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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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蹲下,看著低頭咀嚼著自己斷指的顧天昊,道:“不同於常人的都是瘋子,比如在此之前的你。可此刻大哥很高興,因為小弟你終於做回平常人了。現在就跟大哥一起走罷。”

顧天昊如同木偶般,雙目空洞無神。他把自己的斷指直接塞進嘴裏,嚼著吃掉手指上的生肉。血沫混著肉沫從他的嘴角留下來,他也不以為意,繼續咀嚼著……

弒很有耐心地觀賞他嚼手指的全過程,等他嚼完了指骨上最後一點肉沫,他就再也嚼不動那截指骨了。顧天昊把那截指骨吐出來,然後呆呆地看著那截光禿禿的指骨,忽然撿起來就往冰墻上砸去。

可骨頭是個堅硬的東西,沒那麽容易就被砸壞。顧天昊像瘋魔了一般,不停地砸,非要砸碎了才甘心。他被斷掉手指的地方已經不再流血,因為弒已經封了他的穴道,他感知不到任何痛苦。

弒站在一旁看他那麽費力地砸骨頭,覺著自己身為他的大哥應該幫幫忙。於是他撿起那截面目全非的小指骨,把它捏在掌心裏。顧天昊見到他搶了自己的指骨,拼命地去打他錘他。

弒豈會把那點小力氣放在眼裏,他稍微使了一兩成力。再攤開手掌時,只見他掌心裏只剩下一些白色的粉末。

他像招呼狗崽子似得沖顧天昊招手,顧天昊兇狠地瞪著他。弒把那些骨頭粉末倒進顧天昊的手中,道:“乖,給你吃。”

顧天昊也不知怎麽想的,低頭把那些粉末舔了個一幹二凈。

“既然你也折騰完了,現在就隨大哥走罷。”弒說完這話就提著他的領子往冰窟外面走。

顧天昊也不掙紮,老老實實地被弒提溜著。他的發淩亂地像個叫花子,身上還有多處傷痕,可是他不喊不叫不反抗,就像是失了魂一般。

經過第二層地牢時,弒瞧見魚姬正一臉興奮地蹲在地上給一個看不出容貌的女人剝皮。她剝皮的手法極為純熟,沒練過幾十次是剝不出一張好人皮的。

弒擡手敲了敲牢門,魚姬被嚇了一跳,反過頭時看見了外面的弒,她嚇得尖叫一聲。

“閉嘴。”弒不耐地說。

魚姬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唇,眼睛瞥到他手上提著的顧天昊。

“怎麽,對我小弟有意思?賞給你如何?”弒似笑非笑地說。

“不敢不敢,奴家絕無此意。求弒大人饒了奴家。”魚姬渾身一軟,跪趴在地上。

弒下巴一擡,問道:“這個躺在地上沒皮沒毛的醜陋女人是誰?”

“是、是柳葉兒……”魚姬咬著唇低聲道。她悄悄地擡頭看了弒一眼,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她還是下意識地解釋道:“奴家只是遵照小姐的吩咐狠狠地折磨她而已,絕對不是奴家自作主張的。”

“你害怕什麽,我可沒興趣知道這些事。我只是想說,你剝皮的手法不錯。再接再厲罷。”弒提著顧天昊走了。

“啊?是是是……弒大人慢走。”魚姬受寵若驚地跪著拜別。

等弒走遠了,魚姬才敢抹掉額上泛濫的冷汗。她臉色陰沈,原本受到的驚嚇轉變成了怒氣。她狠狠地踩了一腳柳葉兒血肉模糊的前胸,道:“也算你命硬,這麽玩你都還沒死。看來我剝皮還算輕的了,今天咱們再玩點好玩的。”

柳葉兒還剩一口氣吊著,她全身的皮幾乎都被魚姬給剝了。紅色的血肉糊在她身上,就算是雲煥來了也絕對認不出她是以前的那個花容月貌的柳葉兒。

……

這天,雲煥又來了。他在玄泠墨的小院裏坐了一會兒,又問了一句每天必問的話:“墨兒,柳葉兒還沒回來麽?”

