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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大鬧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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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聶峰對於這段婚姻,還是有點波瀾,並不是那樣雲淡風輕。”唐朝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的另外一個版本。她跟聶峰從再次邂逅開始,兩個人的婚姻,在她看來也是互相利用而已。唐朝對於聶峰的感情是不一樣的,聶峰於他來說,是恩人,是君子,是扶危濟困的好人。在聶峰婚姻沸沸揚揚的時候,唐朝參加了一個模特大賽,作為助演嘉賓去刷臉,卻不想她出色的外形,和卓越的演藝才華,讓她在網上人氣暴漲。也因為這洶湧的人氣和支持度,唐朝的身影進入了著名制片人譚文博的視線。老譚慧眼識珠,一眼就看出來唐朝會是一棵好苗子,於是他毫不猶豫簽下了唐朝,成了唐朝的經紀人。

“是啊,聶峰的抑郁癥本來就是壓抑著,他一直不敢公開治療,因為怕自己被別人撞見。”Steve取出來一張紙條,他交給了唐朝,“你看看,這是聶峰最後留下的話,”

“多謝各位朋友,多謝麥列鄭桐教授。這一年來很辛苦,不能再忍受,多謝唐小姐,多謝家人,多謝老林,多謝Steve。我一生沒做壞事,為何這樣?”唐朝看到紙條上的內容,再次潸然,“謝謝你,Steve。”

Steve搖搖頭,“不用客氣,我也很感激聶峰先生對我的照顧。資產名錄我已經整理出來了,葬禮之後我會交給你。聶峰已經走了,你是他的資產最合法的繼承人,聶氏的債務,我略有耳聞,如果處理這些資產需要我幫忙的話,盡管開口。”他拿起那張支票,又說,“Miss Tang,你的《茉莉》很好看,你就是我心中的茉莉花,美麗,還很有魅力。”

唐朝臉上浮現一縷笑容,但是很快就消失了,“謝謝你,Steve。”

當天下午,Kevin也出現在了巴黎,非常不巧的是,Kevin下榻的酒店也是文華。唐朝不得不帶著老譚,硬著頭皮去文華酒店約見Kevin,她生怕遇到康家姐弟。有時候,我們怕什麽,偏偏就會遇到什麽。她在大廳的時候遇到了正要外出的康紹謙,她黑紗遮面,與康紹謙擦肩而過,康紹謙並沒有為難她。

來到Kevin的房間,唐朝強壓內心的悲痛,對Kevin說,“鄭教授,您好,聶峰的事情,我知道了一些。我來,就是想跟您確認一下。”

Kevin點點頭,“唐朝,我很抱歉,聶峰最後選擇用這種方式離開世界,你節哀吧。”

唐朝的眼淚好像斷線珠子一樣,她這幾天哭得太多,眼睛都腫了,“Kevin,能不能給我講講他對抗抑郁癥的事情。”

原來,從2010年開始,聶峰就已經被查出來有輕度抑郁癥了,Kevin對他進行藥物治療和心裏引導,漸漸有所緩解。康雅茹的出軌事件,聶峰受到一些傷害,加上一些外在的因素,聶峰的抑郁癥開始變得嚴重。2011年的時候,聶峰認識了唐朝,不知道是不是唐朝的不谙世事和率真吸引了他,他漸漸斷了藥物,心情大好。跟唐朝戀愛的幾年,聶峰的精神狀態一直不錯。直到聶峰轉型燒錢的新電商之後,巨大的經營壓力讓聶峰不堪重負。唐朝的事業開始上升的時候,陪伴聶峰的時間也漸漸變少了。缺少陪伴和愛的內封,抑郁癥開始有擡頭的跡象,並且一發不可收拾。2016年,聶峰還是選擇和唐朝步入婚姻殿堂,曉天的逆反情緒也讓聶峰苦惱。在各方的壓力下,聶峰不堪重負,選擇了用這樣一種極端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那臨終前,那個電話是誰打的?聶峰有沒有跟你提起過其他的傷害過他的人?”唐朝焦急地詢問。

Kevin點點頭,“其實,我覺得聶峰一直有所保留,我催眠他之後,他也不能跟我敞開心扉,這就是他的病癥越來越嚴重的原因之一。你知道的,精神病學裏面,如果病人不配合治療,精神疏導的作用就是零了。

從文華酒店出來,滿臉淚光的唐朝被被在大堂喝咖啡的康紹謙看在眼裏。康紹謙喊住他們,他讓老譚先離開,自己拉著唐朝坐在了咖啡卡座。

“發生什麽事情了?”康紹謙遞給唐朝一盒紙巾。

唐朝右臂不方便,裹著夾板的繃帶已經濕透了,康紹謙很心疼,“要不,咱們去醫院換一下藥吧,我看你的繃帶都濕透了,不知道藥還管不管用?”

