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章重度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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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坐在刀疤大叔的轎車上開始還是很驚恐的,不知道車子要駛向哪裏,後來隨著夜色的加濃,疲憊感與困意一起向她襲來,不一會兒,她就昏昏欲睡了,等她醒來的時候,她已經看到了晨曦的第一縷陽光,刺得她忙用手遮住了。

車子終於在一座乳白色的別墅前停下了,小荷下了車大吃一驚,這座別墅怎麽看起來這麽眼熟?南面這不是清河市的水上公園嗎?而這座別墅不就是五年前的那個暑假程浩與她一同送花的那個別墅嗎?這個別墅區如果小荷沒記錯的話應該叫做“水尚風郡別墅區”,別墅區大門口的門牌證實了小荷的猜想。墨綠色的門牌上的黑字寫著“水尚風郡別墅區第一排3號公館”。

來不及細看,別墅的電門被打開了,刀疤大叔徑直將車開到了乳白色尖頂的別墅門口。小荷發現這個院落以前的柵欄圍墻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高高的白色的柔和的曲線圍墻代替了。

踏進大廳,小荷見到了身著華服的林太太和年過七旬的頭上布滿銀絲在後面綰成一個幹凈利落發髻的羅媽。

“沒想到我們真有緣分,幾年後在這裏又見面了,送花的小姑娘已經出落成妙齡少女了。”慈眉善目的羅媽笑容可掬道。

宋蔓青一聽覺得很詫異,小荷也沒想到羅媽這位五年不見的顧客還能一眼認出她來!

“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您,還是叫您奶奶吧!宋董,我來了。”

“這位是羅媽,她是這裏的管家,小荷,以後你就聽從她的吩咐,不過照年紀你還是叫她奶奶吧!閑話少說了,你到這個臥室來。”

宋蔓青愉快的表情消失了,小荷隨著她來到了客廳東側的一間大臥室,進去一看,嚇了小荷一大跳,一個渾身纏滿白布條的看不清臉的男人正躺在和醫院裏一模一樣的病床上。

“怎麽沒讓他在醫院治療呢?”羅媽關切地問道。

“醫生說已經沒有在醫院治療的必要了,該做的手術也已經做了,所有能用的藥和辦法都用了,說是車禍傷及大腦了,他已經昏迷了兩個多月,至於能不能醒過來醫生也說不準。” 說著,宋蔓青的眼圈紅了。

“會好起來的,你不用擔心。我和這個女孩子會盡心盡力地照顧好他的。”羅媽安慰道。

“你快讓刀疤把你送到機場回B市吧!你不是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嗎?我會告訴她怎麽護理的。你放心地去吧!”

宋蔓青看看胸前的懷表,的確不早了,今天還要見一個大客戶就眼含著熱淚離開了。

“真是世事難料,前天在照片上看到的那對金童玉女,一個已香消玉損了,而另一個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來。如果總也醒不來了,這樣的活著又與死去有什麽區別呢?”

小荷這樣想著迅速安頓好自己的衣物,來到了病床旁。

羅媽告訴小荷如何護理,每天小荷要做的事情很多:她要早晚為他進行口腔護理,拿棉球蘸著生理鹽水給他擦擦,牙齒,上顎,舌上舌下都得擦,還要註意數清楚擦之前有幾個棉球,千萬別漏在林宏宇的嘴裏。白天每隔一個小時幫他翻身,夜裏每隔兩個小時幫他翻身,當然翻身不用人工,因為這是個帶有電泵的氣墊床,羅媽交給了小荷使用氣墊床的方法。

羅媽叮囑小荷還要註意被擦傷的四肢肌肉,每天及時更換紗布,塗抹消炎藥。這幾天大夫說還不讓鼻飼,讓靜脈輸液供給營養,說著羅媽拿來了營養液。

小荷有模有樣地按照喬梁交給她的方法為林宏宇輸上了營養液,看來在自己身上練習輸液的功夫今天還真派上了用場。

“還有一個最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你不可以再從這個院落裏跨出去一步,因為宏宇昏迷不醒的事林太太可不想走漏一點風聲,你可要牢牢地記在心裏。”羅媽鄭重其事地吩咐道。

