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泠墨在芭蕉樹下等了許久，那雨絲毫沒有停歇，反而越來越大。

芭蕉葉被亂雨抨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盡管她站在芭蕉樹下，那雨還是滴在了她身上。

銀色的雨簾遮天蔽日，三尺之外完全看不清東西。耳朵裏聽的除了雨聲還是雨聲。

嘩嘩嘩……嘩嘩嘩……

在雨幕下，一只綠油油的青蛙艱難地在泥地前行。它蹦跶著跳到芭蕉樹下，然後睜著大眼‘呱呱’地叫了幾聲就靜止不動了。

冷風席卷著涼雨，玄泠墨渾身濕透冷得不行。她躲到芭蕉樹下略微幹燥的地方站著，抱著有點滾燙的水筒取暖。

這雨一下就是好幾個時辰，玄泠墨從站著到蹲著，從蹲著到拿石頭墊著坐。水筒裏被燒開的水也逐漸變涼，直到沒了溫度。玄泠墨欲哭無淚，她現在又累又冷。照這樣下去，她一定會被凍死的。

臨近傍晚時，雨終於小了。

天空泛著死氣沈沈的灰白顏色，烏雲堆積在一起，似乎在醞釀著下一次的噴薄。森林裏也湧出了渺渺白霧，遮蔽了人的視線。

玄泠墨縮成一團冷的瑟瑟發抖，逐鹿從她腰間的荷包裏鉆了出來，伸著爪子慢慢爬到她面前。玄泠墨掌心裏托著逐鹿暖呼呼的身體，被凍得有些發紫的嘴唇僵硬地笑了笑。

“下了這麽一場大雨，所以的幹柴都被淋濕了，現在估計連火都升不了呢。我看……哈啾！”她忽然打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大噴嚏，逐鹿嚇得差點從她手掌上摔下去。

玄泠墨郁悶地揉了揉鼻子，摸了摸逐鹿當作安撫。

忽然，逐鹿汪汪汪吼了幾嗓子，嚇了玄泠墨一跳。

“怎麽了？”玄泠墨疑惑地問。

逐鹿從她掌心跳到地上，虎視眈眈地看著前方。

玄泠墨看逐鹿這動靜像是在防備著什麽，她擡頭，望著逐鹿看的方向。可惜除了白霧什麽都看不清。

玄泠墨豎起耳朵，仔細聽周圍的動靜。

剛開始聽到的除了微微的雨聲就是蟲子的鳴聲，後來，一陣若有若無哭聲鉆進了她耳朵裏。

玄泠墨蹙眉，這哭聲……就像小嬰兒的啼哭……可是，這兒是森林，怎麽會有嬰兒呢？

那哭聲斷斷續續，飄忽不定。那詭異的哭聲像是地獄的呼喚，直擊玄泠墨的心底。

她掏出匕首，心慌亂地狂跳不止。

茂密的森林，昏沈的黃昏，蔓延的白霧，嬰兒的哭聲……

一時間，整個森林都安靜下來了。鳥不啼，蛙不叫，天空昏沈，白霧陰森。像是一座逼仄的墳墓，散發著危險與死亡的味道。

哭聲由遠及近，慢慢地，緩緩地，靜靜地，消失了。

玄泠墨緊緊地握住了匕首，眼睛死死地盯著混沌的前方。

逐鹿安靜了片刻，忽然又吼起來了，像是在威懾著什麽東西。

玄泠墨看著濃霧裏冒出的東西嚇得瞪大了雙眼。她渾身發顫，她心跳加速，像是打鼓般，越來越重！越來越急！越來越猛！

一張慘白的人臉從濃霧中冒出，人臉之下卻是一張有著青色獠牙的大嘴。支撐起這具身體的東西是一對強壯卻猙獰的手掌。隨後那張有著人臉的軀體也漸漸從濃霧中現身，看起來，就像是學習野獸行走的人。

