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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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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元殿與太宸殿有一些距離,算起來還是太宸殿的位置更好些,靠近正殿。

這樣挨近皇宮中軸線的冷宮,怕是也絕無僅有了,雲歌跟在那位公公的身後,穿過小花園順著甬道一路朝著太宸殿的方向走去。

又繞過了一個回廊,雲歌就能夠遠遠地看到太宸殿斜飛直上的紅色檐頂,不消片刻,二人就來到了太宸殿的共門口。

太宸殿宮門口左右趴著兩頭瑞獸,形容可愛逗趣,以前雲歌並不這麽覺得,反倒是認為它們醜的可以,三番兩次向自己父皇進言說是想將這兩個石墩子弄走,但是每次都被以胡鬧為名打發回來。

如今在看,這世間萬物沒有不變的的道理,唯一留下還等著自己再次登門的也就只有曾經不喜的這兩只瑞獸了。

內監站在門外,指了指裏面對她道:“姑娘請吧。“

對方看樣子是一步都不想踏入的模樣。雲歌心中不禁有些好笑,要知道曾經的太宸殿幾乎要被一眾巴結的奴才踏破門檻,如今卻成了這樣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

雲歌笑著向公公行李道:“公公慢走。“

對方卻是來不及回禮,只是忙不疊地轉身離開,他可是一刻都不想在這裏多待,誰知道會不會無意中撞破什麽,觸了眉頭和忌諱。

雲歌見那公公的身影瞬息之間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搖頭輕輕笑了起來,這到底是有多心急,不過雲歌可沒空去理會別人的事情,她推開厚重的磚紅色大門,只聽枝椏一聲,門順勢而開,裏面一派蕭條之色幾乎讓雲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經擺放在院中的幾口白玉水缸已經只剩下一口,曾經擺放在裏面的睡蓮已經全部枯萎,似乎許久沒有人換水的緣故,已經腐爛的睡蓮根莖還殘留在缸底,滿院子似乎還殘留則去年秋冬的落葉,大多已經幹癟,雲歌輕輕蹲下身子想要拾起一片在手中,卻是觸手之間就已經化作碎片,從指縫間滑落。

雲歌頹然起身,眼前物是人非的場景讓她有些傷情,她越過院子向殿內走去。

厚重的殿門被緩緩推開,正殿內的陳設已經與自己在時大為不同了,雲歌是不喜歡奢華的性子,所以太宸殿的布置一項清雅,她還記得正殿與寢殿之間曾經有她最愛的多寶閣,上面都是她平日裏賞玩的器物,雖然不見得價值練成,但大多是雲禮從各處淘換來的器物,產自各國,既有天滄、大胤這樣國家的器物擺件,也有柔然這樣小國進宮的精品。

如今這架多寶閣上已經空空如也,當初那些東西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太宸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正殿連著寢殿和雲歌的小書房,如今小書房中的藏書已經全部搬空,只剩下一些空架子擺放在那裏,雲歌朝著這些架子走去,觸手一探全是灰塵。

她在轉身往寢殿去看,曾經她自畫自裱的母親的畫像已經不知道被誰摘取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讓雲歌咬牙切齒的人。

雲姝。

她知道自己的太宸殿被雲姝窺視已久,她占了自己的身份,奪了自己的親事,沒道理不將這座太宸殿據為己有,可是知道歸知道,看到滿目瘡痍的太宸殿雲歌還是覺得心如刀割,這裏曾經有她最美好的記憶,如今卻全都毀於一旦了。

這裏根本就沒有任何人的蹤影,怕是這次宮人置換時,原本還留在這裏的人早就已經被處理幹凈了。

陳妃其心不可謂不險惡,自己不過一個普通宮人,居然就被放置在這裏自生自滅了。

雲歌整理好心情,她並沒有太多的時間在這裏悲秋傷春,感懷過去,她還有事情要做。如今她被分派到了太宸殿,這裏距離正殿雖然不遠,但是她如今只是個宮婢,和正殿那邊搭不上關系,就連靠近那裏都難,更別說想要見到安王了,雲歌隨便收拾了一張矮凳出來,坐在哪裏,開始細細思忱著辦法。

雲歌正在院子裏呆坐著,就聽見殿門再次被打開的聲音,雲歌回頭去看,就見兩個頗為水靈的丫頭肩並肩走了進來。

“喲,看看,這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又塞進來的倒黴家夥。“其中一個指著雲歌道。

