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完幾位官爺在樓下免費聽聽曲子，雨晴自己才有心思研究一下賣身契，那姑娘本名叫馬子嬌，17歲，被抄家的馬家5小姐，剩下的幾位一個是她的貼身丫鬟，其餘4個都是府裏父親或哥哥的姨娘，有王爺做後臺還能被抄家，朝廷的深度不是雨晴可以想象的。

叫個得力的小廝去打聽一下馬家的狀況。下午結果就出來了，馬大人涉嫌通敵叛國，已經斬首，男丁發往苦寒之地充軍，女子賣往妓院，終身為妓，女眷當然不只有雅樓的這幾個，其它樓裏也是有的，雨晴想，這也該是那位王爺的意思吧。

總有一種感覺，她此時又陷入了一場漩渦之中，特別想現在抽身而退，遠走高飛，可無論走到哪裏一個沒有戶籍的弱女子，沒有金錢墊底沒有勢力，她又可以去哪裏，雅樓，是她唯一可以大肆賺錢培養自己力量的地方，如此情形，她又怎麽能走的了呢。

雅樓並沒有因多了幾個人有所不同，以她們的身份多半不願接客，她不急，等得起。

可惜總有人和她耍脾氣，晚上，負責服侍這些人的丫鬟有點氣急敗壞的來清清若水報告，“小姐，新來的幾個說咱們這的飯不好吃，要絕食抗議，還說小姐說的特別難聽呢。”

真拿雅樓當馬府了，她可不是好欺負的人，“誰絕食就當面給誰5鞭子，要是想死就痛快些，此後飯由兩菜一湯，改為一菜一湯，不聽再減。”

“是。”沒想到小姐要用鞭罰她們，一直覺得小姐心善，從不為難人，現在才懂只是沒發威而已，可那幾個人看著也真真可惡。

“夏蘭，你去看著點，別讓人打臉上，有些分寸。”不太放心，只能吩咐夏蘭，她身邊的人，沒人敢為難。

雨晴再次感慨，多事之秋啊！

雨晴不好奇，可不代表別人不好奇，夏蘭和丫鬟趕回去的時候，媚柔姑娘也在屋內，不知說了什麽，一群的瘋女人倒是顯得安靜，見她們來了，媚柔嫵媚一笑。不算絕美的臉上別有風情。帶冬菊款款離去。

接下來的事沒費什麽事，無論是小姐還是姨娘都聽話的不像話，極其配合陳媽媽的教導。

夏蘭藏不住事，一回去就和雨晴說了，還直誇媚柔姑娘的厲害，雨晴見了一陣好笑，從新來的那麽多人脫穎而出當上花魁，憑借的不是相貌，更多的就是她的多思，這樣的有大想法的人適當的用起來才會得力， 她喜歡。

“我們去找媚柔聊聊去。”帶上面紗，前往媚柔住的紅袖添香。

紅袖添香主要以深淺不一的紅色為主，像她人一樣嫵媚惹火。裝飾並不富麗堂皇，卻讓人精神振奮，心情也好了幾度。她來的時候媚柔正自己和自己下著棋，兩方交戰，正是難舍難分，雨晴沒有出聲，直接坐在她對面執子對奕。

時間靜走，一個溫柔淺笑，一個雲淡風輕，媚柔越下越覺得雨晴思維詭異，不合常理，雨晴越下越覺媚柔心思縝密，步步為營，一盤下來，雨晴險勝。

“小姐棋藝高超。”媚柔笑的含羞帶怯，很迷人。

“承讓了。”雨晴了解自己水平，不過是媚柔不知不覺間讓她而已。

“小姐找我是為了馬家人的事？小姐有什麽要問？”不得不承認，她太過聰明了。

雨晴站起身，“本來想問，現在不用了，好好做，我必有重用。”

“謝謝小姐誇獎。”媚柔服了一服身，依然充滿魅惑。

若說雨晴帶了面具是帶在了臉上，而媚柔是帶在了心裏，她的故事恐怕沒人知道，沒人體會，更沒人可以懂。把自己藏到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她會快樂嗎？

“小姐，你剛才為什麽不問媚柔姑娘呢？”夏蘭好奇的問。

“同命相連而已。”是啊，媚柔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下棋的時候她就想到了，不是要幫她們，是在幫曾經的自己罷了。

雅樓的女人，不比皇宮中的後妃心思淺，可能更深。

過了幾天，陳媽媽來報，馬家幾位姑娘教導的基本知識差不多了，書香世家，琴棋書畫本就不差，只要配合，還算容易。

“把她們叫來吧。”是時候該見見了，據幾天下人的匯報，她們的性格也基本了解了，心裏也有了數。

不一會，6位倩影出現眼前，好好打扮過的妝容與幾日前判若兩人，精神狀態也不錯，雨晴很滿意。

“見過若水小姐！”規矩行的很到位。

繞著她們轉了兩圈，“帶這位姑娘去紫衣那，讓她好好帶，多加200兩銀子給紫衣。”

