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1章 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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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國喪已經過了四個月,除了孝服,皇城紅白各行各業諸事也漸漸恢覆生氣與秩序。此時已經進入臘月,天氣清寒。

殷璃飛與哥舒璟已經回到王府也有段時間,此時殷璃飛的肚子也見鼓起,哥舒璟每日除了許她在廂房外散步,沒有他的陪同下,大門都是不許她出的,並且謝絕一切訪客。

因為北堂辛奇與靖康王一幹餘孽還在緝捕,如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哥舒璟以到處是危險,有前面幾次疏漏為由說事情。

殷璃飛越到這個時候,身子就越懶,哥舒璟其實不說,她也懶得到處跑。

但是有幾件事她卻一直掛心放不下!

回到王府以後,總感覺少了一點什麽!

桂早如今上午在家學習藥理釀酒,下午就去宮裏與哥舒穎陪讀,兩個年級相仿的孩子處的還挺不錯。

秦紫月自從回家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但哥舒璟安慰說,她在安全的地方,她也就信了他。

再來就是宮笑的事情,自從那日找到一片碎布後,就再也沒有其他消息。她都一度要以為他其實真的被吃了,那個碎布只是哥舒璟用來安慰她的。但又覺得這個謊言太低級,只得繼續讓人暗中去找尋。

而陪卿玨回西國省親的殷彥之也寄來了家信,說已經在回來的路上!

國喪的幾個月,總體來說應該是她穿越過來以後過的最安穩的幾個月。但她知道,北堂辛奇等人不除,事情就不會結束。如今的安寧不過是另一場暴風雨來之前的平靜罷了!

此時,殷璃飛正坐在門外廊下的藤椅上,腿上蓋著薄毯曬著太陽輕輕搖晃,本來昏昏欲睡。而後餘光看見有婢女從長回廊的另一端走來,便睜開了眼睛。

眼看著婢女走近以後放緩了腳步,殷璃飛便朝她看去。

“奴婢見過王妃!”那婢女恭敬的朝殷璃飛一福身,接著道:“越王妃到訪,您方便見嗎?”

“越王妃?”殷璃飛坐起身子,一旁的雪竹連忙上前攙扶。

“請她到隔壁雅芳齋吧,本妃這就過去!”殷璃飛說著便已經起身站起。

很快,殷璃飛在雅芳齋端坐著,越王妃帶著笑走進來。

“攝政王妃可是未曾休息好?”越王妃一進門就熱絡的說道,“這時來打擾,可有耽誤得你休息?”

殷璃飛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本妃的氣色不好嗎?”

“是不如以前好的,我聽說這懷的男女,看氣色就知道了。如果王妃不覺其他不妥,只是氣色問題,那麽必然這是男胎!”越王妃喜形於色的,並且信誓旦旦的誇讚道。

殷璃飛聽得這話,不禁笑了,這一進門就拍馬屁,必定是有事的。跟著開口說道:“男孩女孩都好!”

越王妃當她是受用了這話,又笑著寒暄了幾句,並且送上自己帶來給耶律封補身子的。殷璃飛也不推辭,讓人收了記在庫房。越王妃見殷璃飛也不問自己是來做什麽的,最終自己開口:“其實今日過來是有一事想請王妃幫個忙!”

“越王嫂竟有事需要我幫忙?”殷璃飛詫異,“不知是合適為難呢?”

越王妃的笑笑,直接說道:“其實是為了小女的婚事,想請王妃出門保個媒!”

殷璃飛聞言詫異:“保媒?越王嫂是看上了誰家公子王孫,卻還要弟媳我保媒,怕是過了國喪,不出幾個月,上越王府求親的人要踏破門檻了吧!”

“攝政王妃說笑了,其實這提親或被提親不是關鍵,關鍵還是兩個孩子有緣分。這個人,王妃應該也是熟悉的,便是淩丞相的長子,淩學士!”