“謝謝康總,沒事的,這繃帶是正骨用,我沒有外傷。”唐朝接過來紙巾,開始擦拭眼淚,她的眼睛已經腫成了桃子。

康紹謙看到了唐朝的手鏈,一直戴在左手手腕上,他的嘴角有些抽動,那是動容的感覺,“唐朝,我問過Kevin了,我知道他離開讓你背上了沈重的十字架,但是,請你節哀。”

唐朝表情疲憊,她站起身,“康總,對不起,我沒有心情聊天,適配了。”

康紹謙看著唐朝瘦弱的背影,他閉上了眼睛,手裏的咖啡攪拌器幾乎要把咖啡杯戳一個洞了。

第二天一大早,在巴黎左岸的雙叟咖啡廳舉辦了簡單的追思儀式,也就是葬禮。聶峰的保鏢一身黑色西裝站在咖啡館的外圍,牧歌集團也聘請了專門的安保人士保駕護航,防止有媒體趁機亂入。就在外一切停當的時候,裏面卻出現了不安的氣氛。

聶峰是一個巴哈伊信徒,神父是專門從中東請過來的,主要負責念聶峰的生平,對於巴哈歐拉的貢獻,以及下墓的時候的祈禱詞。就在聶峰生平剛念完,唐朝作為遺孀,接受了神父的聖水,和聖餅,卻不想,被康雅茹奪了過去,“你算是什麽東西?不過是個賣笑的戲子,一個狐貍精而已,憑什麽來參加聶峰的追思會。就在聶峰危在旦夕的時候,你還在戛納的舞臺上談笑風生呢,這幾年,扮演聶太太的角色,可真是辛苦你了。”

康雅茹的話並沒有激怒唐朝,家屬席坐著的康紹謙卻大跌眼鏡,他剛要站起來去拉開康雅茹,卻不想唐朝面色平靜,“康女士,你不用引戰,我是聶峰的合法妻子,你能站在這裏,是因為你曾今跟聶峰先生有過一段婚姻,我不會置評婚姻狀況,我只是希望,聶峰曾經愛過的人可以來送他最後一程。”

不提那段婚姻,康雅茹的表情還算平靜,說道那段婚姻,她的臉色驟變,擡手就要去打唐朝,卻被康紹謙抓住了。康雅茹十分驚訝,她瞪著自己的弟弟,“紹謙,你是要維護這個戲子嗎?”

在場的眾人都看傻了,前妻和現任妻子在亡夫的葬禮撕逼,一個是成功的企業家,一個是成功的大明星,大家恨不得準備好啤酒瓜子,半個小板凳認真看戲呢,這看客裏面,也包含老譚,老林等人。老譚特意靠在老林邊上,“哎,我說,你看他們倆,誰能贏啊?”

曉天在一旁聽到老譚的調調,一臉鄙夷地瞪了他一眼,轉頭看著康家姐弟和唐朝的“表演”。

老林看到老譚一副吃瓜群眾的面孔,便說,“文博,你看唐朝一副弱病殘的樣子,你不怕她被手撕嗎?”

老譚搖搖頭,“你看,康總不是給攔下來了嗎?我不擔心。”

康紹謙把康雅茹舉起來的手給放了下來,“姐,現場這麽多人,不要讓自己和對方下不來臺,別讓別人看笑話。”

康雅茹冷冷一笑,“我還怕被別人看笑話嗎?我的人生就是一個笑話。”

康紹謙悄悄在康雅茹耳邊低語了幾句,康雅茹臉色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但是這變化不足以讓她改變態度。康紹謙自以為他已經阻止了康雅茹的進攻時,康雅茹卻突然奪過來神父手上的亞格達斯經,朝著唐朝的臉上咋了過去。唐朝還是沒有躲過這一劫,額頭上被砸出了一個血窟窿。唐朝右臂不便,左手慌忙去捂住那流出來血的額頭。一時間,酒吧內場面有點混亂:康紹謙拉著姐姐的手離開了酒吧,老林護著曉天意欲“逃走”。神父和Steve目瞪口呆,在場的其他賓客也都一片嘩然。

唐朝一邊捂著流血的傷口,一邊安撫賓客,“各位朋友們,葬禮十點舉行,今天出了點小狀況,實在抱歉。”唐朝對老林和Steve說,“老林,Steve,你帶大家去車裏,我和老譚帶著曉天去殯儀館,然後我們大家在墓地集合。”

曉天走過唐朝面前的時候,多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情愫也是有點微妙。他被老譚拉到了一邊,“曉天,你先去外面等一下,我看看你唐朝阿姨是不是需要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

曉天走到外面之後,老譚想要抱走唐朝,卻被唐朝制止了,“我沒事,就破這麽點傷口,不叫事兒,你去我的包裏,有雲南白藥,幫我簡單處理一下。聶峰的葬禮在十點,我不能耽誤這點事兒。”