那姑娘有點驚訝輕易讓她走了，但也學乖了，沒多說什麽，轉身隨丫鬟而去。

“三位姨娘，你們說，房中事誰最好呢？”大膽的提問弄的屋裏幾人都紅了臉。

沒人回答！

“那誰在府裏最得寵呢？誰身材最好？”雨晴說的淡定，依舊語出驚人。

幾人的臉更紅了，有一個粉衣的眼神間甚至對雨晴表示出了鄙視，正是那日吵鬧絕食的那個。

“叫媚柔好好管教一下她。加銀子100兩。”指了指粉衣女子，既然能聽進去媚柔的話，交給她是最合適的。銀子從側面代表身價，從氣勢上打壓一下是應該的。

“陳媽媽她們兩個您就再費心些吧，加500兩銀子，這陣子您也辛苦了。”陳媽媽趕忙答應，臉比桔花還桔花，她有的銀子比平常的官太太還多的多，生意越做越好，誰見錢不開心？

最後兩個就是馬子嬌和她丫鬟，馬小姐實至名歸，人比花嬌，艷而不媚，氣質高雅，渾身籠罩著大家閨秀的氣息，難怪王爺都惦記，當梅字花魁也不虛。

馬子嬌的丫鬟眉宇之間沒有絲毫丫鬟該有的卑微，說是小家碧玉不為過，雨晴懷疑她該是神秘俊男的人，家眷不包括丫鬟，她有理由懷疑，她們是分不開了。

雨晴自己想自己的，心裏轉了一個又一個的彎，把馬子嬌主仆弄的心中忐忑，他說不會有人為難她，這幾日她們卻與其他人無異，篤定的情緒又不安起來。臉色一變再變，直至慘白，相對而言她的丫鬟卻好的許多，比小姐有見識有魄力的丫鬟，怎麽可能平凡？

“你們跟著我吧。”雨晴像她們友善的笑笑，“後日，子嬌小姐首次登臺，準備一下。”

馬子嬌聽前半句臉色好些，聽後半句險些摔倒。“不要，不要...”慌亂無依就是她現在的表現。

“夏蘭，帶她們去休息，有精神才能好好準備，告訴陳媽媽把消息通知下去。”說實在的，她最不喜歡馬子嬌那種沒有自我一樣的千金大小姐，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平安最重要！

（作者的話:這章說媚柔寫的比較多，她會是一個奇女子，有能力有魄力，在後來小說裏比較重要）

☆、第十六章 流年，殘惜，終究太多的痛；繁花，落寞，終究逃不過惆悵

三日後夜

雅樓今日的客量比平常多了好幾倍，沒位子的甚至甘願站著，原因無它，馬家小姐，現在的梅字花魁要今夜獻藝，據說今兒這位小姐國色天香，要是沒有馬大人的事，現在說不定就是寧郡王的側妃了。如今卻身處青樓，供其玩賞，也算造化弄人。

雨晴在圍幔後悄悄聽著閑言碎語，心裏微震，難道說，神秘俊男就是寧郡王？先皇胞弟之子，素有賢良才名在外，和甄嬛傳中果郡王似的人物？

“她那邊準備好了？”安定一下心神，雨晴問著夏蘭。

“小姐處處為她著想，怎麽可能不聽呢，今日一過，怕是紅遍京城了。”夏蘭有點不服氣，那麽好的詞曲創意，為什麽不自己用呢，偏偏便宜了別人。

雨晴笑而不語，雅樓的風格現在開始有人效仿，不想被人比下去，過人之處必須有，她自己不想太紅了，子嬌不一樣，有寧郡王做後臺，雅樓也安全了一分。

忽然樓下又一陣喧鬧，寧郡王親自到場，貴族的氣質，優雅的言行，如沐浴春風，眉目之間與當今聖上有幾分相似，但更顯俊逸，一時間令眾多姑娘芳心暗失。

他來了，來的那麽情理之中。

吉時吉刻已到，輕紗環繞，一段蕭聲響起似帶幽怨似帶期盼，聞其聲，寧郡王眼色一暗，緊接著，白紗白衣的子嬌小姐半報琵琶坐在空中的椅子上飄然而至，畫面唯美，似是仙女下世。

“彼岸繁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不相見。”聲音婉轉，空靈至極，解不開的哀愁摻雜其中，“情不為因果，緣註定生死，浮華蒼桑，終究太多傷。”琵琶聲起，輕搖慢撚抹覆挑，眾人皆醉不願醒，替她痛，替她傷，而她的眼睛從未在寧郡王身上移開，訴說的是她的情。

