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4章 施救 (五)

關燈
林舒是在仁育殿前下的轎。

下午的陽光不太強烈,但林舒一下來,便被面前的黃色刺到了眼睛。

“來了。”

林舒正慢慢睜開眼睛適應著這顏色,便聽見了張遠霜陰陽怪氣的聲音。

“嗯。”林舒沒好氣兒的點了下頭。

“你這是什麽態度,今日你能進來,得感謝我!”張遠霜拿手指一點一點的指著林舒。

林舒斷然沒有心思和張遠霜在這裏鬥嘴,忍下張遠霜對她的無禮態度,強笑了下,看著張遠霜道:“張公公說的是,還請張公公帶林舒進去。”

張公公?

張遠霜確實是個太監。

這話即使林舒不說,也改變不了事實。只是說出來,卻是讓人有些許的不適。

張遠霜什麽都好,長得好,性格好,武功好,和皇上關系好,唯有一點缺憾……

“等著吧,皇上想見你時,自然會宣你。”張遠霜嚴肅了。

林舒見張遠霜驟變的態度,也反應過來她的話有所不妥,但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隔了一會,有小太監來引林舒進殿。

第一次入了皇宮,此時又進了皇上寢殿,這種殊榮,天下的女人難有。

一進去,殿中的輝煌布置讓林舒應接不暇,龍涎香的味道漸入鼻端,好聞又不忘提醒著人此地的尊貴。

進殿後林舒沒看到易泓生。

室內的布置不自覺就帶著使人敬畏的壓抑之感,林舒眼睛不敢亂看,往主座瞟了一眼,沒看到人,又往旁邊看了看,還是沒看到人。

難道易泓生沒在這殿中?

林舒這樣想著,深吸了口氣,剛伸開雙臂,要放松下繃著的身子,易泓生那獨有的盈盈潤潤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了來:“坐轎子坐的累了?”

突然傳出了聲音讓林舒一顫,林舒一下子收了動作,站直身子,轉過頭去,看到了身後的易泓生。

皇上果真是穿龍袍的。

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穿在易泓生身上,顯得他皮膚格外的好,人也多了平日沒有的天子威儀。

盯看了易泓生片刻,林舒才想起來給他行禮,“林舒拜見皇上。”

“平身。”易泓生看著林舒,淡淡說道。

林舒卻沒有要起來的打算,林鎖住的事情緊急,她看著易泓生,便打算直接開門見山了:“皇上,林舒有事……”

“大廢周章的來見朕……”

兩人同時說道,話說了一半,又同時停了下來。

“皇上!”林舒說著,跪了下去,“林舒有事情相去。”

易泓生見已跪在了地上的林舒,不禁露出一絲冷笑。

林舒跪在地上,擡眼看易泓生,見他臉上露出的那絲冷笑,不覺失了下神。

林舒想,林智傑已經事先給易泓生通過氣兒了,易泓生不能不知道她見他是為了什麽,既然知道,還肯見她,就是默許了她的請求。

只是,既然默許了,為何此刻還會露出這種冷笑呢。

兩人對視上了,林舒不想錯過一絲一毫的機會,開口便又是求易泓生:“鄭大人為朝中重臣,林舒知皇上顧念君臣之間的情意。林舒也決不是仗著和皇上有幾面之緣,便厚著臉皮來求皇上放了弟弟之人。林舒只信公道自在人心,林豫雖打了鄭家公子,只是哪有一下便制人性命的,林舒只想求皇上給林豫一次機會,讓林舒驗一驗鄭公子屍首,就這樣而已,請皇上給林豫一次死得明白的機會。”

林舒眼看著易泓生,見他依舊是面無表情的,重新燃起的希望,又要消耗殆盡了。

“說完了麽?”易泓生問。

“說完了。”林舒不知易泓生此話何意,只如實回答。

“再無別的可說了?”

“沒有了。”

“嗯。”易泓生道了聲:“好!”

這是同意了?

林舒正這樣想著,又聽易泓生道:“來人,送林姑娘回去。”

“皇上?”林舒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易泓生。

一種頹然之感油然而生……

一個人去求另一個人,跪地相求,放下面子,放下尊嚴,倒頭來還沒求成,這種感覺,當真好受。

林舒覺得肺裏要沒什麽空氣了。要不是為了她弟弟,她今生今世都不會如此放下身段去求一個人。

但是現下,她放下身段、放下尊嚴了,還是救不了林鎖住,她該怎麽辦呢,林舒懵了。

“敢問皇上一句,京都府尹是要判林豫死刑麽,再…再沒有回緩的餘地了?”

易泓生沒回答林舒,外面進來的太監催促林舒道:“請姑娘移步,別為難了奴才。”

從來沒有過的絕望,林舒不再出聲,咬著嘴唇從地上站了起來。

不知是聞了殿中香爐裏龍涎香的味道聞的久了,還是看易泓生明黃色的龍袍看的長了,被晃了眼睛,林舒覺得頭好痛好痛,又如以往那般,疼的出了冷汗。

在易泓生面前軟弱過了,林舒不想再沒有尊嚴,以至於她雙腿發軟,也沒再吭一聲,忍著氣力,倔強的向外走去。

“林姑娘,您怎麽了?”

林舒在昏倒時,覺得太監的聲音在耳朵旁一直的徘徊。

之後發生了什麽,毫無印象。

等神智清晰時,林舒正躺在榻上,周圍都是明晃晃的顏色。

明黃色的被子,明黃色的帷幔,還有易泓生那明黃色的龍袍。

“醒了。”易泓生正坐在榻邊,看著林舒,臉上雖然還是淡淡的神情,但明顯比林舒沒昏倒時和緩了許多。

林舒偏了下頭,不顧自己能不能站起來,掙紮著要站起身,她得回去,她的弟弟現下正關在衙門大牢裏呢,她不能不管,求不動易泓生,她得另尋他法。

太醫還候在殿中,見林舒掙紮著要動,趕緊上前稟報易泓生道:“動不得,啟稟皇上,林姑娘現下的身體,動不得啊!”

“有勞太醫診治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沒那麽金貴,怎就動不了了!”

“姑娘腦中有東西,亂動竄到眼睛中,恐是要失明的啊!”太醫焦急道。

“有什麽?”林舒被這句話震驚住了,但依舊沒阻止得了她起來。

“朕命令你安心躺下。”易泓生終於開口說話了。

他命令她?

真是可笑。

她求他時,他不同意,她臥病在床,他反而假意惺惺的命令上她了。

荒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