不，不是人。擁有人的臉，軀體卻像是羊，而爪子也很像人的手。整體看起來就像是用人和羊拼湊起來的東西，怎麽看都不協調。

那人模獸樣的東西面對著玄泠墨，張開大嘴吼了一嗓子。它發出的聲音卻像嬰兒的哭聲，詭異得可怕。

逐鹿為了保護主人，勇敢地沖上去。用自己還不足人家一爪大小的身體與那東西搏鬥。那東西擡爪想要把逐鹿拍扁，逐鹿憑著自己小小的身體靈活地躲過去了。

不過雙方懸殊，逐鹿很快敗下陣來，身上也被那東西劃拉出一塊傷口。

那東西的目標是玄泠墨，只見它伏低身子蓄力，然後突然借力往她的方向一撲。

玄泠墨慌忙躲閃，卻被那東西壓住了半邊身子。

那東西的手掌，不，爪子死死地按住了玄泠墨的肩膀。由於那爪子實在是太過尖銳，所以她的肩膀很快就被戳出一個洞了。

血很快就從傷口流出，那東西聞到了人血的氣息，亢奮地一握爪，玄泠墨感覺自己的肩膀都要被弄碎了。但她掙紮不了，因為那東西實在是太重了。

她被那東西壓在地上，她擡眼，忽然看見那東西腋下有一只眼睛。眼睛？真的是眼睛，一只血紅的眼睛……

還沒來得及思考，那東西就低下了頭。它那一張腥臭的嘴差點把玄泠墨熏死。

她看見，那張嘴裏有好幾顆爛牙，爛牙的縫隙裏有腐爛的肉糜，肉糜中隱隱可見蠕動的蟲子。

玄泠墨感覺自己快死了，她好想吐……

那東西好久都沒吃到人了，它興奮地伸出粗糙的大舌頭在她臉上舔了兩三遍。玄泠墨感覺自己的臉都要被它舔掉了。

這還不算什麽，關鍵是那東西的嘴夠臭。剛才那幾舔，臭烘烘粘噠噠的口水就那樣糊在她臉上。惡心，難聞……

嘔……她真的好想吐。不行不行，現在自己是躺著的。要是吐出來肯定會很臟……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她用盡全身的氣力舉起沒受傷的那只手，用手裏的匕首往那東西胸上一刺！

結果因為力氣太小，根本就沒把它弄死。

那東西被戳出了一道傷口，鮮血直流。它痛的叫喚了一嗓子，於是惱羞成怒。伸出爪子狠狠地按著玄泠墨的臉。

它的爪子又臟又硬，像一塊布一樣緊緊地貼著玄泠墨的臉。

玄泠墨先是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痛，而後是悶。她的腦袋被死死地按在泥地裏，烏黑的頭發染上了汙泥。

她就快呼吸不了，身上一陣一陣地熱。她掙紮，她抽搐，她反抗，她胡亂地用匕首紮進那東西的身體裏，一下一下，就像對到仇人一般，惡狠狠地，毫不留情的！

她就快死了……就這樣死了？死在荒無人煙的森林裏，無人知曉……她不甘，又能怎樣……手臂被那東西壓折了，她使不出力氣，她渾身疼痛……她沒有死在蠱毒上，也沒有死在被滿門抄斬的那夜，她竟然是死在惡心的野獸下，最後還要被野獸吞入腹中，化作糞便灑在路上……這種死法，真是可笑……

逐鹿的身上被那東西的爪子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可是看見主人有危險，它毫不猶豫地沖了上去，跳起來一口咬住那東西的脖子。

它小小的身體扒在了那東西的脖子上，那尖利的牙齒深陷那東西的皮肉。逐鹿狠狠地咬著，死也不放開。

那東西發了怒，伸爪想把逐鹿的身體拽下來。

逐鹿死死地不松口，盡管它已是遍體鱗傷。

那東西一不做二不休，狠狠地往外一扯。逐鹿咬著它一塊肉硬生生地被拽下來了，隨後它被那東西捏的死緊……

作者有話要說： 文筆不行，死也寫不出我想要的那種感覺……

我真是作死，又被我弄出了一個新的空章，沒辦法，繼續填吧……

最近在看《畫江湖之不良人》，劇情大讚啊。有興趣的可以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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