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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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死亡的邊緣走回來，成源生對生命和人生有了許多新的思考。盡管他知道以徐雁的個性，裏他而去已勢在必然。然而，當徐雁正式提出分手時。他卻仍然企望著能用真情留住她。
成源生深情地望著徐雁說：雁子，我們曾一起榮辱，共同甘苦。就連我的生命都是你挽救的，難道我們就真的不能一起走到人生的盡頭嗎？
徐雁肯定地搖了搖頭：源生，我已反覆想過好久了，我們還是分開的好。因為我們從開始相識到最終同居，一直都不曾有過婚姻的目的。我們相識相聚，緣由於情緣。最終分手，也同樣緣由於情緣。既然情緣已盡，形式上的東西，便不再有任何意義了。
其實，情緣也是可以培植的。我們不是已經培植得很好嗎？你為我付出了那麽多，那麽久，形式和內容已經全都有了。如果沒有你，我很可能活不到現在。
即便是這樣，那也不等於愛情，不等於我們從此便可以幸福和諧地走完一生。源生，我們還是面對現實吧。如其疙疙瘩瘩，痛苦而又勉強地待在一起，倒不如各自快樂地度過餘下的時光。不管怎樣，我們都曾經彼此擁有過。起碼我們還會留下一段珍貴的人生記憶和思念。
成源生不由得嘆了口氣。既然這樣，那我就只能尊重你的選擇了。
源生，希望你不要因此而記恨我。我這樣做，其實也是為了你好。說句到家的話，做情人，你不如田野。而做妻子，我則絕對不如房秋瑜。
成源生笑了笑：不管什麽時候，你總是那麽理智。
因為我們都到了該理智的時候了。
那你今後打算怎麽辦？
徐雁想了想說：我準備離開這座城市。
為什麽？
因為它一直讓我感到陌生和壓抑。
是不是要回昆州？
曾有過這樣的想法，但我又徹底放棄了。徐雁說，我並不在乎那裏一切可能的流言。我只是覺得昆州已狹窄得不適合我了。我想為自己找一處更為廣闊輕松的天地。
去南方？
還沒想好。也許我會走得更遠。
成源生說如果真是那樣，今後我們恐怕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那也不一定。春去春再來。說不定哪一天雁子又會突然飛回來。
徐雁最終選擇了出國。
出國之前，徐雁很想見見田野。然而當她默默地驅車趕到昆州想給田野一個驚喜時，才知道田野已經辭去了昆州日報副總編的職務，不知躲到哪裏去潛心寫作了。於是，她只好打田野手機，問田野能不能走出桃花源與她見上一面？
田野輕松地笑著：我只是辭掉了那個所謂的副處級，並非出家。從今往後，我也跟你一樣，是一只自由飛翔的燕子了。別說是走出桃花源，就是跟你一起飛，都沒問題。
田野見到徐雁時，兩個人都有些激動，有些傷感。彼此攥著對方的手，一時竟然不知說什麽好。
過了片刻，田野才笑了笑說：雁子，這些日子我一直覺得既瀟灑又輕松，可今天一見到你，卻突然又有些沈重與傷感，心中空落落地，仿佛一下子被人掏走了什麽。就像一個懷春的少女。
徐雁撲哧一笑：那你就好好地去體驗一回少女懷春的滋味吧。
田野認真地說：真的，這種感覺，我好像還從來都不曾有過。
我完全能理解你。徐雁深情地望著田野：其實，我們的心，一直都是相通的。
真要走嗎？怎麽突然一下子便要飛得那麽遙遠？你這一走，留給我們的就只有牽掛與思念了。
徐雁莞爾一笑：有那麽嚴重嗎？
田野有些動情：雁子，雖然我們今生無緣，但不管你飛到哪裏，最終跟誰在一起，我心中始終會有你的存在。
徐雁感激地攥住田野的手：田兄，雁子並沒有太大太多的奢望，僅此足矣。其實，人生有情，未必就能有緣。我們又何必去追求和在乎那些形式上的東西？
可人有時是很難脫俗的。雁子，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會做出這樣的抉擇。真的沒有想到啊。
徐雁輕輕地嘆了口氣：其實，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只是始終沒有下定最後的決心。
兩人沈默了片刻，田野才問到了成源生：源生那邊都安排好了嗎？
徐雁微微頷首：該做和能做的，我都為他做了。我們的分手，只是有些傷感，但絕沒有恩怨情仇。
田野說這就好。不知道你準備飛向哪裏？
大洋那邊。
美國？
不。新西蘭。
為什麽？
因為我喜歡那裏廣袤的土地和稀少的人口。當然還有宜人的氣候。