淩夙錦?!淩夙錦和哥舒藍薰有緣分?殷璃飛首先就在心底打了一摞問話,但是不好當面說出來。

“王妃!”殷璃飛這邊還沒有說話,就有婢女小心翼翼的出現在房門口。

“怎麽了?”殷璃飛歉意的看了眼越王妃,就朝門口看去:“沒有看見本妃在與越王妃說話嗎?”

婢女目不斜視,也知道殷璃飛不過是說客氣話,忙就說道:“啟稟王妃,是丞相夫人到訪——”

這話一出,越王妃眸光首先閃了閃,殷璃飛便笑道:“這事情也真是巧,不知越王嫂介不介意一起見丞相夫人?”

“無礙的,只是我剛說的事情……”越王妃說到這裏就停頓住,殷璃飛會意點頭,明白她是讓她別直接這樣問出來。

稍後,丞相夫人進來,看見越王妃在這裏,並無意外。先後朝二妃行禮,便在客座坐下。

“淩夫人倒是稀客,平時聽說夫人您不大出門的,多在家裏禮佛,今日來找王妃可是有事?要不本妃避一避吧!”安坐之後,越王妃才道。

丞相夫人立即否定:“越王妃嚴重了,這事情說大也不大,不過是為了兒女的事情而已。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無礙的!”

越王妃一聽這話,眸光就是一閃,心頭微微異動,又有幾分雀躍期待。

“哦,可是為著淩學士的親事,淩夫人這是來請攝政王妃保媒的嗎?”越王妃忙問道。

淩夫人有些赧意的笑了笑,繼而看向殷璃飛:“臣服正是為的小兒與王妃身邊的婢女,紫月姑娘的事情來的!”

淩夫人這話一出,殷璃飛是驚訝到了,越王妃卻更震驚的一下站了起來。見得越王妃的舉動,淩夫人一時也是驚訝。

“越王妃?可是臣婦話語有不當的地方?”淩夫人訝異的忙問。

不當?這哪裏是不當?越王妃立即就冷了臉,皺眉不讚同的看向淩夫人:“淩夫人可是弄錯了,讓堂堂丞相家的嫡長子與一個奴籍的婢女相配,就不怕有*份?”

淩夫人被數落的瞠目結舌,實在不知道為什麽越王妃為何如此大的反應。以前知道她性子直,卻也沒有這樣明顯不高興過,而且殷璃飛還在旁邊呢!

“王妃有所誤會,紫月姑娘並非奴籍出生。她原本是王妃在西林村時的鄰裏,祖輩也算是書香門第。只是父親早逝,後來沒落了,身家卻是清白的。”雖然不理解越王妃因何發怒,但淩夫人還是好脾氣的解釋道。

越王妃張了張嘴,很想說,那也是上不得臺面的村姑。但好在理智尚在,還記得人家是是殷璃飛的鄰居,殷璃飛也當過村姑。也因為有殷璃飛這個在她心底飛上枝頭的麻雀在先,更多貶低的話也不知道怎麽說才好。最終只得冷著臉坐回位置上,拿眼睛瞄殷璃飛。

那眼神明顯,就差沒有直接說,我可是已經跟你打了招呼,你可不能當面拆我臺答應下來啊!

殷璃飛已經基本消化完淩夫人的話,轉對淩夫人道:“這是夫人與丞相大人的意思,還是淩學士自己的意思?不知夫人之前是否問過他?”但想,淩夫人夫婦選媳婦,怎麽也不會往那麽低的挑吧,已然覺得這事情和淩夙錦脫不了幹系。

“是小兒自己的意思,否則的話臣婦也不好來。雖然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終究也得他們點頭才能歡喜。父母能陪兒女多久?自然是選一個他稱心如意的,和和美美的過日子,我們老的也就放心了!”淩夫人誠懇的道。

聽到這樣的話,殷璃飛倒是突然對淩夫人刮目相看了。道沒有想到,一個古代的母親會有這樣的覺悟和心懷!

