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吟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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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軒轅殿的靡/亂,這偏殿不知道清凈了多少。偏殿是後宮和臣子家眷設宴的地方,中間圍著一個淡雅的繡竹屏風,隔開了各家的公子小姐。皇後坐在主位,高貴明艷。

其下都是三品官員之上的朝臣的家眷。洛語跟洛夫人坐在一處,各家的小姐安安靜靜地跟隨著自家娘親。

皇後見丞相之女夙繁衣容貌端莊,舉止有度,便笑道:“太子年紀也不小了,該立正妃了吧。本宮瞧著繁衣這丫頭不錯,葉清,你女兒可有許配人家?”

丞相夫人葉清連忙站起,恭敬地說:“皇後娘娘,小女並未許配他人。”

“哦?這就好,本宮覺著繁衣這丫頭內斂明秀,甚合本宮心意。太子,你意下如何?”皇後朝著屏風一側詢問。

太子從屏風那側繞過來,向皇後行了一禮,道:“一切聽從母後安排。”

“呵……宴後我向你父皇提一提。”

“謝母後。”太子淡淡地看了夙繁衣一眼,那一眼有不忍有憐憫,就是沒有後悔。

夙繁衣心中雖然慌亂,但臉上不露絲毫情緒。她是二十一世紀活了【嗶——】年的文藝女青年,從未遭遇過逼婚這種情況。雖然太子長得帥對自己也很好,不過真的不是她的菜。她夢想中的夫君,只能擁有自己一人,而且很愛很愛自己,臉蛋身材家世什麽的排第二。可惜……

討論完太子和才女的婚事,一群娘娘夫人開始閑聊一些不輕不重的雜事,比如誰今兒個穿的衣服真好看啊,誰畫的妝很不錯,誰家新買了一只鸚鵡,誰家小姐真是才華橫溢許給某位公子什麽的……

玄泠墨一般是左耳進右耳出,皇後娘娘深明大義,端莊有禮地說:“本宮早在禦花園設了另一個宴,各家的公子小姐們可以去那裏找點樂子。”

既然皇後都開口了,各家的公子小姐自然聽話,向皇後行了一禮就全散了。沒有孩子在身邊,娘娘夫人們可以好好聊個暢快了。

玄泠墨跟著一群大家閨秀們輕輕緩緩地來到禦花園。由於各家公子早早便到了,她先四處探尋雲煥的身影,沒有看見他,倒是瞄見了許久不見的大表兄洛惘塵,他杵在人群中簡直像塊木頭。暫且先不管他,她便自個兒躲進了較為隱秘的場所觀察周圍。在皇宮,自保最重要,她要是傻站在那一定會被閑著無事做的小姐取笑。

沒有大人的看管,公子小姐們也就不拘束了。隨處可見幾個侯門公子湊在一處討論詩詞歌賦,人生哲理,武功技巧。又或者有幾個紈絝公子笑的頗為猥瑣,眼睛死死盯著幾位年輕漂亮的小姐看。

各家小姐們也是三三兩兩湊做一堆,討論的無非是琴棋書畫,又或者是繡什麽花草,不然就是誰的裙子好看什麽的……

禦花園正中心擺了一張檀木長桌,上面放著各式點心,還有一些解暑的茶飲。玄泠墨趁人不註意偷偷端了一盤子水晶龍鳳糕,縮在一邊慢悠悠地吃起來。

別人在暢聊,她卻要像只老鼠似的躲在角落。可沒辦法啊,她以前赴過一次宴,被人欺負怕了。

她真想感慨一句:現在的閨中小姐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般賢良淑德啊……當然,她承認自己心眼不怎麽好,但那是別人欺她在先。而那次赴宴她好像什麽都沒做就被一位公主找茬欺負,想起來就氣,一定要報覆那公主一頓!

