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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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瀝瀝地下了好幾天,地上的一切都是濕噠噠滑溜溜的。枝葉濃密的大叔被風雨摧折地彎下了腰,嬌嫩的黃色小花上露珠點點。

玄泠墨站在窗前,看著小院裏的風景。不知為何,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緊握著窗櫞的手指慢慢地松開了,她攤開手掌仔細地看著自己縱橫交錯的掌紋,自言自語地說:“就這樣罷。”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除了她自己誰也不懂。

她轉身拿上細竹骨傘,撐開它朝雨幕中走去。

雨珠劈裏啪啦地砸在傘面上,發出淩亂的聲響,正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玄泠墨走在雨中,不免被雨水濺濕,再聽到那雜亂無章的聲響,忽然無緣無故地煩躁起來了。

情緒太過煩躁,她的臉上泛起詭異的紅潮。手也在微微顫抖,連傘也撐不起來了。那細竹骨傘歪向一邊,雨水就那樣一點一點地澆濕她的衣裳。她走起路來也是踉踉蹌蹌,就像喝醉酒似得。就這樣,她跌跌撞撞地朝著一處走去。

弒依然跟在她身後,見她這般模樣,猜測她或許犯病了。他見過她小時候犯病的樣子,那個時候她總是異常煩躁,誰靠近她她就咬誰。後來大家都不敢輕易靠近她,她就自己縮在一邊,用指甲狠狠地摳著自己的臉和手。後來還是玄意請知崖出馬,知崖給她紮了一針,她就昏睡過去了。她醒來似乎不記得自己發生過什麽事,然後一如既往地算計別人。

弒只是負責在最危險的時候救她,所以她犯病他也就懶得管,任她自己自殘去。

玄泠墨踉踉蹌蹌地撞進了谷莠居,打掃的小丫頭見是她連忙行禮。她看也沒看,橫沖直撞地進了雲煥的房間。

雲煥的病還沒好利索,此刻正倚在床柱上翻看著柳葉兒送給他的詩集。忽然房門發出巨大的聲響,他連忙擡頭,見是玄泠墨。不過他發現她的衣服都濕透了,剛想開口責備幾句,又看見她臉上異樣的紅潮。他連忙放下詩集,披了件外袍匆忙下床。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她旁邊,輕輕地喚道:“墨兒。”

微苒從玄泠墨進到谷莠居時就覺得她有些奇怪,她小聲地對雲煥說:“少爺,小姐似乎有些異常。”

“我知道。”雲煥蹙著眉擔憂地說。

“那……”微苒還沒說完,雲煥便打斷了她的話:“去倒杯熱茶,叫小廚房燒些熱水煮碗姜湯再找知崖爺爺過來。” 微苒很擔心,倒好熱茶後急忙出去了。

雲煥小心翼翼地伸手在玄泠墨眼前晃了晃,玄泠墨沒什麽反應,眼裏空茫茫的,就像失了魂一般。

“墨兒。”雲煥輕輕地喚道。

玄泠墨就像木頭人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雲煥溫柔地牽起她冰冷的手,讓她坐下來。此時的玄泠墨就像是僵硬的木偶,完全順從雲煥。他端起熱茶,站在玄泠墨身旁,彎下腰餵她喝茶。

玄泠墨雙唇緊閉,餵也餵不進。雲煥也不好強灌,他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努力安撫她躁動的情緒。

見她渾身濕透了,雲煥拿來幹的巾子幫她擦拭頭發。她的頭發又黑又濃密,所以吸了很多水。雲煥把她的頭發擰幹之後又用了好幾塊幹凈的巾子擦,看起來總算沒那麽濕了。

擦完頭發,雲煥又找出被子披在她身上,想讓她暖和些。當他再一次想餵她和熱茶時,玄泠墨忽然伸手拍掉了裝著熱茶的茶杯,然後再一口咬上了雲煥的手腕。

雲煥驚呼了一聲,他看見玄泠墨臉上現出癲狂之色,不顧腕上的疼痛,低聲再次安撫著她。

玄泠墨緊緊地咬他的手腕,怎樣都不放開。很快雲煥的手腕就被她咬出了血,玄泠墨嘗到了血特有的鐵銹味,神色更加亢奮。她松開了嘴,陰冷地地笑了一聲,突然使出蠻力把雲煥推/倒在地。緊接著她跨坐在他身上,雙手在他身上摸了幾下,隨即狠狠地掐住他的脖頸!