殷璃飛聽了微笑道:“這原本是好事,難得夫人有這樣的心懷看問題。不過,這事情卻也還得問問她的兄長母親。原本我請她來我的藥爐幫忙,並未跟她簽賣身契,她也不算是我的奴婢。這次西關之戰,她也是立了軍功的。不瞞你說,原本太子是要封賞,可是她淡泊名利,自己拒絕了!可是卻不能抹殺這些,所以還得尊重她自己的意思。”

心底大約也知道,淩夫人是來和自己通氣的意思。

“那是自然,這丫頭勇氣可嘉,確實是個難得的!就是我家丞相,到如今都沒有上過戰場!”淩夫人忙道,算是已經通過殷璃飛這一關。

“淩夫人謙虛了,淩丞相為文官司職運籌帷幄,但卻能教出淩學士這樣文武雙全的人才,也當為楷模了!”殷璃飛跟著寒暄。

而聽得這裏,越王妃的臉已經十分的黑。不僅覺得自己成了空氣,而且感覺這事情仿佛已經沒有辦法阻止了。

那樣的話,她的女兒該怎麽辦?

原本小女兒和靖康王府定親,但結果發生那樣的事情。如今京中又是一番新天地,所以她得抓緊機會幫大女兒物色。可是,門第高的,要麽已婚,要麽子孫不成器。她想來想去,選到了丞相府,門第不低,而且淩夙錦也是個青年才俊。看勢頭,勢必有一天接替淩丞相的衣缽。

如今已經看中淩夙錦,讓她再放低要求,她實難接受。何況,這不是還沒有成功嗎!

可是,剛剛她提過這事情,要是秦紫月有個三長兩短,那還不得算她頭上?她本來其實也可以托其他人去跟淩家提婚事。如今卻還找殷璃飛,還不是為了跟她套近乎,可不想反把人給得罪了。

其實很多人都清楚,對於帝位哥舒璟分明就是實至名歸。是她的話,都該這個時候讓哥舒穎寫禪讓書。而今這帝國天下,雖然還無主,但也只是暫時的。到時候,殷璃飛可就是皇後!

後面就一直是殷璃飛與淩夫人說話,越王妃沒有再插話,只努力賠笑著。

“攝政王王妃,之前我與你提的那件事便就算了吧,你就當我今日未曾來過!”最終,越王妃眼神閃爍的對殷璃飛歉意的道,而後朝殷璃飛又說了道歉的話,便率先離開了。

淩夫人明顯看出越王妃心情不好,與自己似乎有點不待見,也不知道哪裏得罪她了,待她走了,便問殷璃飛:“不知臣婦方才可有做的不當的地方,還請攝政王王妃提點!”

殷璃飛笑笑:“淩夫人沒有錯,不過越王嫂今日心情本就不佳,你不必往心裏去!”

淩夫人見殷璃飛笑容溫和,感覺得到她的善意,但還是覺得越王妃是沖著自己來的。稍微想了想她剛才的反應,心頭一驚,便仿佛料到什麽。而後越想那可能,就越是慶幸,自己提前說了婚事。

“那麽臣婦也不叨擾攝政王妃了,這就告辭了!”淩夫人說道,想著也早點去秦家將事情定下來。

而如她自己所說,覺得殷璃飛雖然出身不高,但從人品上來說,比起原來的所有藩王妃甚至是皇後,品性皆是她欣賞的類型。而秦紫月和她親近,想必也是個不錯的。

淩夫人走後,殷璃飛不禁在心底唏噓。對於淩夙錦提出的親事,也不知道是終於被秦紫月的真情感動,還是其他的什麽原因。這事情,她也說不上是好還是壞,也只得交給秦紫月自己處理了。

——

越王妃一回家,就立即吩咐人去暗處打聽秦紫月家的事情。正好是先了一步,卻聽說,秦紫月不在家。而後到的淩夫人也是撲了一個空,據說是被哥舒璟吩咐去辦事了。

淩夫人不禁納悶,覺得如果是辦事,殷璃飛為何也沒有跟自己通個氣?於是問秦夫人的態度,秦夫人自是十分讚同的,並且覺得受寵若驚。

自己女兒的心思她一直知道,雖然原來不讚成,但既然男方都主動了,她當然也是樂見其成。

而且,這對於秦子睿的未來也是大有益處的!

