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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章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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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坐在母親病床右側的木凳子上,靠著北墻胡思亂想著,一會兒想起了舅媽,一會兒又想起了陳伯。雖然母親病床的左側的床鋪是空著的,但小荷也不願意去躺,因為就在今天早上,那個床的病人由於沒有找到合適的腎源,不能及時做腎移植手術而離世了。

小荷真擔心厄運也會降臨到她們頭上。正昏昏沈沈地想著,眼看就到中午了,雖然沒有食欲,但小荷還是強打精神買來了兩個饅頭、一份清蒸鯽魚和一碗雞蛋湯。

小荷餵母親吃了一些,自己剛要吃,就見早晨為她母親拔針的女護士出現在了5病室的門口,見小荷的母親正閉著眼休息,她沖小荷招了招手,示意她出去。

小荷忙放下剛咬了兩口的饅頭,她預感到要有大事發生。果然,小荷剛到病室門外,年輕的護士就輕聲告訴她:“喬醫生正在醫辦室等你,說有極其重要的事。”

小荷一聽這話,不顧的同女護士道謝就快步小跑地來到醫辦室門口。此時,小荷看到喬梁正在打電話,小荷似乎聽到了“宋楠”的名字。

電話的大概內容是喬醫生要請宋楠吃飯,對方有點兒猶豫,可能是手頭的工作沒有做完,但最後還是爽快地答應了。

小荷一下子蒙住了,喬梁和宋楠到底是什麽關系?小荷記得前幾天宋楠代表醫治好的病患——她的舅媽,來邀請喬醫生吃飯,喬梁可是婉言謝絕了,怎麽他又突然主動邀請起了宋楠吃飯?

喬梁見小荷已氣喘籲籲地站在了他的面前,就迅速地掛斷了電話,他面帶笑容地說:“何小荷,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剛才我那個開私立醫院的同學來電話了,他確認有一個中年男人的腎臟符合為你媽媽移植的條件!”小荷聽到這個消息,簡直高興得心都要蹦出來了!

“但這個人捐腎開的價碼較高,一開口就要20萬的營養費和誤工費。我的那個同學希望醫患家屬能與那個男子見一面,確認是否進行手術。”

小荷一聽這話,眼睛一下子睜大了,“20萬!”她被這個數字著實給嚇到了。

但隨即她又清醒了過來,“我去,喬醫生,希望我能用誠心打動他,但願能把費用降下來。”

“何小荷,我希望即便他不讓步,你也不要先拒絕他。錢的事兒我會幫你想想辦法。還有,我跟我同學說你是我的遠房表妹,他才這麽上心地肯幫你,到時別說穿幫了。”喬梁叮囑小荷。

此刻,小荷覺得她不像是一位主治醫生,倒真像自己的哥哥,如果自己能真有一位這樣的哥哥該多好啊!

事不宜遲,小荷從喬梁那裏拿到了一個寫著見面地址和聯系電話的紙條,便飛奔出醫院。

小荷叫了一輛計程車,這在平時小荷是萬萬舍不得花這個冤枉錢的,她寧可擠地鐵、坐公交,可現在是十萬火急的時刻,小荷可不想因小失大。

她把寫有地址的紙條兒交給了出租車司機,急切地問道:“大叔,這個地方離醫院遠嗎?”

中年男子一邊啟動出租車,一邊開始打表計費。“可不算太近,已經到了西郊了。不過你不用著急,我會挑好走的近路開過去。”

小荷趕忙道謝,看著中年男子憨厚的長相,他應該不會騙自己。小荷在心裏想著。

出租車的速度很慢,因為是中午時段下班的高峰。小荷的心裏急得像燃了一團火,但又不好發作,這又不是司機大叔的過錯。小荷在心裏直報怨:“B市怎麽這麽多人吶,怎麽這麽多的車,就不能想想辦法治堵?”

好容易出了繁華地段,出租車才開始發揮它的威力,剛才真是比蝸牛也快不了多少。終於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才到了紙條上寫的那個地方。

小荷一下車就傻眼了,因為出租車把她送到了一個有很多高樓的生活居民區。

“大叔,您確認是這兒嗎?”小荷有點兒糊塗了,明明是一所私人醫院,怎麽到了居民小區的門口了?

“姑娘,這紙條上不是還寫著手機號碼嗎?你打電話問問不就清楚了?你是不是回去也坐我的車啊?”

司機大叔一問,小荷才想起自己還沒給打車的錢。

“多少錢大叔?”

