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章針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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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看完了信,來到了一樓的林宏宇的房間。看見羅媽正在給躺在病床上已經昏迷了八個多月的林宏宇擦拭身體。天氣實在太熱了,雖說已經過了立秋但依然讓人覺得燥熱難忍。

小荷接過羅媽手裏的潔白的毛巾,接著替林宏宇擦拭。

“看到你媽媽的來信了吧!她的身體怎麽樣了?手術後恢覆得差不多了吧?”慈眉善目的羅媽親切地問道。

“我還沒謝您呢,羅奶奶,如果不是您跟林太太說我現在還不能知道我媽的消息。她身體恢覆得很好。”

“別謝我,那是你精心伺候宏宇贏得的獎勵。我只是告訴她,前幾天宏宇大便不通暢,上了兩瓶開塞露也不管用,是你戴著無菌指套幫他一點一點地摳出來的,林太太被你的所作所為感動了。”

“可我媽媽說收到了5000元錢,是林太太給的嗎?您是知道的我並沒有錢寄給她。”

“那八成兒是太太給的吧!”羅媽怕說出是自己給的小荷會心裏過意不去,索性自己手裏的錢也是林蔓青給的所以就這麽告訴小荷了。

“看來以前是自己錯怪林太太了。”小荷心裏暗想著。

“真盼著林少爺能早點兒醒過來。”小荷隨著刀疤大叔他們對林宏宇稱呼為少爺,不過她覺得有些別扭,總感覺少爺是陳年舊歷的叫法了,沒成想時代進步了,豪門的稱謂倒懷舊了。

“真盼著他早點兒醒過來,聽說去年春節,林老夫人沒有見到宏宇去姑姑那裏看望她很是生氣,直抱怨太太沒教育好孫子,目無尊長。”

“聽您說林老夫人不是在美國她女兒那裏嗎?”

“可不是呢!但一聽說金融危機來了,她哪裏還在女兒那兒呆的下,聽蔓菁說這次金融危機來勢洶洶,小的企業禁不住折騰倒閉了許多,她也覺得管理這樣大的企業力不從心呢!偏偏宏宇又是這個樣子!唉!”

“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小家有小家的為難,大家有大家的難處,看著外表光鮮奢華,其實不一定比普通人家的快樂多。”

小荷這樣想著,又打來了一盆溫水為宏宇從頭到腳地輕輕地擦起來,小荷有時常常產生幻覺,她在心裏一直就覺得是在照顧自己的母親,如果沒有他母親出的買腎臟的錢哪來的現在的母親馮玉清呢?

“真盼著宏宇能醒過來,我們能想到的都做過了,他怎麽就還沒有絲毫反映呢?”羅媽發愁地說。

“誰不希望他能早點兒醒過來呢?哪怕睜一下眼睛動一動手指頭也對我們是一種安慰呀!我再給他念一段安百合的日記吧!”

“好。我去給他準備蔬菜粥,你念吧小荷!”說著羅媽走了出去。

小荷翻開安百合的日記本,已經念了大半年了,日記本都已經翻過了一大半,她翻開坐著記號的折頁,開始念下一篇。

8月29日星期五晴

離暑假開學還有三天了,明天宏宇就要回德國念書了。我真有點兒舍不得他走,他這一走不知道得過多長時間才能再見,他也舍不得離開我,不過學業要緊。可他卻說他早就讀夠了,他的夢想是去世界頂級的美術學院深造,而他的母親卻逼迫他學習工商管理,他一提到上學就煩躁不已。

今天的天氣格外晴朗,宏宇說在暑假的結尾再瘋狂一次,要帶我去一個我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保證我去了以後會大吃一驚、激動不已。

我們是乘飛機去的那裏,隨後又改坐計程車,我不知道他要把我帶到哪裏,但我知道他是一個我可以終生依靠的男人,即便現在讓我為他去死我也心甘情願,他說他也會為我那麽做,這或許是酷愛藝術的人的浪漫情懷在作怪,但我一點兒也不懷疑他的誠意。

我坐在計程車裏偎依在他的懷裏,靜靜地安詳地睡著了,用他的話來說我就像一只熟睡的溫順的小貓咪。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睡了多久,他才輕柔地撫摸著我的頭,故意弄亂了我的長發,興奮地叫著:“快起來吧!小懶貓你快看!我們到那裏了!”

