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顛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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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捕快暗地裏掂量了一下,臉上露出笑來。他咳了一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胖男人上前一步想要說話,幹瘦男人連忙把胖男人扯向身後,對著捕快笑的諂媚,他說:“回大人,先前我兄弟吃餛飩時特地向地上那老人家囑咐過他吃不得蔥,結果那老人家也不知是跟我兄弟有仇還是怎麽的,竟然還把有蔥的餛飩端給我兄弟吃。我兄弟只要一吃蔥就會發病,這無疑是要置我兄弟於死地呀大人。

我兄弟氣不過就跟那老人家理論了幾句,結果那老人家凈說風涼話。我兄弟雖然很生氣但也沒計較,他跟那老人家說能不能再換一碗。那老人家竟然出言不諱辱罵我兄弟,還打了我兄弟一拳。幸而我兄弟皮糙肉厚沒受什麽傷,結果那老人家又要打我兄弟。我兄弟慌忙之中阻擋了一下,沒成想不小心誤傷了這老人家。

後來那書生以為是我兄弟動手欺辱了這老人家,於是沖上來與我兄弟理論,我兄弟真是百口莫辯啊。那書生不僅不聽我兄弟解釋,還……唉……他說的話更是粗俗,簡直是不堪入耳。我兄弟本想忍住不聽的,結果這書生竟然辱罵我兄弟的祖宗。我兄弟是大孝之人,實在是忍無可忍了,當即揍了書生一拳。結果這書生就暈倒了。

可是大人!我兄弟雖然有錯,但地上這兩位更是有大錯。那書生辱罵我兄弟祖先在先,我兄弟才迫不得已出手的……”說到最後,那幹瘦男人竟然跪在地上向他磕頭,萬分悲切地說:“求大人還我兄弟一個清白啊!”

別說是那捕快,就連周圍的百姓們也差點被這幹瘦男人說動了。如果不是他們親眼所見,恐怕就真以為是地上那兩位挑釁在先呢。

捕快聽完他那番話,道:“來人,把地上這兩名刁民帶回監牢,聽從發落。”

“是。”立即有捕快上前把昏厥的老大爺和書生給五花大綁起來。

那捕快說:“這兩個刁民犯你在先,你是正當防衛,我就不抓你了。不過你得好好謝謝你兄弟。”

胖男人對著那捕快又是彎腰又是討好,捕快便心滿意足地帶著手下以及兩位受害者走了。

圍觀的百姓縱然知道那幹瘦男人是狡辯也沒辦法,因為他們鬥不過官。於是一個個唉聲嘆氣地散了。

雲煥在一旁聽得簡直是火冒三丈,這分明就是狡辯!這就是黑白不分!這就是顛倒是非!這世上怎會有如此惡人,真是人心不古啊!

玄泠墨很少看到雲煥發這麽大的脾氣,她伸手碰了他一下。雲煥心知失態,強顏歡笑:“墨兒,這世上莫非就沒有好人了麽?若有好人,為何要讓壞人得逞,讓壞人顛倒是非?”

玄泠墨搖頭,道:“這世上沒有純粹的好人,也沒有純粹的壞人。你看,那男人也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兄弟才顛倒是非,你能說他一定是壞人麽?”

“可是如此顛倒黑白,真是教人心寒不已。……我自己也是,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個無辜的人被人冤枉,卻做不了任何事。我真是一個沒用的人……”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阿煥你如今雖然救不了那兩人,可是你可以救更多的人啊。還記得一個多月前你隨知崖爺爺去義診麽?那個時候你不是憑著自己向知崖爺爺所學的東西救了很多人麽?所以說,阿煥是有用的人,比任何人都有用。”

雲煥怔怔地看著玄泠墨,忽然鼻子酸酸的。他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地轉過頭去,看向那一胖一瘦的兩個男人。

那胖男人推了幹瘦男人一把,皺眉惡聲惡氣地說:“你何必向那個捕快下跪。”

那幹瘦男人笑了一聲:“自然是為了你。”

胖男人冷哼一聲:“我不需要!”