“就是想出去也沒有時間啊,真盼著他早點兒醒來,要不我怎麽脫身吶!”小荷點頭答應著,在心裏默默地想著。

“還有,你每天要為宏宇讀英文報紙,這是他每天喜歡做的事情,還有就是這本日記,每天要保證給他至少讀一篇。”羅媽遞過來一本日記,小荷看到日記本皮兒上寫著“安百合”的字樣。

自從進了別墅,小荷就忙得不可開交,一會兒幫林宏宇翻身,一會兒幫他餵水,一會兒用吸痰器給他吸痰,一會兒為他輕柔地活動身體。在這裏已經沒有了春節的概念,聽到別墅區內的鞭炮齊鳴的聲音,小荷想起母親,以前一直都是她和母親一起過春節,不知道今年沒有她的春節母親過得怎麽樣。

今年春節是小荷有生以來過得最糟糕的一個了,雖然冰箱裏堆滿了新鮮的食材,但小荷與羅媽都因為有著這樣一個病人而提不起精神來張羅一頓豐盛的年夜飯,吃什麽對她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只要能睡一個囫圇覺她們就心滿意足了,當然羅媽晚上是不必起夜的,但她擔心小荷會忘記給林宏宇翻身、餵水,所以每夜她都沒睡過一個安穩的覺。

兩周後,在請來的醫生檢查後才停止了給林宏宇輸營養液,改為鼻飼。每天,羅媽和小荷準備好流質食物,牛奶,粥,豆漿,果汁,雞蛋羹,菜湯一樣都不能少,小荷負責鼻飼,每次200-300ml,白天每隔兩小時餵一次,夜裏每隔四小時餵一次,還要註意在林宏宇平躺時讓他的頭偏向一側,防止嘔吐時窒息。

沒到一個月小荷的體重就明顯輕了下來,小荷真希望體態豐腴的李美娟醫生能做一份這樣的工作,她一定會過不了多久就變成了骨感美女。不知道她從單戀喬梁醫生的低迷情緒中走出來了沒有。

為了方便照顧林宏宇,小荷就在林宏宇的病床邊上打了一個地鋪,鬧鐘也定了有數十個響鈴的時間,小荷還把該做什麽的時間表貼在了墻上,即便很累很困,但小荷還是懷著滿腔的熱情和感恩之心來做這些事的,苦點兒、累點兒算什麽,人家可是救了母親的命啊!

與做別的事情相比,小荷覺得每天的閱讀真是一段享受的好時光。上午,她要為林宏宇讀他喜歡的英文版的美術專刊,原來他喜歡繪畫。下午她要為他讀上一篇安百合的日記,通過安百合的日記,小荷大致了解了他們交往的來龍去脈。

“今天真是一個特殊的日子,我有幸參加了在醫學院禮堂召開的泰安集團慈善基金會的募捐晚會。這個基金會主要是為貧困的先天性心臟病患者提供醫療救助的善款,我也是其中的受益人之一,因為我也是一個先天性心臟病的患者。

我是不幸的,因為生我的父母在得知我有病後在我剛出生幾天後就把我給拋棄了。但我又是幸運的,因為我被扔在了西郊天主教堂的門口,好心的神父與修女們把我給收留了,來自加拿大的米修神父做了我的養父。他給予了我慈祥的父愛。

之所以說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因為我收獲了人世間的另一種愛。在這個晚會上,我作為先天性心臟病受益病患的代表發了言,以表達對所有關愛和資助過我們的社會上的好心人的感激之情。

就在我發完言下臺的時候,我一不小心邁空了臺階,險些摔倒,幸虧一位穿白色西服的青年男子將我扶住了,要不然我非得崴腳不可。我們四目相對的瞬間,我看到了他眼眸裏掩飾不住的驚喜!我何嘗不是呢?