聽到他非同尋常的興奮的叫聲,我睜開了朦朧的睡眼,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定睛一看,被車窗外的景色給震住了。

我在昨晚還以為他所謂的讓我大吃一驚、激動人心的景色不過是在吊我的胃口,勾起我與他一起同去的興趣。不過現在一看果然不是誇大其詞。

我不顧一切地拉開車門跑了出去,置身於潔白色的閃著晶瑩露珠的蔓山遍野的白百合之中。

“太美了,大自然真是太神奇了!”我沖著滿山的百合呼喊,覺得剛才的困意與勞累一掃而光。

“我愛你,百合!我愛你,潔白純潔的百合!”受到我的熏染,林宏宇也大聲地沖著遠處的山谷呼喊!隨後就聽到了山谷的回音:“我愛你,百合!我愛你,潔白純潔的百合!”

我當時覺得很難為情,因為我知道他不光是對著這嬌美的百合花抒情,他也是在向我這個叫百合的少女在表白。

別看我接受了米修神父的教導,有西方人的開明思想,同時我還接受了一輩子把自己的青春與貞潔獻給了天主教會的修女們的淑女教育。我無法理解現在的女孩子對自己貞潔的不重視,有的女孩子像換掉自己衣服一樣地隨隨便便地就失去了自己的貞潔。

雖然,我與林宏宇是一見鐘情,但直到現在我依然保持著少女的純潔之身,我要把它視為珍寶,直到結婚時獻給我親愛的丈夫,這也是修女們時刻叮囑我的事情。

但我還能不能等到那個時候呢?我這段時間胸悶氣短的次數越來越多了,而且每次持續的時間越來越長,但我只是吃了一些緩解的藥物,並沒有告訴米修神父,我怕他知道後會替我擔心。

我知道我的病早晚會要了我的命,我是學醫的我懂。活到現在我已經心滿意足了,我得到了那麽多人的愛,回到天父那裏我還有什麽奢求呢?

不過現在我品嘗到了愛情的滋味兒,我多麽渴望能與自己喜歡的人白頭偕老哇,我還想生一個漂亮的女娃娃,不過她可不要遺傳我的病。

不說那些傷心話了,看著眼前的滿眼的聖潔的百合,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林清玄的散文《百合花開》,背誦起了其中的名句:“我要開花,是因為我知道自己有美麗的花;我要開花,是為了完成作為一株花的莊嚴使命;我要開花,是由於自己喜歡以花來證明自己的存在。”

林宏宇聽到我背誦林清玄的散文,打趣道:“你跟它們有同樣的名字,你該不會是百合仙子轉世吧!”

看著那些百合,我突然覺得自己不再孤單了,或許千年以前我就是它們其中的一份子吧!我突然釋懷了:人生活得短暫又有什麽可怕,我曾經認認真真地來過就足夠了。

他為我畫了一幅置身於百合谷的油畫,題為《置身百合谷的百合》,我很喜歡,但他不肯給我,他說要將這幅畫掛在我們的婚房裏。 他還希望我們能在百合谷舉辦一場浪漫的婚禮,我還能等到那一天嗎?

念完百合的日記,小荷的眼睛不禁濕潤了,她被百合的氣度與胸襟所折服,同時又對這個一生下來就被父母拋棄,疾病一直纏身的女孩子的遭遇深表同情。

那幅《置身百合谷的百合》的油畫,現在就掛在二樓的書房裏,只可惜那個純潔的少女已經不覆存在了,永遠地離開了這個讓她眷戀的世界,但小荷相信她一定到了那個唱著《歡樂頌》的開滿鮮花,充滿鳥鳴的,只有快樂沒有痛苦的天堂去了。

小荷放下安百合的日記本,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林宏宇,心中一種悲憫之情油然而生,他現在是大腦一片空白呢?還是在一個不為人知的自己的精神世界裏與安百合暢游呢?

正在小荷走神兒的時刻,羅媽端著一碗香氣撲鼻的蔬菜肉汁湯進來了。小荷趕緊接過來待溫良不燙的時候,鼻飼給了林宏宇。

“一會兒林太太要帶一個人來給宏宇針灸,咱們得把這個房間再打掃一下!”

“針灸很管用嗎?”

“現在說句不好聽的話,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太太不知在哪裏看到的報道,說一個腦子受傷的人昏迷了一年多竟然蘇醒了,反正這個病人針灸過,至於是不是針灸起的作用那就誰也說不準了!”

“但願能起到作用。”

“誰說不是呢!”