那你知道不知道，源生的女兒曉雪也在那裏？
那又怎樣？她又不是那裏的國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
那小丫頭滿有個性，沒準我們最終還會成為朋友呢。未必就一定冤家路窄。
田野欣賞地笑笑：你總是那麽大度和坦然，這便是你最過人的地方。
徐雁也不禁笑了笑：我們是不是有點惺惺相惜？好了，現在該輪到我來問你了。
田野說我可能已經沒有什麽值得你問的了。
那你就坦率地告訴我，你為什麽要辭掉那個副總編？
很簡單，因為我不想再擁有一頂那樣的帽子。
可你要知道，在我們當下的這種社會條件下，有這樣一頂帽子並非壞事。
但是我已厭倦了它的世俗和沈重。我想我還是應該更輕松地拿起自己手中的筆。如果我從此便不能去頂天立地，那麽我活在這個世界上便毫無意義了。
田兄，你很棒。你真的很棒！徐雁的話鋒猛然一轉，竟然讚賞起田野來了。
其實，一個人要想甩掉一身累贅，並非一件易事。一開始，我還多少帶有一些賭氣的成分。可現在，我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做解放，什麽叫做自由與輕松。
我一直都以為，你是一個很本分的人，沒有想到你最終卻大筆一揮，把自己寫成了一個真正大寫的人！
雁子，你說我還能算得上一個本分的人嗎？
徐雁說也許你也曾非分過，但你本質上卻是一個極本分的人。
田野不無遺憾地說：也許正是你所說的這種本分，才讓我一直躊躇不前，始終未能為你做些什麽。
徐雁說，你可千萬不要這樣想，因為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你為我做什麽。這些年來，我們一直都是彼此真誠地相知相悅，而並非什麽利益交換。
可越是這樣，我心裏便越想為你去做些什麽。
那你到底想為我做些什麽？你究竟又能為我去做些什麽？
田野火辣辣地望著徐雁，不禁有些動情。雁子，你馬上就要飛向海角天涯了，因此，我今天很想跟你說句絕對肺腑的話。你知道嗎？我的內心深處，其實也並非那麽聖潔，我也一直有男人那種幻想和貪婪的欲望。我也曾一直渴望著能自私而又絕對地擁有你，就像我擁有文娟一樣。只可惜我有太多太多的顧忌而始終沒有那份應有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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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源生深情地望著徐雁說：雁子，我們曾一起榮辱，共同甘苦。就連我的生命都是你挽救的，難道我們就真的不能一起走到人生的盡頭嗎？
徐雁肯定地搖了搖頭：源生，我已反覆想過好久了，我們還是分開的好。因為我們從開始相識到最終同居，一直都不曾有過婚姻的目的。我們相識相聚，緣由於情緣。最終分手，也同樣緣由於情緣。既然情緣已盡，形式上的東西，便不再有任何意義了。
其實，情緣也是可以培植的。我們不是已經培植得很好嗎？你為我付出了那麽多，那麽久，形式和內容已經全都有了。如果沒有你，我很可能活不到現在。
即便是這樣，那也不等於愛情，不等於我們從此便可以幸福和諧地走完一生。源生，我們還是面對現實吧。如其疙疙瘩瘩，痛苦而又勉強地待在一起，倒不如各自快樂地度過餘下的時光。不管怎樣，我們都曾經彼此擁有過。起碼我們還會留下一段珍貴的人生記憶和思念。
成源生不由得嘆了口氣。既然這樣，那我就只能尊重你的選擇了。
源生，希望你不要因此而記恨我。我這樣做，其實也是為了你好。說句到家的話，做情人，你不如田野。而做妻子，我則絕對不如房秋瑜。
成源生笑了笑：不管什麽時候，你總是那麽理智。
因為我們都到了該理智的時候了。
那你今後打算怎麽辦？
徐雁想了想說：我準備離開這座城市。
為什麽？
因為它一直讓我感到陌生和壓抑。
是不是要回昆州？
曾有過這樣的想法，但我又徹底放棄了。徐雁說，我並不在乎那裏一切可能的流言。我只是覺得昆州已狹窄得不適合我了。我想為自己找一處更為廣闊輕松的天地。
去南方？
還沒想好。也許我會走得更遠。
成源生說如果真是那樣，今後我們恐怕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那也不一定。春去春再來。說不定哪一天雁子又會突然飛回來。
徐雁最終選擇了出國。