以前我認為一見鐘情只是人們對美好愛情的一種向往,真正發生在我的身上了,我才知道它是真的存在了。我當時的那種激動心情無語言表,直到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心在怦怦地跳。

後來,我得知他就是代表慈善基金會發言的林宏宇。他是那麽舉止優雅,說話富有彈性而又抑揚頓挫,他無疑成了全場的焦點,我聽到了醫學院禮堂臺下的女生有人在朝他尖叫。”

小荷讀到這裏,眼前突然閃現了程浩的身影。五年前的那個夏天,程浩陪小荷來這座別墅送花,兩人還為羅媽的身份爭論不休,沒想到五年後小荷竟然陰差陽錯地走進了這座院落,真不知道程浩此刻在做什麽?他是否已經讀到了我寫給他的解釋信,他能明白我的苦衷嗎?我們還能不能盡釋前嫌再走到一起呢?

讀安百合的日記成了每天小荷做的最快樂的事情,從日記上得知安百合與林宏宇在一起時做著五花八門的趣事,騎馬、擊劍、聽音樂會、看話劇、到郊外寫生,原來安百合也喜歡繪畫,他們志趣相投,真是一對令人羨慕的情侶呀!

小荷經常看到羅媽暗自落淚,林宏宇是她一手養大的她當然心疼。趁小荷不在病床旁的時候,她也會同一動不動躺在病床上的林宏宇嘮嗑。

有一次小荷在病房外擦墻磚,她聽到了羅媽對林宏宇說:“孩子,我的好孩子你快快醒過來吧!不然你媽媽可怎麽活呀!你不快快醒過來她會被你奶奶掃地出門的。你奶奶本來就懷疑你不是林家的子孫,如果讓她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她肯定不會將公司交給你媽媽來打理。她一直都把你媽媽看作是外人。一個不被婆婆與丈夫冷落的女人,如果再失去唯一的兒子她還有什麽指望吶!你爸爸沒了,她滿指望你能繼承你父親的產業,你可不能偷懶一覺不醒啊,宏宇。你睜開眼看看我,我可是你一直都喜歡的羅奶奶呀!”羅媽一邊說著竟老淚縱橫了。

“我知道你有時恨你的媽媽,你嫌她掌控了你的人生,你喜歡畫畫她卻偏要你學工商管理,你喜歡那個安百合她百般阻撓,嫌她是個孤兒,嫌她有先天性心臟病,你別怪羅奶奶多事,這門親事我也不讚成,你快起來跟我這個老太婆理論理論吶!”

聽到這裏,小荷第一次覺得原來華服著身、視人高傲的宋蔓青也有那麽多的不如意呀!丈夫去世了,婆婆不信任她,兒子出了車禍昏迷不醒,自己力不從心地支撐著林家的生意。小荷第一次覺得她甚至有點兒同情宋蔓青了,即便自己不喜歡她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

就這樣除了照顧林宏宇外,小荷還要打掃衛生,雖然二樓和三樓沒人居住,但按照宋蔓青的要求也要每周打掃一次,一樓的邊邊角角都要每天擦拭,所以小荷覺得自己一天到晚累得要死,時間也在忙忙碌碌中匆匆地流過了,轉眼就由春季到了夏季,別墅外的法國梧桐的小葉兒已經長成碩大肥美的大葉片了。

小荷與羅媽相處得很好,當得知小荷也信奉天主教後兩人的關系似乎更近了一層。羅媽每天只要有時間就會向天主祈禱,祈禱林宏宇能早日蘇醒過來。小荷何嘗不希望出現奇跡呢?

如果林宏宇清醒過來,小荷就能名正言順地離開這裏了,她很想念母親,不知道母親在喬梁的公寓裏過得好不好,她的病不知道恢覆的怎麽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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