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的, 兩個人在房間裏看魔術道具，還加著江若羚臨時起意變魔術的時間，居然很快就到了晚上十點。

剛才江若羚的手機一直在被同學們轟炸，索性已經被她調了靜音, 放在一邊充電去了。

結果江父, 是直接打到賀予風的手機上來了。

“……”江若羚調頭就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離開之前，她還被賀予風帶著輸入了指紋和瞳孔識別的信息, 讓她下一次都可以直接進來。

這個樓頂的, 已經是要強送給她了。

因為門禁, 匆匆回家的感覺, 真的是……沒什麽事的, 也像是會發生什麽事來了。

“我還要多一個月才滿十八，所以門禁……”

“嗯。”

到了她家門口的時候, 賀予風拉著解開了安全帶、馬上就要下車的江若羚。

沒有說話，但賀予風定定地看著她。

江若羚笑了聲, 突然就湊到他的前面，對著他的唇親了親。

“晚安。我的男朋友。”

說完之後，迅速地開了車門下車了。

只有賀予風好一會才回神了, 又等了一會，看見江若羚房間的燈亮了, 她站在陽臺上，沖著他揮手。

“晚安。江若羚。”

兩個人，一個人在車子旁站著, 一個在陽臺邊站著。四目相對，仿佛開始的那一刻，他們隔著七層樓，在那裏互相看著彼此。

現在他們在一起了, 可是不知怎麽的，江若羚看著賀予風站在那裏，心裏生出了無數的距離感來。

“我先進去了，你也回去吧！”江若羚喊著，但又還想著剛才看見江父黑著的臉，她決定還是小點聲。

好在此時已經很晚，周圍都已經安靜了下來，賀予風很容易就聽見她說的是什麽。

就算聽不清，也可以看見她轉身回了房去。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賀予風拿了出來。

江伯父：【想追我家若羚，沒那麽簡單！】

江伯父：【別以為你一直和我家合作，我就不敢和你翻臉！】

賀予風狹長的眼看了會，動手回了一段，然後收起了手機。

又擡頭看了一眼她房間的燈，賀予風邁開長腿往車子的駕駛座走去。

楊滿介坐在車子旁的地上，背靠著車子，眼神死死地盯著他，似乎馬上就要沖上來大家。

賀予風距離他還有兩三米，就已經能聞到酒味。

高考完的第一夜，註定是許多人的不眠夜。

沒了堆成山的作業，江若羚卻感覺到了孤獨感。

她洗完了澡，如以前一樣到了她的書房。

看著那些被她規整成八排大書架，其中數學占了三排，甚至還有很多都塞到了英語那裏去。

上面還貼了許多備忘的便利貼，很多開頭的一句，寫的都是‘貝老師今天要求……’