與此同時,在一處深遠的山林裏,一座花園樓閣藏匿其中。整座閣樓背著山林的一面是蒼天的樹木,另一面是杳無人煙飛鳥絕跡的懸崖峭壁。

期間的一座廂房內,秦紫月臉色慘白的抱著自己簌簌發抖,眼神空洞的沒有焦距。

北堂臻立在床榻邊,身上只著了白色的中衣,看著榻上殷紅的一片血跡,以及秦紫月孱弱的肩頭。心底悔恨交加,可是拳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終究一句歉意的話也說不出來。

對於一個女子的清白,一句歉意又能彌補什麽?

他實在沒有想到,北堂辛奇會對兩人下藥。事已至此,他卻不知道做什麽才能彌補對她的傷害。

他喜歡她不假,但此時的自己不能許給她安定的未來。就算許了,他卻清清楚楚的知道,她心底愛的是另一個人。因為這樣強迫她在身邊,那樣未嘗不又是另一種傷害!

“我——”北堂臻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但張開口,只吐出一個字,便又詞窮了。

“我現在想一個人靜一靜!”半晌,秦紫月開口,聲音裏都帶著一絲顫抖。

北堂臻眸光一時閃爍不定,最後堅定的看著秦紫月道:“我會帶你離開這裏的!”說罷,拾起地上的衣服,上前一步為秦紫月批在肩膀上。秦紫月一嚇,身子本能的一顫。

北堂臻再看了她一眼,便披上自己的外衫出得房門。

聽得房門閉合的聲音,秦紫月身子又動了一下,轉眸看向淩亂榻上的血跡。心底此時是驚濤駭浪翻滾,她一直以為自己……怎麽可能會是這樣?難道是當初淩夙錦及時救了自己,其實在她被劫走昏迷的時候,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

但她又知道,以前如何已經不重要了。而今依舊是一場夢醒,醒來後面對的結局與當初卻是異曲同工。

她該恨天意弄人嗎?可雖然還心有餘悸前一刻北堂臻中藥時的瘋狂,但是根本是不恨的!

此時此刻心境反而是異常的清醒,是,老天捉弄了她。但是又何嘗不是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她不是人生錯了,而是愛錯了一個人。今日就算不是北堂臻,她的人生也不會與淩夙錦再有交集。

如果這事情換成正常的未嫁女子該瘋狂了,但曾經有過那樣“記憶”的自己,卻是十分冷靜。她自己也理不清究竟是為什麽,眼前浮現北堂臻壓抑痛楚的神色,沒有怨怪,有的卻是莫名由心底而發的一絲酸楚心疼。

而一路上來的點點滴滴,又都清晰的湧上心頭,是那麽真實的存在過她的生活裏,她的心情冷暖與生命裏。再想淩夙錦……除了一個溫柔而遙遠的笑,他便是天邊的謫仙,如夢幻般不切實際。

“你來幹什麽?”正在這時,秦紫月聽得一聲怒斥,一聽聲音就是北堂臻的。而從態度判斷,應該是北堂辛奇無疑。

秦紫月心頭一驚,趕忙穿上衣衫。雖然手指還在打顫,但卻不敢停頓半刻。

“為父這也是為你著想,你不是喜歡那丫頭嗎,你不感激,卻還對為父這種態度!”北堂辛奇自以為是的冷笑。

“就算我喜歡,也輪不到你來管!我北堂臻還沒有無用到需要用強的得到一個女子!”北堂臻憤怒,如果對面的人不是自己的生父,他絕對已經揮劍砍過去了!

