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摘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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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夢,玄泠墨一覺睡到自然醒。

剛發出點動靜,微采就推門進來了。她笑嘻嘻地說:“小姐晚上睡得可好?”

玄泠墨悄悄地打了個呵欠,順便擦掉眼角的小淚花:“至少我不認床,睡得挺好的。”

微采伺候完她穿衣洗漱,二人便出了房間。

那雨下了幾天幾夜總算是停了,太陽已經高高升起。朝辰微醺,雨水晶瑩,早上的氣息異常幹凈,讓人忍不住深吸幾口。

雲煥穿著一襲雪白的衣袍從房間走出,他瞧見了玄泠墨,走近柔聲道:“晚上睡得可好?嗓子怎麽樣?”

玄泠墨挽著他的手,仰起臉笑瞇瞇地說:“一切還好啦,我們去吃早飯罷。”

雲煥寵溺地刮了一下她的俏鼻:“你呀你……”

“我餓了,吃飯吃飯。”她像頭餓壞了的牛犢子似得拉著他往外沖。

雲煥被她強拉著橫沖直撞地往外跑,後面跟著倆小跑的微苒和微。一路上濺起了路邊坑裏的小水花,踩過凹凸不平的鵝卵石下路,穿過滴水的花架,終於來到了前廳 !

雲煥微喘著用袖子抹了一把汗,他有些無奈地說:“墨兒,作為一個大家閨秀,下次可別跑這麽快了。”

玄泠墨乖乖地點頭,雲煥搖頭嘆息:“現在應的這麽好,下回又是這樣了。”

玄泠墨窘迫地笑了笑,她打著哈哈說:“我餓了,咱們吃飯去吧。”

進到廳內,玄意笑問道:“你們倆在外面嘀嘀咕咕幹什麽呢?”

玄泠墨掩飾著大聲說:“沒、沒什麽,我餓啦阿爹。”

雲煥也不點破,坐上位置後奇怪地問:“伯母呢?”

玄意道:“你伯母這幾個月總是嗜睡,現在還沒醒呢。”

“阿娘身體沒什麽大礙罷?”玄泠墨蹙眉問。

玄意笑道:“小丫頭胡說什麽呢,你阿娘能吃能喝,有什麽大礙。”

“沒事就好嘛。”玄泠墨嘟嘟嘴。

安靜地用完早膳,玄泠墨和雲煥決定去看望洛語。

來到玄意的臥房,玄意掀開床幔,坐到床邊探身望向洛語。

洛語有了八個多月的身子,睡覺也不怎麽安穩。她時而側著,時而仰著,翻來覆去地倒也能睡得著。

玄泠墨瞧她雖然眼下有一抹黯色,但面色紅潤,看起來健健康康的,也就放心了。

“行了,阿爹,既然阿娘沒事兒,那你就好好陪陪阿娘罷。”玄泠墨小聲地說。

玄意捏了捏她的臉蛋,唉聲嘆氣地說:“我和你阿娘還真是苦命欸,生了你這麽個不著調的女兒。平時不來看我們,看上一眼又惦記著玩,真是不孝啊不孝……”

玄泠墨翻了個白眼:“得了吧阿爹,我看你是恨不得我們不來看你們省的打擾你們甜蜜蜜罷。”

“嘿喲,竟敢頂撞阿爹,是不是要阿爹打你屁股呀?”玄意作勢揚起手。

“嘻嘻……阿爹回見。下回我再來找阿娘玩。”玄泠墨拉著雲煥躡手躡腳地跑了出去。

到了房外,玄泠墨對雲煥說:“阿煥,我們去府外逛逛如何?”

雲煥問道:“墨兒想去哪兒?”