高三的一年，除了學校裏，幾乎都是他陪著渡過的。

江若羚舉起了手機，把她的書架拍了下來。發在了她很少更新的朋友圈裏。

配文：高三結束了，感謝所有的老師同學們，感謝爸媽，還有感謝指引我、把這書架都填滿的貝老師。

看起來很官方的配文，卻是她現在最想說的。感謝所有的陪伴。

她那些經常都喜歡只留個讚的同學們，這一次居然紛紛發言了。

【學霸的書架啊！】

【天啊，那數學，三大排了還把英語的位置占去！】

【總算知道，若羚你原本都考不過我的數學，最後是怎麽提上去的了。】

【貝老師又是什麽神人啊……該不會是……賀會長？】

【太嚴格太兇猛了，別人談感情，都是說點甜甜的話，這是直接上提？】

【你們感情的開始，就是刷數學嗎？我希望我們不一樣……】

【承受不住啊！瞧瞧那些書，明顯本本都是□□過的，我也買的很多，卻有很多還能反手賣人的——嶄新的！】

【……】

好幾十條的信息，原本江若羚還能回覆一些。後來他們一下就猜出了賀予風，江若羚停下了手不知道怎麽回覆了。

而她不回覆，這些人就蓋起了樓中樓，仿佛在今晚討論的還不過癮，很快信息就99+

【太牛了……我今天還真情實意的擔心了若羚會被賀會長抓的。】

【這些，就是最霸氣的暗度陳倉嗎？】

【若羚私下也是叫他老師嗎？啊啊啊啊……】

【餵餵，你註意一點，我剛才看見有任課老師也在這裏有樓。】

【……】

從感慨書本的多少，一直歪到了他們的老師學生上。

江若羚摸摸鼻尖：“才不是老師和學生呢……”只不過是他故意去找的馬甲。

“好在朋友圈不是共同的好友，他看不見這些。”

江若羚正這麽想著，賀予風那邊就來了信息。

賀予風：“是覺得這一年，我給你布置的作業太多了嗎。”

江若羚連連搖頭，然後又想到他看不見，發了文字過去：“賀老師完全是為我好，怎麽會呢。”

賀予風：“那麽，若羚同學，你早點睡。”

江若羚：“好咧收到！”

江若羚發了一個晚安的表情包過去，然後……還在繼續刷著手機。

這樣的夜晚，要她早睡實在是有點難了。

現代人的問候晚安，實際上都是問候完了，要開始晚上的私人時間。

以前的江若羚忙於學習，今天也打算探索一下熬夜鹹魚的快樂生活。

打開實時更新的微博，果不其然，一大堆都是關於高考的熱搜。

像是語文作文，數學的金字塔，英語的作文這一次不用給李華寫信，閱讀題是被熊追上樹……

其中熱搜第一、火爆的居然不是有關於高考，也不是關於明星八卦的，而是關於A市的煙火。

現在是夏天，她開了空調就把玻璃窗給關上了。

又因為之前在雷雨季節綿綿不斷地雷聲，讓淺眠的江若羚睡不著，她房間的窗戶，裝的隔音的那種。所以她也沒有聽到，窗外煙花的聲音。

不過能火熱到上熱搜第一的，應該很不得了吧。

江若羚點開了熱搜，看見的是一些路人自發拍的照片，實時話題那裏，也有人不斷在發著新的照片。

江若羚拉開了落地窗，走到了書房外的陽臺上。

果然是足以上熱搜第一的，在江若羚這一邊，都能看到一排而過的煙花。而且看起來距離也很近。

“煙花節嗎？”現在時間在十點半，這樣真的不會擾民嗎？

江若羚雖然是這麽想著的，卻也忍不住看了起來。

看了一會之後，江若羚也有些疑惑了，這樣的煙花，除了更加盛大一些，放煙花的地方也更多一些，不知道怎麽會沖上熱搜的？

就在她這麽想的時候，這漫天的煙花突然有了變化。

煙花從她能看見的兩端開始綻放，像是海浪一樣一直推到了中間的地方，在那升起了最高的一個。

江若羚撐著下巴等著，睡不著在這裏看不明所以的煙火會，也是不錯的事。

然而就在一秒後，她就看見那煙花綻放出了一個‘羚’字。

還是羚字，羊字部的兩點是羊角……

江若羚手抖了一下，差點把自己的手機給摔了。

再擡頭，確定是一個羚字，她的眼底裏還映出這漫天煙火。

解鎖了已經暗下去的手機，江若羚在跳出微博的界面之前，不小心又刷新了一下熱搜榜。

全國賀氏煙花宴·羚。

“……居然還是全國的？”江若羚咽了下口水，點了進去。

一個中國的地圖，有許多城市都被打上了一個小花的標志。圖解為，有標上花的就是目前在進行煙花宴的城市，而放煙花的樓，都是賀家的樓盤。

只有在A市的煙花宴有字，單單一字，羚。

很好很直觀了……

江若羚點到他的微信界面，看見的還是他說了讓她早點睡的信息，而她回的是晚安。

算了，被知道她沒睡覺也沒關系了。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的煙花宴，漸漸的開始銷聲匿跡了，城市裏除了徹夜燈火，也重新恢覆了安靜。