玄泠墨撐著腦袋,嘟囔著說:“阿煥,你還要我說幾遍才行?她沒回來……我猜,她可能是逃跑了,要不就是回了家,或者是被土匪打劫帶回山寨當壓寨夫人了。你不用每天來我這裏問的,要是有她的消息,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雲煥蹙眉,道:“若說她是逃跑了,這又是為什麽呢?我們玄府待她不薄啊。而她也不可能回家罷,畢竟有那樣一個爹。我也派人查探了,她不在家的。至於墨兒說的土匪那更不可能了,我們這兒從來就沒有出過土匪強盜,就算有官家也會派兵把他們抓起來的。”

玄泠墨無奈地說:“阿煥,別把事情想得太天真了。土匪強盜或許真的有,只是你沒遇到過罷了。而若真的出現那些不入流的東西,官家也不大會去管這事,除非那些土匪強盜劫了天家的東西失了天家的面子。否則官家是不會出兵去抓那些烏合之眾的。”

“墨兒是說,有土匪強盜把柳葉兒劫走了?”雲煥的眉蹙的更緊了。

“阿煥,我記得自己從未說過這句話。”玄泠墨趴在桌上說。

“那她到底去哪了呢?都已經五天了……一個大活人怎會在玄府無緣無故地失蹤了呢?”雲煥這句話說了不下十遍,玄泠墨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

她繼續趴在桌上,對雲煥說的話左耳進右耳出,時不時再答上幾句提些意見,一個下午就這樣過去了。

晚餐他們又一起去吃一起回來,玄泠墨心道:若阿煥不張嘴閉嘴都提那個柳葉兒就更好了,省的她聽厭了讓柳葉兒最後死無全屍。

好不容易雲煥走了,玄泠墨揮退下人自己獨自前往知崖的藥園。走到那的時候她果然見到了那兩個人。

弒一向會善待自己,這不,石桌上擺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全進了他的肚裏。而旁邊站著一動不動的顧天昊,他似乎陷進了黑色的漩渦,永遠地淪陷在裏面。

玄泠墨走上前來,顧天昊總算有反應了。他跪在地上,身子伏的極低,像是在膜拜她一樣:“小姐安好。”

玄泠墨看了他幾眼,道:“總算不用再看見你以前那種虛偽的跪拜禮了。我瞧你跪的挺好的,那就繼續給我跪著罷。”

顧天昊語調平平:“奴才遵命。”然後他就一動不動地跪在那裏了。

玄泠墨坐在弒的面前,道:“你果然有本事,把他那點不服的勁給磨平了,現在我看著順眼多了。不過我怎麽覺著他現在呆頭呆腦的,不如以前好玩了呢?”

弒道:“大小姐,若你是吃飽了的話麻煩你先去消消食再來。”

玄泠墨冷笑:“有你這麽個貼心的奴才,我這個做主子的自然得吃飽了才能看你給我做事啊。”

“大小姐這張嘴真像玄府對面拐角處張二麻子他媳婦。”弒嘖嘖稱嘆。

“怎麽的,莫非你還親過人家的嘴不成?”玄泠墨嘴角勾著嘲諷。

“我想只要親過你的嘴就可以知道張二麻子他媳婦的嘴是什麽樣了。”弒哈哈笑道。

“……以下犯上,給我去冰窟面壁思過去!”玄泠墨拍桌子瞪眼。

“哦?真不巧。你爹說以後不管你怎麽罰我我都可以不去理會。再說,你現在還只是個黃毛丫頭,我可沒那種閑工夫去親你。再過幾年罷,若你想獻上身體,我會勉強接受的。”

玄泠墨的臉飛上兩朵小紅雲,不是羞的,是氣的!

阿爹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縱容這個狗奴才胡作非為以下犯上?不僅如此還要自己也忍他讓他!她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這個狗奴才目中無人隨意挑釁狂妄自大以下犯上任性妄為滿口胡話……到底有哪裏值得阿爹這樣器重他!莫非……阿爹被他用了什麽妖術給迷住了?

想到這,玄泠墨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最後實在看不出什麽,道:“把你的鬥篷脫下來,整天裹著是想扮鬼嚇唬人麽?”

“扮鬼嚇人?這主意好。多謝小姐提醒,我這就去遵照你的吩咐。”弒說走就走,一點也不含糊。

“狗奴才!混賬!”玄泠墨氣的把桌上的盤子往顧天昊身上砸,顧天昊全無反應,任由她發洩。

等盤子砸完了,顧天昊抖落了滿身臟汙,卑微地說:“小姐,若氣還沒出夠,繼續砸奴才罷。”

玄泠墨看了他一眼:“呆子,既然你這麽願意當受氣包,那你自己給自己掌嘴五十下算了。”

顧天昊依然沒什麽神情,他擡起手狠狠地往自己臉上扇,扇了一下又一下……

等他自己扇了五十下之後,玄泠墨問:“那個狗奴才怎麽調/教你的?你怎麽一下子就這麽乖了?”

顧天昊安安靜靜地答道:“他只是請我吃了一頓人/肉/大餐而已。”

“呵呵……有趣。那你繼續跪著吧,等第一縷太陽出來時,你就到後院找我罷。”玄泠墨彈了彈裙擺上的灰塵,然後起身回後院。

顧天昊低著頭,端正地跪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他的眼中再也不見幾日前的不屈和憤恨,留下來的只是淡漠和空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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