“摘星樓!”她毫不猶豫地說。

雲煥心道是該好好散散心了,於是兩人乘了馬車前往摘星樓。

一路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馬車停在摘星樓,兩人下了車,進到裏面去。

第一層有點小錢的老百姓都能進去,所以相對於上層來說的確是熱鬧了點。尤其是中間搭的臺子周圍都坐滿了人。大家樂呵呵地看著臺子上的表演,嬉笑聲此起彼伏。

第二層坐的都是一些商人,雖然商人的地位不算高,但摘星樓畢竟是賺錢的場所,怎麽可能會讓多金的客人白白流走?

第三層多是些文人騷客,所以布置得比較典雅清靜。隨處可見紗幔飄搖,處處可聞茶香清幽。

第四層不用多說,盡是些王公貴族,朝廷大臣,一等一的尊貴人物!

雲煥和玄泠墨進了雅間,點了幾樣小點心。雲煥變戲法似得掏出一本詩集,他一邊 翻看一邊飲茶。玄泠墨坐在他對面,自顧自地吃著點心,偶爾瞄一眼那詩集 。

吃到差不多時,她挑眉若無其事地說:“阿煥,你手上那本詩集真的有那麽好麽?到哪兒都帶著它。”

雲煥笑了笑:“對我來說,它就是我的珍寶。”

玄泠墨僵住,幹脆化悲憤為食欲,埋頭苦吃!

雲煥不明所以,勸道:“墨兒,別吃那麽快,小心噎著。作為一個大家閨秀……”

他一邊說,玄泠墨就一邊吃。

等把所有點心都一掃而空時,玄泠墨灌了幾口茶,擡頭幽幽地道:“阿煥,可以給我看看你手上的詩集麽?”

雲煥伸手擦掉她嘴邊的點心屑,然後把詩集遞給她。

玄泠墨接過翻了翻,明知故問:“這詩集看起來頗為陳舊,為什麽不買本新的?”

雲煥微紅著臉,不好意思地說:“這詩集是柳葉兒贈與我的,她現在已經不知所蹤,我只能好好留著。”

“哦?睹物思人?”玄泠墨似笑非笑。

“……墨兒,別亂說。”雲煥撇過頭去,耳朵已經紅透了。

“那麽這上面圈起來的字是怎麽回事兒?”玄泠墨問。

雲煥拿過詩集翻了翻,坦然道:“我也不清楚,這些字是柳葉兒圈起的,但這些被圈起的字之間並無關聯。這幾個月我一直翻來覆去地看,實在是弄不懂這些被圈起的字。”

“幺?橫?點?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玄泠墨咕噥著。

雲煥搖頭,剛喝了一口茶,外面就喧鬧起來了。

玄泠墨站起身拍拍衣裙,探頭望了一下。只見圍欄處站著幾個十幾歲的貴族公子,他們嬉笑著看著臺下的表演,時不時發出大笑聲。

她幹脆拉著雲煥出了雅間,跑到欄桿處圍觀。

只見第一層的臺子上,站著一個身著淺綠裙衫的小丫頭——

今天正是江月的表演日,她早早就準備好了。粗略算來,她來這裏已經快要大半年了。以前她在摘星樓算是個打雜的,沒多大用處。

可她是誰呀?她是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的天才美少女(大霧),這個沒電沒手機的古代還能難得倒她?笑話!想她唱歌跳舞樣樣俱全,剽竊古人詩詞誰不會呀?哼!夙繁衣那個穿越女還是靠剽竊詩詞成為才女的呢,她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所以!當她發現這兒每天都會有表演時,她懷揣著目的上臺表演節目,就期頤著與高富帥男主相遇然後把自己領回家當米蟲。於是她毅然選擇了這條路,每天上臺表演節目。哇哈哈哈……半年的表演果然沒有白費,她收獲了眾多粉絲(大霧)!

這次!她準備了一首唯美的古風歌曲——青花瓷!呀哈哈哈,愚蠢的古人們,等著接招吧!