江若羚直接發的語音：“學長。”

那邊很快就回了信息：嗯。還沒睡嗎？

“沒。”

煙花雖然已經全部消失，但江若羚還站在陽臺外邊看著。

因為她的這一個沒字，他的電話打過來了。

“若羚。”

江若羚聽見他那邊，似乎有很大的風聲在。仔細聽，感覺像是在直升飛機上的聲音？

而且越是聽，她發現在她這邊，也能聽見直升飛機的聲音了。

“你在飛機上？”

“你等一下。”他說完這句，電話就被掛斷了。

江若羚有些擔憂地看著鄰居們的房子，燈都還亮著，就不知道會不會等一下就聽見國罵的聲音？

隨後又想著，她家可沒有可以給直升飛機臨時停位置的地方。

直升飛機是從她後面的地方飛過來的，四周的風被卷得有些大了。

江若羚看見了直升飛機從頭頂上略過，然後有東西，從上面掉了下來。

有一個小小的降落傘綁著，搖搖晃晃，居然就真的掉到了她的陽臺上方，江若羚伸手接住了。

再擡頭去看那直升飛機，此時已經拉高了距離，飛遠了去，很快就連聲音也遠到聽不清了。

江若羚這才看著手上，他給她空投的東西。

一個精美的盒子裝著的，江若羚回了自己的房間，開始拆起來。

禮物帶的帶子漸漸被剝落……

隔天，那家熟悉的奶茶店內。

因為此時已經高考結束，學校也放假了，店裏的客人沒有多少，只有江若羚和陳安安約在了這裏。

給客人上了奶茶，店主展開了報紙看著，本市的早報，赫然就是昨天的煙花宴，還有那非常顯眼的一個羚字。

“我們學校很多人都猜到是你了！你之前在那情書派件的紙條，落款的就是那樣的羚字！”陳安安有些激動地說。

江若羚發現那店長的目光被吸引了，連忙比了手勢，讓陳安安小聲一些。

除了她們學校的人，因為上了熱搜，幾乎全國、特別是放了煙花的城市的人都在好奇這麽大陣仗的煙花宴，到底是為了什麽人。

好在賀家的手段準備得很充足，已經把任何能解碼到她的信息，只要在網上發，就能被屏蔽。

“你現在可是實紅了。”

江若羚看著那老板終於沒再註意，松了口氣：“還好，應該不用多久就會淡下去的。”

因為之前知道他們事的只有陳安安，她第一個能想到要分享的人就是她了。

“至少現在是許多人都羨慕的浪漫啊！因為你們在一起了，他高興得到處放煙花慶祝，還直接求婚了。”陳安安用手肘推了她一下，一臉打趣的笑。

“可能，就是想送我一個戒指帶帶吧？”江若羚想了下她包裏的戒指。

那戒指上面，有他們名字的拼音縮寫在……

“那要是真的呢？你要答應嗎？”

“我覺得還挺不錯，之前覺得賀會長嚴肅古板，沒想到還會玩披馬甲當輔導老師……”

陳安安興致勃勃地說著，只不過此時江若羚已經出神了去。

“若羚？江若羚？”陳安安喊了好幾次都沒反應，於是道，“賀予風！”

“啊，哪？”江若羚馬上回了神，然後眼神定定看在門外

陳安安打量著她又定住的眼神，邊打量邊搖頭道：“才回神一會又出神？你這是已經完全中了他的毒了。”

“是嗎。”一道冷淡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陳安安有些僵硬地回頭，賀予風就站在她們的桌前。

行吧，中毒的人，自然會有能解毒的人來。

兩人出了店，在賀予風的手裏還拎著兩袋芋香波波奶茶。

江若羚看著學長那麽淡定，其實也是盡量讓自己淡定地……對待和他的約會。

還是紅透了臉。

“想去哪裏？”賀予風的視線在她的臉上掃了一下。

江若羚想了會，搖搖頭：“……你呢？”