雲煥很想掙紮,又怕弄傷了她。

“墨兒,你怎麽了,我是阿煥呀!”

“墨兒,快點……快點松手……”

“……墨兒……你……真的……要掐死我了……”

“……墨兒……”

玄泠墨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她已經陷入了一個癲狂的世界。她兩只細白的手圈住雲煥的脖頸,慢慢使力,一點一點剝奪雲煥呼吸的權利,讓他慢慢窒息……

她在笑,笑聲刺耳。她一邊笑一邊絮絮叨叨地重覆著一句話:“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雲煥躺在地上,呼吸漸弱。盡管他有身體上的優勢,盡管他可以從玄泠墨手中掙脫,但他一直沒有過多的掙紮。他似乎就此妥協,亦或是他本無求生之心?他徑直地看著玄泠墨的眼睛,沒有怨懟,沒有憤怒,只有平靜與溫柔。

他奄奄一息地說:“……就當……我……償還給……墨兒……”

玄泠墨依然在笑,笑的尖銳,笑的刺耳……她不停地重覆那兩個字:“我的,我的……” 她聽不進他說的話,她看不見雲煥愈漸青白的臉,看不見他眼底的溫柔,也看不見他上挑的唇角,更看不見自己猙獰的臉……

突然,門被一腳踹開!幾個人湧進了房間。

知崖見此情景,一針紮向玄泠墨,她便渾身癱軟下去,躺倒在雲煥身上。

玄意拉開玄泠墨的手,把雲煥解救出來。雲煥吸了幾口氣,咳的半死不活。他勉強地說:“救……咳咳咳咳……救……”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別說話,把氣喘勻了先。”玄意拍著雲煥的背脊,幫助他順暢地呼吸。

“玄意,快把這笨丫頭抱上床去,順便叫丫鬟準備熱水和幹衣裳。”知崖說。

玄意抱起玄泠墨,把她放在床上。正要叫丫鬟準備熱水,微苒就和幾個丫鬟把熱水端進來了。

知崖對她們說:“你們幫床上那個笨丫頭擦擦身體換上幹衣服,別讓她著涼了。對了,還有姜湯。”

微苒恭敬地說:“少爺早便叫我們準備好了。”

“你們快幫她換衣服罷。”知崖轉身出去了。

玄意也領著雲煥出了臥房,順帶關上房門以免冷風吹進去。

知崖玄意雲煥坐在一塊,知崖看見雲煥脖子上那一圈被掐的痕跡,於是從腰間掏出一瓶藥水遞給他:“快擦擦罷。”

雲煥嘶啞著嗓音說了一聲謝謝,知崖豪氣地擺手:“自家人何必見外。”

玄意擔憂地問道:“知知是不是又犯病了?”

雲煥點點頭,同樣擔憂。

知崖嘆了一口氣:“唉……那丫頭定是有什麽心事,否則怎麽會無端地煩躁發病呢?”

“不過,這都怪你這個當爹的!”知崖怒氣沖沖地看著玄意,毫不留情地罵道:“也不看看那丫頭才多大,就把那些糟心事交給她。我看,你才是罪魁禍首!”

雲煥乖乖坐在一邊,不敢搭話。

玄意像小孩子一樣,腆著一張臉向知崖認錯。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丫鬟們為玄泠墨擦了身子也換好了衣服。

知崖坐在床邊為玄泠墨把脈,問了雲煥事情的起末後,他說:“醫書有雲‘癲者異常也,平日能言,癲則沈默;平日不言,癲則呻吟,甚則僵臥直視,心常不樂。‘癲者或狂或愚,或歌或笑,或悲或泣,如醉如癡,言語有頭無尾,穢潔不知。’”

知崖頓了頓,才道:“我縱然懷疑丫頭患上的是癲狂之病,但仍然不確定。只怪我醫術尚淺,且並未治過此方面的病癥。丫頭的病,我已無能為力,只能盡力壓著。”

“罷了罷了,這不怪你。你不是還不確定知知她患的是不是癲狂之病麽?我們不要往壞處想。”玄意強顏歡笑。

雲煥跟知崖學過醫,也翻過不少醫書,他很清楚癲狂之病是什麽意思。看著玄泠墨的睡顏,想起她不犯病的嬌俏模樣,雲煥摸摸被掐過的脖頸,決定再去翻醫書。就算治不了她的病,也一定要好好調養,減少犯病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癲狂之病跟神經病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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