“80塊,如果你進去時間不長的話,我可以等會兒你。”司機大叔提議道。

“哦,不用了大叔,我辦事還不一定什麽時候回去呢!”小荷給了大叔正好80元,司機大叔就把車開走了。

小荷急忙按照紙條上的手機號碼撥過去,響了兩下對方有人應答了,是個男人的聲音,不好判斷年齡。

“餵,您是哪位?”對方問。

“哦,我是喬梁醫生的表妹,請問您是哪位?”

“啊,我是喬梁醫生的同學,你叫我金院長好了。”

小荷清了清嗓子,剛才一陣著急,自己的嗓子直發幹。

“金院長,我已經到了您說的地址,但它是個居民社區並不是醫院。”小荷不解地問道。

“哦,我就在小區的門口內側,我們見面談吧!”說著,對方掛斷了電話。

小荷急忙找到小區正門,只見小區正門上方的橫匾處寫著四個鎦金大字“幸福家園”。小荷走了進去,但門衛大爺把她給攔住了。

正在這時,一位身穿黑色皮大衣的戴著金邊眼鏡的男子出現了,對那位門衛大爺有禮貌地一笑:“大爺,讓她進來吧!她是我表妹。”

大爺認識那個男人,回笑:“原來是金院長的表妹呀,那快進去吧!”

小荷此時才註意到這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正是她要找的金院長。她上前打招呼:“金院長!”

金院長似乎對小荷的行為很是不滿意,待她走近了才說:“你應該管我叫表哥,你剛才不是聽到我對門衛說的話了嗎?”

小荷突然醒悟過來,覺得自己很囧。一時不知說什麽好。金院長打破了僵局:“你先給你表哥回個電話吧,他很不放心你。”

“可我不知道他的手機號碼呀!”這句話小荷一說出口就後悔了,可不說實話她也真不知道喬梁的手機號碼。

金院長疑惑地打量著小荷,用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喬梁的號碼。手機通了,小荷聽到了那邊喬梁的聲音。金院長只說了一句話:“讓你的冒牌表妹聽電話吧,她連你的手機號碼都不知道。”

金院長把手機遞給了小荷:“小荷,你到了那裏,我就放心了。好好與那個人談談,一定要註意說話的態度,別忘了我囑咐你的話。”

小荷耐心地聽著,隨後她問道:“可我是在一個小區裏面,而不是在醫院。”

“你也要理解金院長,他如果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是不願管這閑事兒的。他也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你好好談,我先掛了。”

小荷將手機還給了金院長,並向他致謝。小荷隨著金院長來到小區裏的一棟高層住宅前。金教授笑著問小荷:“你是喬梁的女朋友吧?我以前可從沒聽他對哪個女孩子這麽關心、說話這麽溫柔過。”

小荷一聽這話,不知說什麽好。“不過,又不像,你連他的手機號碼都不知道。”金院長又自問自答道。

他們進了一樓的門廳,乘坐電梯來到了負二樓。一出電梯口,金院長就對小荷說:“我也是受喬梁之托,通過中間人得到的這個人要捐腎的信息,這個人我也沒見過。按理說你們是不應該見面的,但喬梁一再要求,想商量商量費用是否可以降低一些。”金院長解釋說。

“那我們在哪兒見面?”小荷在陰森森的地下通道裏心裏有些害怕,說話的聲音也有些發顫。

“哦,你不用擔心,我就在這裏等你。他們讓你到右面陽面第二個地下室見面,還特意囑咐不準打開樓道的燈,如果你不按要求去做,他們將取消會面。好在這個樓道裏的燈不是聲控的。你可以去了,我就在這裏等你。”說完,他點燃了一支玉溪煙。

小荷沒有退路了,硬著頭皮向地下室通道的右側走去,越往裏走越黑,通道裏一點兒聲響都沒有,小荷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加劇的心跳,“砰”“砰”“砰”小荷似乎感覺到心臟都要從嗓子裏跳出來了。

小荷一步一步地往裏挪,大約走了二三十米,一直挪到了通道的盡頭,因為在黑暗裏她也不好確認哪個是右數第二個門。到了盡頭碰到西墻,她又折了回來,用右手劃著陽面的墻壁。

此刻,她的心縮成了一團。“嗯,劃過了一道門。”小荷在心裏嘀咕著。

離第二道門越來越近了,但小荷卻越來越覺得恐怖,她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兒了,她甚至屏住了自己的呼吸,閉上了眼睛,其實她就是睜開眼睛,在這裏也沒有燈光,伸手不見五指的負二層地下通道裏是什麽也看不見的。