北堂辛奇不以為意:“好了,置氣有用嗎?以後她就是你的人了,你該知道如今咱們是什麽情況,得好好管束住才是。她人呢?”

北堂臻眉峰緊緊皺起,一聽這話就知道北堂辛奇話裏有話:“你想幹什麽?”說著卻是擋在了房門前。

“雖然此處地勢險要,哥舒璟的人不易發現,但以防萬一,你讓那丫頭出來跟朗青疏他們去布個迷陣,徹底杜絕一切有可能的危險!”北堂辛奇直接說道,仿佛北堂臻與秦紫月已經成了他一個陣營的一般。

“不過我可警告你,別讓她耍花樣,否則的話,縱使你喜歡她,我也一樣不留情面!”北堂辛奇又說。

而北堂臻已經氣的不知道罵什麽才好,鐵青了臉,半晌才顫著聲音怒問:“你就是為了牽制她,所以故意給我們下藥?”

“哼,不然你以為,我何至於會答應讓一個賤婢與你一起?等我大事得成,與靖康王平分天下,你是我唯一的兒子,自然就是皇儲,她哪裏配得起?”北堂辛奇譏誚道,說著就又往前走近一步:“讓開,或者你現在就讓她出來去布防!”

北堂臻感覺已經無法與北堂辛奇溝通什麽人性問題,氣的不行,又不能打北堂辛奇。於是一咬牙,直接就從發間拔出簪子。

北堂辛奇眉頭一皺:“你難道還想為了一個女子弒父不成?”

北堂臻卻是直接將簪子銀亮的尖端對準自己的脖頸,眼神堅定無悔的道:“你再敢近一步,便當沒有生過我這個兒子吧!”

“臻兒!”北堂辛奇見此大驚。

秦紫月此時就站在門後,也正為北堂辛奇的話氣怒攻心,但聽後面北堂臻的話,感覺到情況不對,於是趕忙拉開房門,就見得北堂臻拿簪子對著自己,當即驚訝的瞪大眼睛。

北堂臻感覺到身後的秦紫月出來,於是一手拿著簪子對著自己,一手忙拽過她:“還有,現在就放她離開這裏!不然,你不如殺了我!”

“你當真要為了一個賤婢如此?”北堂辛奇怒問,此時看秦紫月的眼睛似乎要將她活刮了一般。

而秦紫月卻因為北堂臻的話震驚,一時被他牽著,忘記反應。

“這裏的一切本來就與她無關,她不過是無辜被牽連進來的。你我本是道不同,縱使你是我的父親,也不能改變我的初衷!”北堂臻堅定的回瞪北堂辛奇,往秦紫月身前擋了擋,避開他對秦紫月的威懾。

“我們走!”說罷,就拉著秦紫月要繞開北堂辛奇。

“站住,誰也別想走!”這時,一聲輕卻冷淡的聲音介入。北堂臻猛然轉眸,就看見靖康王與朗青疏等人從回廊的另一端走來。

靖康王犀冷的眸光只在北堂臻臉上掃了一眼,就落在北堂辛奇臉上:“國舅爺,你說你謀劃了這半輩子,究竟是為了什麽?有了江山,還怕沒有兒子?如果一旦失了江山,你連命都沒有了,一切豈不是白費?你可得拎得清輕重關系啊!”

北堂辛奇聞言,神色也一時間覆雜難懂。

靖康王又說道:“你也仔細想想,你這寶貝兒子這些年給你添了多少麻煩?你再看看我的兒子女兒,不說人中龍鳳,至少個個還知道起碼的孝道。現在是你的兒子為了一個外人就要對你喊打喊殺的,是你把他生下來,可不虧欠他什麽,這含辛茹苦的付出,到成了索命要債的了!這樣的兒子要的還有什麽用?”

“你不用將話說的那麽冠冕堂皇,不論你怎麽天花亂墜,也改變不了你們是禍亂百姓的亂臣賊子!”北堂臻冷嗤道,“死我一個北堂臻其實無足輕重,但天下人不會忘記你們曾經做過什麽!你們不會贏的!不是要我的命嗎,好,這就給還給你——爹!”