出國之前，徐雁很想見見田野。然而當她默默地驅車趕到昆州想給田野一個驚喜時，才知道田野已經辭去了昆州日報副總編的職務，不知躲到哪裏去潛心寫作了。於是，她只好打田野手機，問田野能不能走出桃花源與她見上一面？
田野輕松地笑著：我只是辭掉了那個所謂的副處級，並非出家。從今往後，我也跟你一樣，是一只自由飛翔的燕子了。別說是走出桃花源，就是跟你一起飛，都沒問題。
田野見到徐雁時，兩個人都有些激動，有些傷感。彼此攥著對方的手，一時竟然不知說什麽好。
過了片刻，田野才笑了笑說：雁子，這些日子我一直覺得既瀟灑又輕松，可今天一見到你，卻突然又有些沈重與傷感，心中空落落地，仿佛一下子被人掏走了什麽。就像一個懷春的少女。
徐雁撲哧一笑：那你就好好地去體驗一回少女懷春的滋味吧。
田野認真地說：真的，這種感覺，我好像還從來都不曾有過。
我完全能理解你。徐雁深情地望著田野：其實，我們的心，一直都是相通的。
真要走嗎？怎麽突然一下子便要飛得那麽遙遠？你這一走，留給我們的就只有牽掛與思念了。
徐雁莞爾一笑：有那麽嚴重嗎？
田野有些動情：雁子，雖然我們今生無緣，但不管你飛到哪裏，最終跟誰在一起，我心中始終會有你的存在。
徐雁感激地攥住田野的手：田兄，雁子並沒有太大太多的奢望，僅此足矣。其實，人生有情，未必就能有緣。我們又何必去追求和在乎那些形式上的東西？
可人有時是很難脫俗的。雁子，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會做出這樣的抉擇。真的沒有想到啊。
徐雁輕輕地嘆了口氣：其實，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只是始終沒有下定最後的決心。
兩人沈默了片刻，田野才問到了成源生：源生那邊都安排好了嗎？
徐雁微微頷首：該做和能做的，我都為他做了。我們的分手，只是有些傷感，但絕沒有恩怨情仇。
田野說這就好。不知道你準備飛向哪裏？
大洋那邊。
美國？
不。新西蘭。
為什麽？
因為我喜歡那裏廣袤的土地和稀少的人口。當然還有宜人的氣候。
那你知道不知道，源生的女兒曉雪也在那裏？
那又怎樣？她又不是那裏的國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
那小丫頭滿有個性，沒準我們最終還會成為朋友呢。未必就一定冤家路窄。
田野欣賞地笑笑：你總是那麽大度和坦然，這便是你最過人的地方。
徐雁也不禁笑了笑：我們是不是有點惺惺相惜？好了，現在該輪到我來問你了。
田野說我可能已經沒有什麽值得你問的了。
那你就坦率地告訴我，你為什麽要辭掉那個副總編？
很簡單，因為我不想再擁有一頂那樣的帽子。
可你要知道，在我們當下的這種社會條件下，有這樣一頂帽子並非壞事。
但是我已厭倦了它的世俗和沈重。我想我還是應該更輕松地拿起自己手中的筆。如果我從此便不能去頂天立地，那麽我活在這個世界上便毫無意義了。
田兄，你很棒。你真的很棒！徐雁的話鋒猛然一轉，竟然讚賞起田野來了。
其實，一個人要想甩掉一身累贅，並非一件易事。一開始，我還多少帶有一些賭氣的成分。可現在，我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做解放，什麽叫做自由與輕松。
我一直都以為，你是一個很本分的人，沒有想到你最終卻大筆一揮，把自己寫成了一個真正大寫的人！
雁子，你說我還能算得上一個本分的人嗎？
徐雁說也許你也曾非分過，但你本質上卻是一個極本分的人。
田野不無遺憾地說：也許正是你所說的這種本分，才讓我一直躊躇不前，始終未能為你做些什麽。
徐雁說，你可千萬不要這樣想，因為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你為我做什麽。這些年來，我們一直都是彼此真誠地相知相悅，而並非什麽利益交換。
可越是這樣，我心裏便越想為你去做些什麽。
那你到底想為我做些什麽？你究竟又能為我去做些什麽？
田野火辣辣地望著徐雁，不禁有些動情。雁子，你馬上就要飛向海角天涯了，因此，我今天很想跟你說句絕對肺腑的話。你知道嗎？我的內心深處，其實也並非那麽聖潔，我也一直有男人那種幻想和貪婪的欲望。我也曾一直渴望著能自私而又絕對地擁有你，就像我擁有文娟一樣。只可惜我有太多太多的顧忌而始終沒有那份應有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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