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侏羅紀的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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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恒然只說:“好,我知道了。你要是有什麽事,再聯系我。”

“好,那我怎麽找你呀?你是周醫生的徒弟?還是骨科的醫生?”紀然爽快的答應下來。

“我姓紀,學骨科的。”紀恒然的措辭相當小心,極力避免著往後會被指著鼻子罵騙子。

強烈的求知欲讓他走進來,強大的求生欲也讓他想要全身而退。

紀然卻一點破綻都沒有發現,兀自同他聊得熱乎。

“哦,真巧,我也姓紀,你是哪一個字?”

“侏羅紀的紀。”

她一聽這句話就笑了,心中產生了些許好感。

“哈哈哈哈,真是,我也經常這麽介紹我自己。基於這一點來說,我很喜歡你,等你把我治好了,我請你吃飯。”

紀恒然手指輕觸著面前的簾子,在心中默默回應:我也喜歡你。

“好。”

為了不讓紀然接著問下去,他不再給她提問的機會,緊接著說了幾條註意事項,然後就留了電話給她。

她說包包在紀驍手裏,沒有東西可以記錄。

紀恒然掃了一圈,然後走到辦公桌前面,撕了一張周師師的便利貼,匆匆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挑開簾子遞給她。

他腳步沈穩而不沈重,走路時腳下生風,一聽就知道下盤很穩。

人啊,在不能完全用視覺感受的時候,往往就會對許多平常根本註意不到的事物產生興趣。

她探身去接那張便利貼,註意到他的手很白皙幹凈,她向來對手有著執念,於是自然心生了些好感。

紀恒然無聲的笑,收回手,同她告別:“有事打給我,隨傳隨到。”

“好。”

紀然在看電話號碼時時,才想起並不知道他叫什麽,便問:“對了紀大夫,怎麽稱呼啊?”

回應她的是一片安靜,那雙皮鞋和影子都已經不見了。

她低下頭,不禁有些惋惜。

周師師帶著紀驍回來時,紀然已經等得很不耐煩,當著周師師的面,沒好氣的搶過包包,拿出手機,隨便給紀恒然記了一個侏羅紀。

紀驍早已習慣了她的陰晴不定,對於她把自己當成牛馬似的使喚也全然不在意,一刻也不敢馬虎,十分順從的背起她。

“周大夫再見!”紀然笑瞇瞇地對周師師說。

周師師註意到,她的妝到現在還很精致,不由得想起了剛剛與紀恒然重逢的自己,不知道還能不能算上是得體了。

在這一個瞬間,她第一次產生了羨慕紀然這種想法。羨慕她什麽都有,根本不用去擔心明天吃什麽喝什麽。羨慕她每天醒來,只要像現在這樣,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門,吃完早中晚飯回家就好。

她讓周師師想起了唐頓莊園裏的Lady Mary,萬千寵愛在一身。

可人,總是要擔心些什麽才對吧?紀然的擔心,又是什麽呢?

這麽想著,周師師欠身幫紀然理了理裙擺,在確定不會走光才說:“回去註意一些,這幾天不要出門了……”

這些話紀然剛剛已經聽過一次了,自然爛熟於心。

可是教養讓她不要隨意反駁和打斷別人的話,便笑瞇瞇地聽完才說:“知道啦,紀大夫已經說過一次了。”

“紀大夫?”周師師一楞,瞬間想到了是誰,頓了頓才問:“他來過了?”

“對呀,骨科的侏羅紀大夫。”紀然趴在哥哥背上,有些犯困,“他叫什麽呀?”

周師師禮貌的微笑,私心使然,她不想讓紀然或者旁的什麽女人了解紀恒然太多,只說:“你就這麽叫他就行。”

紀然哈哈大笑,以為這是個玩笑,“好吧好吧。”

周師師目送她被紀驍背離病房。

不久,紀恒然敲門。

周師師這時候剛脫下白大褂,露出裏面的吊帶長裙,她看著鏡子裏眉目流轉的自己,滿意地笑了,然後揚聲讓他進門。

紀恒然看見她,很禮貌的稱讚:“師妹還是那麽漂亮。”

周師師臉紅了,望著紀恒然的目光略帶著嬌羞。

兩人一黑一灰,離開醫院的過程裏遇見了不下十個大夫護士,每個人都面露讚許欣賞之色。

周師師心中隱隱升騰起一些根本不存在的虛榮心,嘴角的笑摘都摘不下來。

紀恒然自然發現了她的變化,不過仍舊平淡對她,不作任何解釋和分界。

這就是紀恒然了,對世人都一樣,有禮而克制。

他為周師師打開車門,細心的遮擋住車頂邊緣,以防她撞到頭。周師師擡起頭,想說謝謝,他卻關上了門。

她便閉了嘴,目光卻一直追隨著他。

紀恒然帶她去了這兩年常去的那家酒吧,酒吧安靜柔和,連音樂聲都不大,歌手唱的都是一些舒緩的歌曲。

周師師很喜歡這裏的環境,與他低聲閑聊起來。

她沒料到,兩人竟然一聊就是一宿。

周師師是覺得在天南海北的聊,聊工作,聊生活,聊朋友,什麽都說了,她從沒有跟紀恒然說過這麽多話,就是不喝酒,都已經足夠讓她興奮了。

然而,紀恒然的記憶點,卻只停留在某一些特定的細節。基於此,在這場對話中,兩人對時間的概念恐怕並不能等同。

紀恒然在乎的問題很細節。比如,在她吃了一口下酒小菜時說起,她和今天那個女患者都喜歡吃辣,但女患者鼻炎有些嚴重,每次都流鼻涕,要去濕潤些的南方才會好一些。

他便會不動聲色地追問一句:“你們關系不錯?”

也許是他神色太自然太親切,那雙鹿眼又總是脈脈含情的模樣,迷惑得周師師也失了方寸,一字一句和盤托出。

“是啊,我認識她七八年了,和別的患者總有些不一樣。她雖然脾氣火爆一點,不過真的是個很單純善良的孩子,和她講話不需要費什麽腦子,很輕松。”周師師想著紀然的眼,“她的眼睛好像一眼就能望到底。”

“傻白甜?”

“也不能這麽說,人家其實不傻。”她笑著回答,“而且,我覺得你們兩個也很有緣分的,她叫紀然,和你就差一個字。”

“對,昨天,我們還搶了同一條項鏈。”紀恒然說。

周師師終於聽到了想聽到的話,借著喝酒的動作,遮蓋住自己眼中的失望,準備不再提紀然這個話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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