北堂辛奇一聽這話,就感覺不對勁,張口在阻止的時候,北堂臻猛然一用力將銀簪往自己脖頸一紮。

“不要!”一旁的秦紫月驚喊出聲,而後只聽鏗鏘一聲響,北堂臻的簪子剛剛刺進皮膚,就有一只銀標飛射而來。北堂臻虎口一麻,簪子只在脖頸紮了一個小口,就掉落地上。但因為在動脈處,鮮血頓時染紅一片。

北堂辛奇大驚,急忙沖到跟前驚喊:“臻兒!”

北堂臻身形一晃,秦紫月一時扶不住他高大的身子,幸好北堂辛奇來的及時,一把抱住他,順勢跪坐在地上。

“就當我這輩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求你,送紫月回家!”北堂臻靠在北堂辛奇的身邊,急喘的說道。

“北堂臻,你別死!”秦紫月跟著在一旁終於是忍不住落下淚來,

北堂辛奇眸光大睜,急忙道:“你先別說話,爹這就讓人救你!”

北堂臻卻是擡手緊緊掰住北堂辛奇的手腕,祈求道:“你放過她——”手臂已經被兒子的學染紅,北堂辛奇怒擊攻心,又是止不住的心疼:“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讓她跟你一起陪葬!”

北堂臻聞言眉頭一皺,不及說什麽,正在這時一道白影一閃,一人蹲在了面前。同時執起北堂臻的手,並且開口道:“國舅爺,你先松一松,讓臧某幫令郎把脈!”

北堂辛奇忙松開抱住北堂臻的手:“臧樓主,你可一定要救我兒!臻兒,你只要好好的,爹答應你不傷害這丫頭。否則的話,你也別怪爹無情!”

北堂臻聽得這話,懸著的心也總算放下。轉眸看向秦紫月,卻見秦紫月已經哭的成淚人,心口不禁一痛,張了張口,也只吐出兩個字:“別哭!”

秦紫月一聽這話,眼淚更是止不住,卻不敢哭出聲音來,怕影響臧天贏為他診治。

“所幸傷的不深,並無大礙,只要稍作休息即可!”臧天贏說著摸出一瓶藥,對著北堂臻的脖頸撒上藥粉。

北堂辛奇與秦紫月同時松了口氣,繼而,忙要擡他進屋休息。北堂臻卻一把緊握住秦紫月的手,就不肯松了。

北堂辛奇見此,眸光閃爍不定,終究妥協道:“你好好照顧我兒,他若有個三長兩短,老夫就將你丟進山裏餵狼!”語氣可好不到哪裏去。

秦紫月也不應北堂辛奇,只含著淚跟著進了屋裏。

靖康王站在門口,看見父子二人如此,也沒有多大情緒波動。接著開口:“最遲明日,本王希望看見陣防布置好了!”說罷便轉身離去。

一旁的駱紅蕓則是忍不住看了眼北堂臻與秦紫月,而後跟上父親的腳步。餘光卻落在身邊朗青疏同行的腳步聲,有那麽一剎那,居然是羨慕秦紫月的。甚至想,如果身份調換,能得朗青疏這樣待自己,她也甘願……

次日,上午的時候,朗青疏與駱紅蕓直接就來提人了!

秦紫月沒有意義,知道自己此時沒有的選擇,她再強烈反抗,不過也是徒勞,反而還會連累北堂臻一起受難。

“我和她一起去!”北堂臻卻硬是起身跟上,他不過皮外傷,除了流了點血,如今脖頸上綁著紗布,一夜過來,除了臉色還有一點蒼白,基本上沒有妨礙。

“你身體不好!”秦紫月第一個就反對了!

