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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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副市長一見蒙霞便笑著說:我明明告訴你們老板,不要麻煩任何人,可他最終還是把你給麻煩來了。

蒙霞說:宗市長,我們老板向來都是別人伺候他,他哪兒會伺候別人啊?我要是不來,你們這茶準喝不好。

宗副市長說,那還不是叫你把他給慣的?

成吉看了看宗副市長,見他今天提著自己送給他的那個包,心裏頓時便有了一種很爽的感覺:宗市長,你是知道的,蒙霞不是外人,有她在這裏伺候著咱們,包準比去茶樓還有滋味。要不,就咱們兩個大男人在這幹喝,多沒勁。

宗副市長笑笑,這我知道。可就喝一杯茶,你幹嗎要麻煩人家?蒙霞你也太好說話了。

蒙霞說沒事的宗市長,反正我也閑著沒事,巴不得聽你們說話呢。

宗副市長打趣地說,蒙霞,我們兩個要說的可都是男人和女人的事,這樣的話你也敢聽?

蒙霞說,宗市長,你別嚇唬俺了。市長可不是那樣的人。

成吉說市長他也是男人,是男人就沒有不喜歡弄女人的。

蒙霞看了宗副市長一眼,然後又看了看成吉:你看你,守著市長也不正經……

宗副市長說,你們老板,向來以粗為榮,以粗為樂。所以我也不跟他去計較了。蒙霞,我看你就別在這裏受他埋汰了,該幹什麽,就趕什麽去,正好我還想跟你們老板單獨談點要緊事。

蒙霞見宗副市長說得很認真,便點點頭說:那我就回去了宗市長。如果需要,我再回來。

成吉說蒙霞你別走,你走了多沒意思啊?

然而蒙霞卻說,今個俺不聽你的了,俺要聽宗市長的。說完便果真走了。

宗副市長望著蒙霞離去的背影,不禁讚嘆地說:蒙霞可真是個好女人啊。

那當然。無私無欲,善良賢惠加溫柔體貼,而且絕對漂亮。成吉看了宗副市長一眼,半真半假地說:哎,你要是真看上了,那天我就讓她好好陪陪你,包準叫你骨蘇筋麻。

宗副市長也看了成吉一眼,你看你,說著說著就沒政治了。怎麽能把一個政府副市長當成采花大盜?

哎,我可完全是一片好心,你不采白不采。成吉說。

宗副市長無奈地笑了笑:你呀你,真拿你沒辦法。再說了,我就是有那個賊心,也沒那個賊膽啊。

兩人頓時一笑。

笑過之後,宗副市長便認真地拿過自己那個包對成吉說:夥家,你送給我的這個包確實不錯,用著很順手。

成吉說:真不好意思宗市長,上次,這包一送給你,我立馬就後悔了。這包給你用確實太小了。我應該再給你換個大一點的。

宗副市長說,不小不小,正合適。只是有點太沈重。說著,便從包裏拿出來一捆一捆的人民幣,整整五十捆。

成吉頓時便明白了宗副市長今天為什麽要到家裏來跟他單獨喝茶了。原來他跟苗檢和陳局一樣,也是來向他退貨的。

宗市長,你這是什麽意思?成吉不解地問。

宗副市長認真地說:成老板,不瞞你說,我是今天早上因為原先的那個包破得不能再用了,才想起你送給我的這個包。可是我找出來打開一看,才發現這裏面沈甸甸的,居然還裝著這麽多的錢,數一數簡直嚇了我一大跳,整整五十萬哪!我想你肯定是送錯了包?所以就特意給你送過來了。

成吉嘆了口氣說:宗市長,怎麽你也跟我見外了?這錢是我專門送你的,怎麽會送錯呢?你對我們昆州紙業集團的支持和幫助那麽大,我們總該表示一下謝意吧?

宗副市長故作一怔:這麽說,這些錢,你果然是真心真意地送給我的?

成吉說,當然是真心真意。我這個人你還不知道嗎?宗市長,我知道這些錢不多,但你總該給我一個面子吧?

還不多啊?已經很不少了我的成老板。這些錢,即便是像我這個級別的國家公務員,恐怕也得積攢一輩子才能積攢得起來。

哎,是不是上面又要搞什麽政治運動了?

政治運動?不會,不會。宗副市長說,文革的教訓已經夠慘痛深刻的了。

成吉說,既然這樣,那你們還怕什麽?

宗副市長高深莫測地笑了笑,然後才認真地對成吉說:老弟呀,我今天就給你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這五十萬確實不算少,但並不夠我們全家花上一輩子的。所以,我還得保住我眼下吃飯的這個飯碗。我不能因小失大地把自己給砸進去。我要是把自己給砸進去,那可就什麽都沒有了。我看這樣吧,你的心意和盛情,我全都領了,你的這一大堆錢,我只拿一張,就權當我全收下了。說著,果然拿起一捆老頭票,並從中抽出一張裝進了自己口袋……

宗副市長走後,成吉獨自納悶地想了大半個晚上,始終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所以他才急三火四地去找田野,想讓田野那聰明覆雜的猴腦子,幫他認真地分析一下這個中奧妙。

成吉知道田野不喜歡喝酒而喜歡咖啡,所以便同他去了一家幽雅的咖啡廳。

田野一邊慢慢地喝著咖啡,一邊認真仔細地傾聽著成吉的陳述,並不時地點一下頭。直到成吉把這些天的一系列遭際經過全都講完,他還在那裏思索。於是,成吉便有些焦躁。哎,你別他媽的老是點頭了,你讓我暈。你快幫我分析一下,這些烏龜王八蛋,到底是吃錯了什麽藥?怎麽都他媽的一副要立地成佛的樣子?

田野看了看成吉說:我雖然一時還說不準他們究竟是為什麽,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們都開始害怕你了。

害怕我?笑話,他們又不是普通百姓,怎麽會怕我呢?

是啊,按理說,他們全都大權在握,威震一方,不該怕你。但這需要一個前提,那就是他們在你的手裏必須是幹幹凈凈的,不能有任何把柄。尤其是不至於一下子便能讓他們垮臺的把柄。

成吉拍拍腦袋說,我好像多少有點明白了。可我並沒怎麽著他們哪?難道我還會去害他們不成?

田野說,現在你當然不會。可他們擔心害怕的是將來。別忘了,你現在可是財大氣粗,牛氣得很。誰知道你今後都會做出些什麽事來?你要知道,如今在官場上的人,誰都清楚,要想保住自己不翻船,最好的辦法只有兩個,一個是沒有任何把柄。一個是不留下任何把柄。

成吉說,可我還沒怎麽著呢?

等你真怎麽著了,一切都晚了。你對都行長的那些所作所為,其實已經在客觀上起到了一種敲山震虎的作用。你如此心狠手辣,一出手便欲置人於死地,他們能不兔死狐悲地感到心驚膽戰嗎?

真他媽沒想到,他們還這麽神經敏感。成吉認同了田野的分析。哎,那你說我現在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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