另一個毫不在意,徑直從雲歌身邊走了過去,進了殿內查探一番後走出來對雲歌道:“怎麽連行李都沒有帶來,可沒有多餘的分給你。“

雲歌有些意外,指指裏面道:“那裏面不是有…“

話還沒完,雲歌就被對方粗暴打斷,“真是有趣,你還真打算住在這裏?也對沒見過世面的丫頭,這裏怎麽也要比宮外住著的柴房要號上不少。“

雲歌默然,如今敗落雕零的太宸殿居然還能當得上一句富麗堂皇嘛,雲歌沒有回嘴,對方又繼續說道:“你若是喜歡就自己一個人在這裏住著吧,反正我們是要住到後面去的。“

對方所說的後面是當初太宸殿粗使婆子們所住的地方,每個宮中大都會有兩個沒有出宮去而在宮中終老的婆子,她們大都深居簡出,往日裏雲歌手下的小宮女們都不愛往那摻雜著腐敗氣息的地方去,如今怎麽反倒後面的幾件小屋子反倒是成了比正殿和寢殿更好的去處了。

一個宮女看雲歌怔怔出神,就知道這肯定是新入宮來不知道內情的模樣,因此將她悄悄拉到一旁道:“你剛進來不知道,這裏雖然看著是好,但不知道死過多殺人,掉死的,溺死的,直接杖殺的,數都數不顧來,卡到那邊的白玉水缸沒有,原本這樣的缸有六個,只不過當初溺死那些嚇人的時候有些缸體直接碎裂了,這才只剩下如今這一個,若不是因為這裏面死過人,這口缸早就被那些愛才的公公們給想辦法敗走了,不過是因為覺得不吉利,這才一直留了下來。“

雲歌聽過後整個人都驚呆了,她知道太宸殿內必然發生過可怕的事情,但是沒想到自己從小長大居住的殿宇竟然就此成為了這樣一個殺人魔窟,她私下望了望,只能聽見穿堂而過的風聲,她不知道曾經在他身邊伺候的人最後有幾個活了下來,她似乎能夠聽見耳邊陰魂的哭嚎之聲。

說話見,那宮娥看雲歌目光呆滯,表情鄭重,以為她是被剛剛自己的話嚇到了,她上前拍了拍雲歌的肩膀道:“所以說還是跟我們住道後面去吧,雖然也死過人,但好歹不死老死就是病死,要知道這裏都是些早夭慘死,死不瞑目的,到了晚上說不定會出來什麽鬼東西呢。“

雲歌知道對方是好意,可是她卻並不像跟著二人一起退讓,這裏是她的家。

“謝謝姐姐的好意,我還是留在這邊吧,我剛剛進攻來,公公將我送到這裏,若是貿然走動,怕是不美。“

另一個宮女上前拉了剛剛勸說的那人道:“沒見到人家不領情嘛,還有什麽好說的,快走了快走了,她願意住在這裏剛好,也省得我們常常要來前院看看,這下可不用再總來這種鬼地方了,我們快回去吧,站得久了都能夠感覺背心發涼。“

兩個人最後連看都沒有看雲歌一樣,就攜手又走出了太宸殿門口。

天色漸漸暗下來,雲歌在太宸殿中四下賺了轉,找了一支燭臺看上去似乎還能用,便點燃了燭火,讓殿內發出意思光亮。

她將自己頭上攢著的匕首取了下來,在燭火前細細看著,如今她離自己的殺父仇人近在咫尺,原本暢通無阻的雲浮皇宮卻舉步維艱,她明明知道這人此刻在那裏,在做什麽,卻無奈不能去他的身邊,結果他的性命。

此先雲歌並沒有將覆仇看得這麽重要,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好不容易進到了宮中,她不想就這樣離開。

雲歌正出神看著,忽然聽到外面有些響動,她原本以為是之前離開的兩個宮女,但仔細一聽卻從外面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雲歌連忙將燭火熄滅,整個人隱藏在黑暗之中。

夜深人靜,因此對方的對話也清晰傳道雲歌的耳朵裏。

“陛下,還是不要來這種地方的好,若是想念殿下,平日裏她也愛在長樂殿逗留,也是一樣的。“似乎是內監的聲音。

雲歌心中大驚,沒想到自己還想著要怎麽接近正殿,卻不想安王的人竟然自己送上門來,她躲在殿內一角,整個人都隱藏在陰暗之中,她屏住呼吸,希望不要驚動對方,她心中也擔憂,怕安王因為內監的一句話就此轉身,那自己可要希望落空了。

緊接著就聽道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你可以先退下了,我自己一個人進去看看就好。“

“陛下,還是讓奴才陪您進去吧,這裏面陰氣太重,別沖撞了您。“內監諂媚道。

安王沒有多話,似乎只是擺擺手,就將內監打發在了門外,自己一個人進道了太宸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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