“喧囂、沈寂，終究躲不過悲涼。”每一句，他們都癡癡凝望，“蝶戀天涯，遷移一季，守望一季。”蕭聲停歇，獨有琵琶聲回蕩。

“對影兩相棄，愛不為情生，璨璨淚雨下。”子嬌的淚如斷線的珍珠，千金壓在木寧心頭，若不是看在場合不對，他多想現在將心愛的她擁如懷中。

“流年,殘惜,終究太多的痛；繁花，沒落...”子嬌低下頭，慢慢放下手中琵琶，轉身離去， 大廳寂靜無聲。

“終究逃不過惆悵。”餘音繚繞，不過如此，那份心酸，那份無奈，仿佛入了每個人的心底，久久的揮之不去。

木寧的心糾痛，握杯子的手骨節分明，“寧郡王，子嬌姑娘有請。”

起身，腳步微微一頓就急忙隨子嬌的丫鬟而去。

來到子嬌的院子，院名又使木寧一震，“情有獨鐘”她是說他是她的情有獨鐘嗎？不再有一絲絲的遲疑，向那可人兒奔去。（“情有獨鐘”可是雨晴給起的，感人吧？）

子嬌倚窗垂淚，《彼岸花吟》唱一次，傷一次，唱的不是花，是自己，從潮起到潮落，那份心情誰又能懂。

靜靜的看著梨花帶雨的她，幾日不見，她瘦了，滿身布滿落寞，她不好嗎？走近，小心翼翼的執起她的手，像對待易碎的娃娃，生怕壞了分毫。

熟悉的氣息繚繞，眼前的人分明是心心念念的他，他眼中的深情像一汪深壇，讓她無可自拔，哭著猛的撲進他的懷抱，天地間，什麽矜持，什麽身份都不再重要，整個世界，只有彼此。

“不怕不怕，我在這。嬌兒，我在這裏。”收緊環在她腰間手中的力道，暗恨自己竟沒有能力許她一個平安無憂，他最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他的身上依然有好聞的竹香，他的懷抱依然那麽溫暖，他的聲音依然深沈動聽，他在身邊，夠了，相思，悲傷，孤獨，落寞都有了答案，真的夠了。

子嬌將埋在木寧懷中的頭探出，瞧著刻在心中的眉眼，芳唇輕起，第一次主動青澀的印上魂牽夢繞男人的薄唇。

木寧目光微直，瞬間好像明白發生了什麽，喜悅直沖大腦，天雷勾地火，一刻間拿會了主動權，相濡以沫，脖頸環繞，千言萬語盡在其中。

閉上眼睛，那一年，花園偶遇，她，人面桃花相應紅；他，瀟灑一揮衣袖間。對視的剎那，便是一眼萬年。

那一年，他娶親，她淚眼相送，誓言可為他放棄身份名利，只願相守。

那一年，他初為人父，她笑著送上小衣，願他兒平安喜樂，他感動笑納，可不懂得她眼神身處的悲傷。

而今，一幕幕從腦中劃過，他欠她的，太多太多。

誰也不知過了多久，木寧氣喘籲籲離開她的櫻唇，擡手撫掉她臉上的點點淚痕。愛，不必言說，流轉心底。

春梅在門外靜靜聽著，眼眶微紅，拼命的眨眼不讓眼淚留下，心中默想“主子，懷抱佳人的你可了解我的心呢？”

世間情愛，磨人，磨心，有所得的有幾人？

裴逸握緊了手中的劍，心游移不定，好多天過去了，每多一日，每多分思念，不懂，他對若水的情怎麽如此的重，對婉兒有不甘，而對若水難道只因為他們有了夫妻之實？他自認不是多情之人，如今卻和寧郡王一樣，拜倒在雅樓花魁身上，抿嘴自嘲一笑。

於懷濤實在受不了裴逸的做態，“你想找她就去吧，在這相思她又不知道。”

“不了，走吧。”也不等於懷濤回答，自己便起身拿劍而去。

“唉”於三公子搖了搖頭，自欺欺人的人啊，馬家小姐流落了青樓，不知他家小妹現在身在何處，他可不相信她隨先皇那老頭而去了，她家小妹福大命大，一定會找到的。

“小姐小姐，我剛剛看到裴小將軍和於三公子來了。”夏蘭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的向雨晴匯報。

雨晴的眉皺了皺，於懷濤她不想看到。

似是不滿意雨晴的態度，夏蘭繼續念叨，“小姐，裴小將軍很厲害的，您怎麽都不急呢？”

“我的身份配不起裴公子，你不用再說了。”人得明白自己是什麽，堂堂將軍怎可去娶煙花女子，哪怕身份轉變，他也不可能娶非處子之身的人，他即使願意，世俗也不讚同，況且，她不信他會對她情深至此。

夏蘭不依，“我家小姐是最好的女子！”

雨晴她這一世不可為別人小，她要的是全心全意，是裴逸給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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