她嘴裏吃著糕點,頭略微探出一些尋找那位仇敵。看了幾眼都沒有找到,也就懶得找了,報仇嘛,什麽時候都可以的。

這個時候公子小姐們似乎想找樂子,最普通的方法無非是作詩投壺,於是他們把這兩項結合在一起。好像是誰作不出來詩或者投壺沒有投中應投的箭數就罰誰喝一杯酒。不願意玩游戲的就在一邊彈琴奏樂。

最先開始的是太子,他說:“因投壺之禮較為繁瑣,今日就省掉這些虛禮,不過還請葉小姐彈奏《鹿鳴》可好?”

不參加游戲的葉小姐羞紅著臉,嬌羞點頭。手指輕撫琴弦,一首鹿鳴緩緩流瀉出……

站在太子旁邊的小太監立刻呈上箭矢。太子拿著箭矢隨意一投,那箭矢方方正正正中壺口,立刻贏得了公子小姐們的喝彩。

隨後三箭,全部投中,一人四箭矢,只要投的三箭矢,便贏,反之就是輸。太子四箭矢全中,旗開得勝。

作詩也是有規矩的,在幾塊小木牌上寫上詩的內容,如:春、夏、秋、冬、風、雨、雪等,然後讓作詩者自己抽選一塊木牌,按上面的內容做出一首詩來,可以是自己想的,也可以借鑒前人的。可以是兩句,也可以是一首。

靜羽公主摸到了一塊寫著‘雨’的牌子。她想了想,便道:“細雨濕衣看不見,閑花落地聽無聲。”

有了兩位打頭陣,接下來便輕松多了。六皇子選擇投壺,四箭矢中了三箭矢,不輕不重地避過了罰酒。

後來大家覺得太容易了,又改了規矩。投壺選了個壺口較細的,每人八箭矢,投了六箭矢便勝。作詩也是盡出些刁鉆古怪的。

太子投壺依然穩穩當當全勝,六皇子每次都是險險避過。夙硯之中了七箭矢,也是不錯的。

靜羽公主這次摸到了寫著‘蘭’的牌子,她氣定神閑地說:“婀娜花姿碧葉長,風來難隱谷中香。不因紉取堪為佩,縱使無人亦自芳。”

而接下去便是取詩的最後一個字來念一句新詩,此詩的開頭定要有上一首詩的最後一字。夙繁衣胸有成竹地道:“芳尊滿衢室,繁吹凝煙空。”

禦史大夫家的千金連忙接道:“空谷無白駒,賢人豈悲吟。”

然後是夙硯之,他道:“吟窗晚憑春篁密,行徑斜穿夏菜齊。”

沒人接下去,靜羽又接在夙硯之的後面,她說:“齊公鑿新河,萬古流不絕。”

“絕頂有人劫經在,浮生無客暫時游。”沈默多時的洛惘塵終於開口了。

“游春漫光塢花白,野林散香神降席。”

“席上落山影,桐梢回水容。”

“容色朝朝落,思君君不知。”

……

游戲玩的火熱,大家都被罰過不少酒了。玄泠墨一直縮在角落裏,聽他們念詩,自己卻是昏昏欲睡。

半夢半醒時,感覺有人看著自己,她睜開眼,只見一個看著眼熟衣著華貴的少女正幸災樂禍地看著自己。那少女聲音蠻好聽,她說:“原來玄妹妹在這裏偷懶啊,這可不行,大家都在玩呢,你獨自躲在著莫不是怪我們冷落了你?來來來,姐姐帶你和他們一起玩去……”

然後不由分說就抓住了她的手,死托硬拽地把她拉過去。玄泠墨終於知道她為什麽這麽眼熟,因為她正是前幾年把她害的很慘的晉寧公主。

晉寧公主比她大了三歲,是皇後所生。所以脾氣被養的有點跋扈,幾年前她們還是小女娃的時候,因為一件小事晉寧公主就把她推入水中。然後她在岸邊得意地笑,等人來的時候她又做出驚慌的樣子佯裝要下去救她。隨後此事不了了之,玄泠墨也沒有告訴別人,就算告訴了別人也沒什麽用,反而會被人打壓說她小心眼……唉……今兒個怎麽又碰到她了……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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