“可是你的傷口?”老譚有點擔心,唐朝捂著的手開始有血流下來。

唐朝擺擺手,血在指尖,甩到了老譚臉上,“這不算什麽?當初拍一個電影,我的額頭都被男主角的劍給劃傷了,比這次眼中多了,我都撐下來了。後來去醫院包紮的時候,血都凝固了。”

“我怎麽不知道啊?拍哪個戲的時候啊?”老譚一臉懵逼,他利索地從唐朝的包裏拿出來雲南白藥,幫唐朝捯飭傷口。

一刻鐘之後,唐朝鉆進了商務車,看到了已經等在車裏的曉天。唐朝點點頭,曉天則是一臉茫然,看了看她的額頭,又看了看她的手臂。唐朝帶著曉天從殯儀館辦完手續,靈車就緩緩地開走了,目的地就是拉雪茲神父公墓。

看著石棺進入墓室,墓室漸漸關閉,天使手中的熒光燈開始亮起。唐朝沒有流淚,只是神色凝重,現場賓客的表情也莊嚴肅穆的,後來大家都散去了,現場只留下康家姐弟,曉天和唐朝,而老譚在車裏等著唐朝。

康雅茹走到唐朝身邊,“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聊聊。”

唐朝看她表情嚴肅,雖然內心戒備,擔心她再給自己一本經書,讓自己再次頭破血流,但她還是支開了所有人。唐朝望著聶峰的照片,一言不發,等著康雅茹發言。

“唐朝,其實,我今天針對你,並不是我的真實想法。我是很討厭你,討厭聶峰對你的眷顧,討厭你能夠保持自我地生活。我跟聶峰,當年事為了一塊地,只有聯合兩家的資本,才能夠拿下那塊地。因為一次酒後亂性,我們有了一夜孽緣,後來我就懷孕了。我是牧歌集團的繼承人,京城的公子哥兒對我都是奉承拍馬,只有聶峰不一樣,他看上去溫文爾雅,實際上卻冷若冰霜。他沒有風流多情,但對誰都是一視同仁,包括我,他不卑不亢,不冷不熱,從來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他不就是哈佛畢業嗎?我也是倫敦金融學院的,不比他差多少。現在想想,自己開始認真的時候,就已經輸了。後來,我爸施壓,聶峰才同意娶我,但是孩子沒保住,流產了。”

“其實,聶峰娶我,也並不是因為愛情。”唐朝也嘆了一口氣,康雅茹的訴說讓她產生了共鳴。

康雅茹並沒有聽她說什麽,她繼續自己的故事訴說,“後來,我們有了曉天,感情漸漸變得好了一點,他對我也開始溫和起來。我也以為,我們可以歲月靜好起來,他慢慢熱起來,也不錯。可是我想錯了,聶峰就是捂不熱的冰,他每天出差,做項目,根本就不管我和曉天。後來,我認識了高逸,高逸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為了報覆聶峰的冷漠,我就和高逸在一起了。我以為我的出軌會讓聶峰有所觸動,哪怕他跟我生氣也好啊?可是沒有,他跟我說,玩累了回歸家庭,他不計前嫌。”

唐朝聽到這句,心裏暗暗思忖,“看來,Steve說的沒錯。”可是康雅茹後面說的話,讓唐朝大跌眼鏡,甚至有點不敢置信。

“我和高逸在一起之後,高逸代言了牧歌的樓盤,也拿到了很多資本和影視資源。高逸大紅之後,對我就失去了耐心和溫柔,我當然也知道這是必然的,我也不覺得虧欠,我只是不甘。後來,我搞臭了那個家夥,讓他再也擡不起頭來,他踩著我爬的高高的,我就讓他摔得重重的。只是,我沒想到,高逸找人拍了曉天的照片,並且散布謠言,還把我們開放的照片發到論壇和網站。曉天的生活收到了嚴重的影響,當時他才11歲,他後來在廁所割腕自殺了,還好被人發現,搶救及時。聶峰帶人沖進醫院,將曉天接到了巴黎。他來巴黎的第二天,我們就協議離婚了,我也不願意維持這樣的婚姻,他也不願意家庭受到外界的騷擾。”

康雅茹的目光看著聶峰的照片時,有點冷冷的,“我聽說,他離婚後,就搭上了你,那個時候你還是個不入流的小演員,我也就沒在意。後來,你參加模特大賽,出道拍戲,一步步走到事業的巔峰,也走到了聶峰心裏。聶峰很愛你,他又抑郁癥,可是他都不願意讓你知道。後來,我聽鄭桐說,聶峰吞安眠藥自殺一次,被及時解救了,但是當時聶峰跟你說,他來法國出差,你還記得嗎?”

唐朝記起來了,那個時候牡丹獎頒獎典禮,她作為入圍女演員參加。那是她從影以來,第一次站在大眾電影的領獎臺上,她邀請了聶峰過來觀禮,可是聶峰卻說他去法國出差了。她在臺上領獎,笑容燦爛如花,心裏卻失落如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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