北堂臻聽得她這明顯關心的話,心頭一暖,忍不住就去看她。秦紫月臉頰一紅,忙別開視線。

“我沒事,習武之人只要不是內傷,恢覆都很快!”北堂臻語氣不由得放柔了幾分說道。

朗青疏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反對,便轉身離開。駱紅蕓也不想那麽麻煩,想只要事情能辦成就成。諒他們也耍不出什麽花樣來,於是也由得他們了。

之後,用了半日的功夫,秦紫月讓他們準備東西。下午的時候,一行人就到得樓外的樹林裏,準備布防。

樹林裏,皆是蒼天的巨木,腳下踩的也是過膝的矮灌木,樹皮上的青苔堆積的厚厚一層,一看就知道這是人跡罕至的地方。

一路上,秦紫月指著方位,由朗青疏和兩個侍從帶頭揮砍出路來。駱紅蕓帶著四個人在最後防備,北堂臻則走在秦紫月的身側,以防有什麽毒蟲猛獸。

差不多走走停停,按照秦紫月的指示走八卦方位已經布好七處,到傍晚的時候,就只剩下一處。

秦紫月走在北堂臻身邊,突然驚喊一聲,一下竄進北堂臻懷裏:“啊,什麽刺我!”

北堂臻一驚,一把抱住她的腰,同時擡劍對著她之前站立的地方。此舉也引得前後的人都立即戒備的拔劍,有志一同的對著一個方向。

可是看了好一會兒一個蟲子也沒有看見,倒是看見一叢雜生的荊棘,駱紅蕓擡劍砍掉道:“一株荊棘而已,用不著大驚小怪的!快走吧,趕緊布好陣法,咱們還得回去,天黑了,這裏野獸就都該出來了!”

殊不知,北堂臻的手裏已經多了一張字條。

“好了,大概就是這裏!”大約又走了一刻鐘,秦紫月出聲道。一行人這才停下來,皆等著秦紫月後面的吩咐。

“你們退後一點,留一個人幫我就可以了,這最後一道可不能馬虎。稍有閃失,就前功盡棄,得從頭來過了!”秦紫月說道,拿過需要的基石,以及各種道具,站好位置。

“北堂臻,你來幫我吧,就像之前在西關那樣,你沒有忘記吧?”秦紫月將一塊拳頭大的基石遞給北堂臻,黑亮的眼睛盯著他看。

北堂臻便上前一步,點頭道:“嗯,記得!”

駱紅蕓忍不住打量二人的神色,生怕他們做手腳。但覺得,秦紫月的話也沒有不對的地方,於是也只是緊緊盯著二人,並沒有阻止。

朗青疏什麽話也沒有說,直接站在北堂臻兩步之遙的地方,以行動防備避免二人耍花樣!

之後,北堂臻蹲下身子,在土地裏刨坑,秦紫月拿著基石站在一邊,見坑挖好了,就在北堂臻身邊蹲下,將基石丟進土坑。而後咬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基石上。

北堂臻再配合著將基石給埋上,見著白色的基石一點點的被掩埋,秦紫月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終於,最後一把土撒上,二人站起身來。

“這樣就可以了嗎?”駱紅蕓跟著問道。

“是的,陣法已經啟動。不到一刻鐘,整個樹林就會被迷霧包裹,只除了陣眼的閣樓內。而要破除陣法,只需將陣眼挖出來即可。所以,咱們現在有一刻鐘的時間回到樓裏,遲了就只能迷失在霧裏!”秦紫月說道,眼看著北堂臻往自己旁邊退了一步。

“那就回去吧!”駱紅蕓下令道,知道時間緊迫,便腳跟一轉,準備走人。

“好!”秦紫月輕應。

而一個字落,駱紅蕓眼睜睜的看著霧氣驀然出現。朗青疏當即一劍朝秦紫月刺去,北堂臻反應更快,夾著她往旁邊一躲。

待所有人再定睛,已然被迷霧圍困,伸手不見五指。

“秦紫月,你想幹什麽?”駱紅蕓大喊。朗青疏聽見聲音,立即聽聲變位,快速閃了一步到得駱紅蕓身後,二人背貼著背。

身邊明明聽見動靜的,但也有自己人在,二人一時間不好輕舉妄動。

“北堂臻,你們逃不掉的。還不讓秦紫月回來解了陣法,否則你們就等著被這林子裏的野獸吃了吧!”