幹瘦男人仍然在笑:“可是我都已經跪了。”

那胖男人撇開頭說道:“……哼!總之我欠你一回。”

幹瘦男人笑著說:“那你下回再還我罷,可別再惹事了。”

胖男人裝作不屑一顧的樣子:“啰嗦。”

幹瘦男人無奈地笑:“我只對你啰嗦。”

胖男人:“……”轉身就走了。

幹瘦男人連忙追上去跟在胖男人身後,似乎還回頭看了雲煥一眼。

玄泠墨總算是吃飽喝足了,她站起來把幾文錢留在桌上,拉著雲煥繼續閑逛。微苒微采兩丫鬟和四個家丁寸步不離地跟在他們身後。

他們穿過人流湧動的龐大人群,轉過幾條街巷,終於來到了映鏡湖。

此時的映鏡湖上鋪滿了花燈,就像滿天繁星掉落在湖上,重重疊疊,繁繁覆覆,密密麻麻。

湖邊也熙熙攘攘地圍著很多人,他們都是來放花燈的。少女放花燈多半是祈願自己能夠嫁個如意好郎君,而大人們放花燈不是為了自己的家人就是為了賺大錢。

玄泠墨仗著自己個頭小,拉著雲煥就往人群的縫隙間鉆進去。後面的丫鬟和家丁可沒那麽小的體型,要擠也擠不進去。兩人穿過重重人群,他們離湖邊更近了。

到近處一看,這湖邊圍了一圈籬笆,這圍籬笆的竹子上面被削地尖尖的。而這籬笆差不多有三尺高,估摸著是為了阻擋人意外落水的。望向湖面,幾乎都被花燈填滿了,連個空隙都沒有。玄泠墨讚嘆一聲,覺著此情此景甚為壯觀,

忽然,她一個趔趄,面朝湖水倒了下去。因為他們離湖實在是太近了,只要她往前一倒,那尖尖的籬笆就會紮進她的身體中,就算不死也會掉進水裏讓她半死不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雲煥拼命拽住了她……

玄泠墨冒出一身冷汗,如若不是雲煥及時搭救,她恐怕就會被籬笆給刺死。她站在原地定了定神,就被雲煥拉著突破人群鉆了出去。

人群外守著四個家丁,卻不見兩個丫鬟。雲煥問了一句,其中一個家丁說微苒和微采是去尋他們了。雲煥點頭,讓那個家丁在原地守著等她們回來。自己卻拉著玄泠墨先走了。

雲煥緊緊地拉著玄泠墨的手,他的眉頭緊蹙,這是他不高興時才會有的表情。

玄泠墨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輕輕地扯著他的袖子。

雲煥側目看了她一眼,道:“墨兒,先前是真的嚇死我了。若我不及時拉住你,恐怕……總之,往後你可別再靠近那裏了!”

玄泠墨感覺到他身體都僵硬了,於是乖巧地點頭。她說:“阿煥,我現在不是好好地嗎?不要再擔心了,我以後不會再靠近那裏了。”

雲煥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玄泠墨揚起小臉沖他微笑,心中卻另有計較。

先前不是她不小心才倒下去的,而是被人故意推了一把。若問她為什麽這麽肯定是被人故意而為,她只能說這是直覺。今晚,有人想要置她於死地。

走著走著,雲煥忽然停了下來。玄泠墨好奇地望著他,見他的眼神有些留戀,還有些懷念。

她四下環顧,見此處風景甚好。可是她不明白這裏有什麽好懷念的。

雲煥嘆了一口氣,又拉著她繼續走。

玄泠墨再細看了幾眼,忽然明白了。

她咬著下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柳葉兒那個女人死了那麽久阿煥還惦記著她!她不明白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麽好,值得阿煥為她傷心為她嘆氣為她牽腸掛肚!

連走到初遇她的地方都能勾起雲煥對她的想念,玄泠墨決定把柳葉兒的屍骨挖出來再挫骨揚灰!

玄泠墨猶記得柳葉兒死的那一個月,雲煥依舊在打聽她的消息。他當然尋不到她的蹤跡,因為她已經死了,她的屍骨被封在地牢的墻壁裏。

後來雲煥總算是死了心,再也沒有打探她的消息。聽說柳葉兒生前送了一本詩集給雲煥,他日日夜夜翻著那本詩集,試圖尋找她留下來的氣息。

柳葉兒啊柳葉兒,你何德何能值得阿煥這樣惦記你?不過還好,你已經死了。生前你是在痛苦中死的,死後我要把你的骨頭敲碎,再挫骨揚灰!!玄泠墨微微翹起唇角,冷笑……

他們走的這條路是小路,走這條路可以縮短到玄府的距離。不過這條小路不算太安全,期間要經過一條長長的暗巷,因為太偏僻,沒什麽人會到這邊來。

當他們走到暗巷時,玄泠墨渾身汗毛豎起,一種危險的感覺漸漸逼近……

作者有話要說: 激(基)情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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