小荷又向前移動了幾步,是墻壁,再移動了幾步,她居然摸到了斷開的墻壁,她的手只摸到了空氣,她的直覺告訴她:“就是這個門,而且這門還是開著的!”小荷出了一身冷汗。

“進來吧,我知道你來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打破了寂靜,聽到這個聲音小荷嚇得差點兒癱坐在門檻處,幸好抓住了門框,還是個防盜門的金屬門框。

小荷知道那個人就在裏面,但她的腿卻不聽使喚,怎麽也邁不動步子。

那個人似乎覺察到了小荷的猶豫,又說:“我知道你不是自己來的,那你為什麽不敢進來?我不是壞人。”

小荷突然想起,電視小品上的那句臺詞“壞人從來不說自己是壞人。”。她更覺得自己的處境很危險。

“如果你覺得害怕,就不要關門了,反正這裏也沒有第三個人。我們就長話短說吧,你不是還要救人嗎?”那個中年男子平靜地說。

此刻,小荷才從驚悚中清醒過來,她立即想到了病重在床的就要奄奄一息的母親還在等待著她。小荷一想到要救母親,不知從哪裏來了勇氣,腿也不發軟了。

她邁過防盜門的鐵門檻,徑直走進了兩步,跪在了地下室的水泥地上,“我給您跪下了,求求您行行好!救救我的媽媽吧!我沒有那麽多錢,您看少給一些營養費行嗎?家裏就只剩下我和媽媽倆個人了,我還在上學求您可憐可憐我們吧!”說著小荷的聲調變得哽咽了。

“不用跟我說這些,你們可憐,誰不可憐呀!又有誰可憐我呢,不是被逼急了誰會寧可割掉自己的腎換錢?”男人一改先前的平靜語氣,變得情緒激動了。

小荷見他生氣了,擔心他會改變捐腎的主意,她想起了喬梁臨來時對她說的話。“何小荷,我希望即便他不讓步,你也不要先拒絕她。錢的事我會幫你想想辦法。”

“那這麽說,營養費和誤工費一分都不能少了?”小荷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著,並站直了身體。

“對,一分都不能少,我也是準備拿這個錢買命的!”那個男人堅定地說。

兩人僵持了幾分鐘。

“那好吧,我接受你的條件,近期就進行腎移植手術應該沒問題吧!”小荷躊躇了一會兒下定了決心。

“錢可以借了再還,人沒了就再也找不到了。”小荷在心裏想著。

“我已經把賬號告訴了中間人,在手術進行前我需要確認你把錢已經打到了卡上。”那個男人提出了要求。

“這一點您盡管放心,我會說到做到的!”小荷誠懇地說。

“你可不要拿你媽媽的性命開玩笑呦,你如果不信守諾言我可不是吃素的。你可以走了,以後我們永遠不要見面了,有事找中間人就行了!”男人用生硬地語氣說。

小荷聽他說自己可以走了,像被赦免的犯人一樣急忙走出了那個恐怖的地下室,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到金院長身邊的。

小荷與金院長又乘坐電梯回到了一樓的門廳。此時,金院長才註意到小荷的臉煞白,像敷上了一層面膜。

“你還好吧,我母親就住在這個社區裏,離這兒不遠,要不到家裏坐坐?”金院長關切地說。

“哦,不用了。多謝您了,我沒事。我知道您管這樣的閑事一點好處也得不到,真不知道該怎樣感謝你。”

“我母親是信佛的,她經常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即便這種救法見不得陽光的。只可惜我們國家的可供的腎源太少了,根本滿足不了臨床的需要。”金院長憂慮地說“但願哪一天科技發達到可以克隆自己的健康器官,每人都做個備份,真要是有病了也不用從屍體或別人的身上移植器官了。”

“真希望這個夢想能早日實現,那將會造福多少病人吶!”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出了樓梯口,轉眼就到了小區大門口。小荷停住了腳步:“雖然我們只是初次見面,但我能感受到您和喬醫生一樣都是有著強烈職業責任感的好醫生。再次謝謝您了,雖然費用並沒有降下來。”

“你別灰心,能有與你母親相匹配的腎源你們已經是很幸運的了。有許多患者寧願出很多的錢也沒有盼到與之相符的腎源。”金院長真誠地說。

小荷當然明白,今天早晨病房不就上演了這樣的一幕嗎?小荷還想說一些致謝的話,被金院長攔回去了:“要謝,你就謝你那個喬醫生吧,我還從來沒見過像他這麽對患者負責任的醫生呢!”

小荷與金院長道別,又叫了一輛出租車回到了B市第一醫院。

回到醫院小荷的心情並不輕松,20萬的高額捐腎費用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壓在了何小荷的心頭。怎麽辦?20萬,這可不是個小數目,要到哪裏籌到這20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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