而秦紫月知道朗青疏是絕頂高手,哪裏會應她?而且也不覺得他們比野獸好到哪裏去!和北堂臻手牽手,直接以指尖在他手心裏寫字。

北堂臻會意,拽著她往後極速退出,秦紫月只感覺風呼嘯過耳,片刻的功夫,就與北堂臻二人在一棵蒼天巨木上站定,此時二人身處的位置赫然在迷霧之外。

秦紫月大口喘息,心跳如鼓,但還是努力鎮定住情緒道:“剛剛八個方位我都觀察過了,其中東以及東南方向;西,以及西北方向的空氣濕度與清新度比較高,說明人跡罕至。靠樓的南邊面朝懸崖方向,空氣比較幹燥。接著,就是西北方的濕度偏低,也隱有其他氣味混雜在其中。相信我們一路往北,應該可以找到出路!”

北堂臻聞言不由多看了秦紫月一眼,覺得嬌弱的她此時身上透出的一股睿智盡是明亮雙眼。

“怎麽了?”秦紫月發現北堂臻在看自己,以為他不舒服,忙回頭看他:“剛剛朗青疏有沒有傷到你?”

北堂臻連忙回神:“沒有,我很好,咱們走吧!”

說著就摟過秦紫月的腰,而後快速朝西北方向飛掠過去。此目前脫身在望,秦紫月才意識到和北堂臻如此貼近,面皮薄的再次紅了,但卻乖順的任由他帶走自己朝安全地而去。

“我發訊號給爹,讓他在樓內破壞陣眼!”被困陣內的駱紅蕓見無計可施,只得憤恨的道,並且發誓抓到秦紫月一定要挑斷她的腳筋,看她還敢再跑。

說著,便從懷裏取出竹筒,一拔蓋子,紅色的火光“啾”的一聲往上躥出,直接突破迷霧在半空中爆出一朵紅色的花朵。

閣樓內,觀望樓裏,一直警惕著的卒子看見紅光,便知道事情有變,於是立即沖下樓去稟報。

而在樹林的另一端,哥舒璟端坐梨花木的椅子上,身前是清冽的美酒。殷璃飛靠在他懷裏大半天,呼吸著林裏的新鮮空氣,感覺舒適的昏昏欲睡。

“王爺,那邊有動靜了!”舒硯猛然擡手指著密林匯報道。

哥舒璟漫不經心的揮了揮手,舒硯會意,立即吩咐身後的是幾萬兵馬往前舉進。殷璃飛本來也沒有睡著,跟著也伸了個懶腰咕噥:“今天之後,北齊內亂應該算平定了吧!”

“嗯!”哥舒璟輕應,微笑著撫順她的發絲。

樓內陣眼被除的瞬間,樹林裏的迷霧也在頃刻散的幹凈。

“霧散了!”秦紫月雖然被北堂臻摟在懷裏,卻時刻註意著身後的情況,見此不由得著急。

北堂臻神經一凜,突然抱著秦紫月在樹杈間停住。秦紫月詫異,正想問他怎麽不走了。北堂臻一個借力直竄而上,很快就到得巨木的頂端。秦紫月緊緊抓住他的衣襟,整個人幾乎都是掛在北堂臻身上的。

到得樹頂後,就見北堂臻眸光在林裏四顧,秦紫月也隨即看去。而後,就見得幾十仗外的地方,林間飛鳥驚起,好似有一大波什麽朝他們這邊湧動過來。

“那邊怎麽了?”秦紫月驚疑問道。

“我料得不錯的話,應該是王爺的人馬!”北堂臻答道,轉而望向秦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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