厭惡,他的眸中閃爍著某種我看不懂的亮光,勾著我的肩膀,將我帶到石桌旁。

他從其中挑出最大的一塊碎銀,強塞到我的手中。

“噥,這是你的了。”

季清賀的語氣甜蜜而熱烈,桃花眼中漾著蠱惑的氣息,在他的註視下,我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銀兩,那金屬冰冷的觸覺一激,我發熱的大腦有了片刻的清醒。

“不,我不能……”

“噓——”季清賀伸出食指,抵住我的嘴唇,阻止了我未能完成的拒絕。

“我給你的,收著就是。”

他甜絲絲的語氣和若有若無的吐息讓我遺忘了自己的想法,又一次,我臣服在他的美色之下,只能被動地接受他所有的支配。

見我安靜的下來,季清賀放下食指,轉而握住了我拿著銀子的那只手。

在我的手中,是冷硬的銀兩;在我手外,是柔若無骨的溫熱觸感。

財與色,這讓無數人一生都繞不過去的坎,讓年幼的我徹底昏沈。

“以後——”

季清賀的手微微收緊,我茫茫然地擡頭看著他,他說。

“我們會有更多的。”

他扯開嘴角,露出兩顆鋒利的虎牙。

這一次,在他的微笑中,帶著血的腥味。

40、

陰暗中的戲劇終結於太陽升起的時候。

季清賀背對著升起的太陽回到屋中,單薄的衣衫勾勒出他勁瘦的身形,黎明的陽光映照在他深紅的外袍之上,宛若流動的鮮血。

眼前是風華絕代的背影,手中是沈甸甸的真金白銀。

我垂下了頭,把玩著手中的白銀,滿足開心的就像一個從未長大的孩子。

我,李三胖,李念恩,一生一世都無法擺脫自己對錢財的渴望。

以前的我認為,這是刻在我骨髓深處的“窮人的劣根性”。

而現在,我失去了一切,靜候死期的降臨,我才隱約明白,還有更深的原因。

那是來源於我在不知事的年歲,我曾多次因為錢財被拋棄的緣故,即使我已經因為悲慘的童年而對愛徹底絕望了,但在內心深處,我也會妄想——

如果,如果那時候。

我就已經擁有了這該死的錢財。

是不是,我就不會再被拋棄了?

41、

無論如何,季清賀都是我的前主子了,而他之所以成為我的前主子。

是因為我背叛了他。

而他在我背叛他的前夕,還天真地想要幫助我這個白眼狼。

在我和主子的關系有了些微的好轉以後,府中的對我的欺淩並沒有減少。不過他們欺負人的手段段數太低,品種匱乏力道過輕,要不是他們不願意和我這個鄉下人交流,我都想手把手教他們什麽才叫欺負人。

書童的欺淩相較於其他侍從的欺淩相比,多數是言語上的打壓,也更加隱蔽,很難被發現。通常是在府中狹路相逢的時候,或者是在等待公子們從家學下課時。

那一天,也是如此。

距離公子們出來還有半個時辰呢,一小部分無聊透頂的書童聚攏在我的身旁,開始冷嘲熱諷。

“呦~老遠就聞到臭味了,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小李子來了啊~~”

“小李子是哪位,是哪位臭名昭著的大太監嗎?”

罵人不吐臟字就算了,還帶用成語的嗎,這麽文縐縐的嗎?

在和季清賀關系有所緩解以後,我的的心情不錯,不但願意在心裏回應這群嘲諷他的人,還願意滿足他們的需求,裝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讓他們的自尊心得到大大的滿足。

“呔,我們的這位小李子可比不上前朝的那位啊,前朝的那位再不濟……嗚啊——”

最後一位小書童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狠狠地一腳踹中腹部。被踢中的人當即捂住肚子,側倒在地上。

內心笑呵呵的我當即嚇了一跳,這才發現,季清賀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旁。

不是,他不是還有一個時辰才下課嗎?他怎麽出來的?莫非逃課了?

“公子你……”

我想要詢問季清賀到底怎麽回事,卻被他護到了身後。

對著倒地的那個人,季清賀又踢了一腳。像季清賀這種出身的人,自幼練武是必備的,不要看他年雖不大,身體也不強壯,如果他下狠手,少有人能夠受得了。

我原本是想勸他的,可是看他陰鷙的神色,擔心這一勸使得我們剛剛回暖的關系再次惡化,我也就當了一回縮頭烏龜,不再言語了。

季清賀周身氣氛陰冷,對待一個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人沒有絲毫留情的意思,一腳,踢在頭上;一腳,踢在胸口上;再一腳,踢在腹部,季清賀面無表情,根本不在意自己踢到了哪裏,周圍人被季清賀的狠辣的動作和暗沈的神色嚇得不敢動彈。被踢中的人一開始被踢懵了,沒有回應,後來回過神來,才開始哭嚎哀求。

我在他身後看著,我知道,季清賀這種踢法,完全是置人於死地的踢法,按照他的力度和位置,這個人已經不是斷掉幾根肋骨的問題了,他的內臟一定會受損,如果季清賀再繼續下去,這個人一定會死在這裏。

可惜,我沒有任何想要上前阻止的意思,畢竟,從季清賀晦暗的眼睛中,有的只是漠視和麻木,就好像,人命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麽似的。

就像所有高高在上的貴種一樣,對仆役的生命毫不在意。

說到底,即使季清賀在季家再不受寵,吃穿用度再差,人格品性再低劣,他也仍然是季家的四公子,是大禹頂級世家的孩子。

是一個真正的貴族。

42、

被季清賀不斷毆打的人漸漸地沒有了聲響,我冷眼旁觀他的死亡。

那人的兄弟還算講意氣,見自家兄弟快死了,也不管什麽什麽主仆之分,一個上去攔住季清賀,一個護住已經出氣多進氣少的書童,另一個則在一旁勸告。

“四公子,請您大發慈悲停腳吧,他就快死了啊!”

不知道被那個字觸動了神經,季清賀停住了腳,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這時候那人已經沒有了反應,奄奄一息的樣子看起來就快要死了。

季清賀呆呆的看了看自己鞋子上的血跡,身體突然開始顫抖,他後退半步,然後猛地回頭,帶著巨大的惶恐,看著我。

“我……”

面對季清賀幾近求助的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