兩人說話間給林宏宇餵完了鼻飼,小荷顧不得吃飯趕緊收拾房間,不一會兒,這個房間就清潔一新了。

“太太來電話說讓你到書房休息一會兒,她不希望生人見到你。”羅媽囑咐道。

“我知道了,羅奶奶。”小荷順從地離開了林宏宇的房間,來到了二樓的書房,細細打量起掛在東面墻壁上的那幅名叫《置身百合谷的百合》的油畫來。

畫面中的百合一襲白色的泡泡肩紗裙亭亭玉立,風姿卓然,露出自然純真的笑容。她的身後是一望無際的潔白如雪的百合花,這幅畫的題目真是起的太恰如其分了。

過了大約十分鐘,小荷聽到了庭院裏有汽車駛來的聲音,小荷隔著二樓書房的玻璃窗向外望,原來是宋蔓青回來了。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頭發有些發白的精神矍鑠的老先生。

小荷定睛一看,這不是喬梁的父親喬遠中嗎?小荷曾經在醫院簡介的櫥窗裏見過,難道他就是來給林宏宇針灸的醫生嗎?

小荷猜得不錯,宋蔓青身後跟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喬梁的父親喬遠中,B市第一醫院的院長。他有祖傳的高超的針灸技術。

宋蔓青也是猶豫再三才決定找到喬遠中,她本不想讓這個昔日的林百強的好友兼家庭醫生的人,知道林宏宇出車禍昏迷不醒的事情,但在B市在針灸技術上實在找不到一個再比他強的人了。

喬遠中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黑色小木箱,隨著宋蔓青進了林宏宇的房間。他看到昔日活蹦亂跳的林宏宇,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唏噓不已:“真是世事難料哇!”

站在一旁的穿著紫色旗袍的宋蔓青,用白色繡花方巾抹著自己的眼淚,喬遠中開始拿出雪亮的針灸針紮在了林宏宇的四肢及頭上。

針灸完畢,宋蔓青遞過來一個裝著厚厚一沓子人民幣的信封遞給了喬遠中。

“喬院長,想必對我們家的情況您一定了如指掌,我的婆婆還不知道宏宇出事的消息,我也不想讓她知道。因為她一直懷疑宏宇不是林家的孫子,她想讓她的外孫接管這個企業。所以我不得已才把宏宇安置在離B市千裏之遙的這裏,懇請您能保守這個秘密。”

“我明白你的苦衷。自從百強走了之後,你一個人撐著這分家業也不容易。不該說的話我不會說,但這錢我不想要,憑著我與百強多年情份上我也不會收。”

喬院長堅決不肯收,宋蔓青只好收回了那個信封。

“現在沒有外人,我想問喬院長一件事,懇請您實話實說。”

“您說。”

“我丈夫林百強臨終時是不是留下了一份血清樣本和頭發?”

“什麽血清樣本和頭發?沒有聽說過!況且人都沒了,還留那些幹什麽?”

“既然喬院長不肯說,我也就不再強求了。如果哪天您突然想起了什麽,我希望您能第一時間告訴我,蔓青一定厚謝!”

“我真是聽不懂您在說什麽。”喬院長目視著宋蔓青。

“時間已經不早了,薛管家送喬院長回去吧,別忘了後備箱裏的捎給喬夫人的東西。”

送走了喬院長,羅媽疑惑地問宋蔓青:“你的話也把我給說糊塗了,什麽林百強的血清樣本?人都沒了兩年了還會留那個東西?”

“您不知道,我婆婆一直在找結婚前,就在這個城市裏救過林百強的那個鄉下女人!聽說那個女人沒把孩子做掉,而是悄悄地送了人。”

“你不是趁林百強回B市時,親自逼著那個女人做掉了孩子嗎?你說還看見了那個男嬰的屍體,為此我埋怨了你好些天,都是快要臨盆的嬰兒了,我說你那是在作孽!”

“我知道您菩薩心腸,可是我宋蔓青怎麽會敗在一個鄉下女人的手裏!那時候我已經與黃景山是不可能的了,我必須得跟一個家世長相都優於他的男人結婚,要不然我宋大小姐豈不是成了黃景山的笑柄?”

“可最近我聽刀疤說,你又與黃景山關系密切了,姑奶奶我們躲他還來不及呢,你怎麽又跟他扯上了瓜葛?”

“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墜入情網就不能自拔的宋蔓青了,我接近他自然有我的道理。”

“我是怕他再害了你!”

“您放心吧,羅媽!我自有分寸,況且還有刀疤幫我。”

羅媽望著眼前目光深邃的宋蔓青不再說什麽,她知道她的勸阻也沒有用,只求天主保佑她不再做出什麽禍事來!

喬遠中回到了B市,帶回來許多宋蔓青準備的高檔禮品。還好夫人白玉羅沒在家,省的跟他解釋出門的理由,既然已經答應了宋蔓青,喬院長就會信守諾言。

不一會兒,喬夫人回來了,也拎回來大包小包的許多東西,原來她是和宋楠一起去市裏的百貨商場閑逛了。

而此刻喬遠中並沒有在客廳,而是在書房裏想著兩年前的那件事……

作者有話要說:

☆、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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