她登上臺,穿著一身淺綠裙衫,手執一把青瓷顏色的綢布傘,角落是彈古箏的一個小姐妹。準備妥當後,她清了清嗓子,開唱: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

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了然

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圖韻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縷飄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煙雨

而我在等你

炊煙裊裊升起

隔江千萬裏

在瓶底書漢隸仿前朝的飄逸

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

天青色等煙雨

……

江月在臺下唱著,樓上看戲的讓人們饒有興致地聽著。玄泠墨聽到旁邊的公子哥說:“這黃毛小丫頭終於讓我耳根清凈了,她之前唱的歌簡直是鬼哭狼嚎,就跟戲臺上跳梁的小醜似的,笑死我了。”

另一個公子哥說:“對對對,我還記得她幾天前唱了一個什麽卡什麽門的。你說這名字多好笑啊,卡門。哈哈哈……”

“毛還沒長齊就在那臺上搔首弄姿,丟人現眼!”某書生義憤填膺地說。

“那是江月?”雲煥疑惑地說。

“嗯,就是江月。”玄泠墨好笑地看著臺下的活寶。

江月一曲唱畢,樓上的眾人都熱烈地鼓起了掌,慶幸自己的耳朵沒有再受荼毒。觀眾們熱烈的掌聲感動了江月,她以為是自己的歌聲感染了大家,其實大家根本就沒聽懂她在唱什麽。她興奮地彎腰向大家行了個禮。她說:“各位,不如我給大家出幾個謎活躍一下氣氛罷。”

眾人對她的謎語倒是有那麽點興趣,於是有幾個人起哄,叫她快點說。

江月見有人上鉤了,得意一笑:“第一個謎語,兩只狗賽跑,甲狗跑得快,乙狗跑得慢,跑到終點時,哪只狗出汗多”

有人說甲狗,有人說乙狗。大多數人爭論不休,少部分人抱臂看戲。

“甲狗!……”

“乙狗!……”

江月見氣氛差不多了,拿個鑼當當當敲了幾下:“哇哈哈……答案就是——狗不會出汗!”

“嘁~這謎語出的好刁鉆。再來!”

“什麽東西比烏鴉更討厭 ”江月得意洋洋地抱臂站在一旁。

“叫花子?”

“沒錢?”

“蟲子?”

“我知道了!比烏鴉更討厭的是——上廁所沒東西擦屁/股?”

“哈哈哈……”

江月搖搖頭,大聲地說:“比烏鴉更討厭的東西就是烏——鴉——嘴!”

“嘁……能不能出一個正常的?”

“草下有禾,禾旁有魚。打一字。”江月出了一個非常簡單的謎。

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毫不猶豫地說:“莫非這個謎的謎底是蘇?”

“恭喜你,答對啦!”

“再來一題罷。”那書生沾沾自喜。

於是江月順水推舟,出的題謎語愈來愈難,不過眾人倒是興致勃勃,氣氛空前火熱。

雲煥站在圍欄旁,仔細思量著江月出的謎語。他忽然想到,若柳葉兒贈與自己的詩集上被圈起的字也是謎語的話,那麽如果自己解開了,或許就能知道她到底在何處了。想到這種可能,他興奮不已,恨不得立刻回府揭開謎底。

玄泠墨瞧雲煥心思根本不在這裏,再加上自己也吃飽喝足,於是和他一起回了玄府。

而江月,非常享受被眾人圍觀的感覺。她把自己的目標男主定義為二樓至四樓,因為這裏都是高富帥聚集地。

男主可能是二樓某個既年輕有錢又有勢的富商,也可能是三樓某個有大好前途的腹黑書生,還有可能是四樓的有地位有前途有臉蛋有身材的名門貴公子!或者他們都是深情男配?哇哈哈,她所做的一切可都是為了吸引男主的視線吶!男主啊男主,快到我的碗裏來!喲呵呵呵呵……

江月暗地裏笑的花枝亂顫,她必須註意形象,省的被男主看到自己不雅的一幕。喲呵呵……

在江月打著自己的小九九時,四樓一個衣著不俗的年輕公子哥目不轉睛地看著臺下的江月,他饒有興致地說:“這個丫頭真有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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