她昨天收到戒指之後，昨晚都是處在一種亢奮的狀態，到了很晚才熬不住睡著了，根本就沒有想約會……

這也是她之前都不敢想的吧。

賀予風把她額前的一絲頭發別到她的耳後，因為他的手不小心觸碰到了她細膩的皮膚，那地方瞬間就紅了起來。

“謝謝。”江若羚看見他眼神裏的溫柔，很快又移開了眼。

看著這變化，賀予風向她彎了腰。

“……”

“打住！”江若羚擋住了自己的嘴，一雙濕漉漉的眼瞪他。

賀予風最後只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嘴邊帶著笑意，又站直了身體。

“哇，大哥哥好帥，姐姐也好漂亮……”

“哥哥，他們親親了……為什麽不像電視上那些人，直接親嘴？”

兩道稚嫩的聲音響起，江若羚看過去，是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女孩，還有一個稍大的男孩，攔在他們面前。

剛才那一幕都被看到了！

“……”江若羚又瞪了一眼賀予風，只不過他一點都沒聽到這些話一般，只是用手輕輕地摸在她的頭發上，眼神灼灼地看著她，仿佛冰山之下的火焰。

那個小男孩，牽著他的兩個妹妹：“不準看了！小孩子不能學壞！”

“哥哥……別拉我們走啊……”

“哥哥……”

小男孩拉著他兩個妹妹的手，很快就一起消失在轉角。

看得江若羚一陣無語。

兩人走著，居然不知不覺又走到了之前的那一道橋邊。江若羚註意到一輛跟在他們不遠處的車子，只覺得眼熟。

之前她上學的時候自己走，偶然回頭就會看見這車跟著，那個時候只覺得是剛好同路的同學，現在都放假了……

“那車……”

賀予風輕咳了一聲，轉移話題：“如果你不知道去哪裏，我這裏有可以讓你選的。”

他點開了手機，上面的備忘錄上，果然有很多可以選的地方。

江若羚看了下，突然向那輛跟著的車招手。

果然，那車看見她招手了，很快就開了過來。車窗搖下，可不就是經常跟著賀予風的那個司機。

江若羚哼哼了聲。

賀予風無奈地笑了下，揮揮手，讓司機先開車走。

此時這一條橋上，除了他們兩人，人也不是很多。艷陽和夏風，映得河水螢螢，江若羚的裙擺不斷在風中輕輕擺動。

賀予風伸手進口袋拿出什麽，然後彎腰握住了她的手。

江若羚感覺到他塞了東西給她。

三封信……是她之前寫的那三封的信封，保存得很好，不過裏面的信似乎是被取走的，空空的。

江若羚看著她手裏的三封信，眼前是她覺得帥得如同天神一般的學長，感覺時光回溯到兩年前了，她剛拿著信向他告白。

“給你的回信，就是我。”賀予風認真道，看著她，不錯過她的一絲表情變化。

“你要收下這封信嗎？”

“……”

江若羚停頓了一下，然而就是這一下，她感覺到了學長收緊了兩個人牽著的手。

他似乎……緊張了？江若羚因為這個發現，原本毫無實感的，也感覺到了真實。

“你昨天已經收下戒指了。”他的聲音依舊是清冽的，只不過卻有些幹幹的。

“嗯，然後……”那戒指的含義到底是如何？

昨晚那個盒子拆開後，裏面居然是比鴿子蛋還要大的鉆戒……

賀予風：“所以也要收下我。”

“……”

江若羚被這更直白，甚至是強塞人的告白，弄得懵了。

“晚了兩年，如果你想……”

在賀予風蹙著眉，說話的速度越來越快，就要解釋的時候，江若羚打斷了這散不去的緊張氣氛：“好吧，我收下。”

他的眼神亮了亮，兩人交握的手，握得更緊了。

“收好了。”

江若羚感覺到了自己的嘴角，在不斷上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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