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戒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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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緣面色不改，道：“施主，有時候渾渾噩噩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那他呢，你準備也讓他渾渾噩噩過一輩子？”燕喬天試探性地問道。
“施主何意？”戒緣問道。
燕喬天微微一笑道：“大師為何要在李喬去世後一個月出家，是因為怕面對皇帝，還是怕面對自己內心的恐懼？”
“施主，貧僧已經並未凡塵中人，這些個俗世，貧僧不想過問。”戒緣繼續一副巨人於千裏的樣子，讓燕喬天也不知該如何接話，他無奈地搖搖頭道：“既然大師一再推脫，那麽在下也無話可說，奈何天下將不太平，百姓即將面臨水深火熱。唉，大師既然要置身度外，那麽在下也沒辦法，只是看著皇帝日漸消瘦，似是不久於人世的樣子，在下心中也著實有些不忍呀。”
戒緣先是沈默片刻，隨後才雙目緊閉，手中不斷地拈動著佛珠，心不在焉地說道：“天色不早了，施主請回吧。”
燕喬天緩緩起身，原本隱藏在他袖中的信不著痕跡地落了下來，燕喬天假裝沒有看到，快速地離開了禪房。
這一夜對燕喬天來說是漫長的，他不僅在等董郎的回頭，更是在等一個機遇，一個可以救自己也可以就吳覆乾的機遇。
幸好天亮之後，好運便突然降臨了。
燕喬天剛打開自己的屋門，便看到戒緣一臉受傷地站在門前，欲言又止的樣子，燕喬天多少也猜到了幾分，他身子微微讓到一邊，然後躬身道：“大師請。”
戒緣局促不安地走進屋中，手中的佛珠正被他拈得飛快，憔悴的臉龐還有那深陷的眼窩都預示著，昨晚他該是一宿沒睡。
“大師這麽早就起身了，是不是有何重要之事？”燕喬天明知故問道。
戒緣猶豫片刻後，從袖中掏出昨晚燕喬天拉下的那份信，並顫顫巍巍地遞給燕喬天，道：“這是李喬臨死前寫的？”
燕喬天假裝不明白地接過信件，匆匆一瞥之後，笑著說道：“我說怎麽找不到了呢，原來是落在大師房中呀啊。”
“這確實是李喬臨死之前寫的，只是李丞相羞於將此信呈給皇帝，所以我們才能得以見到。”燕喬天說完深深地嘆了口氣，道，“唉，李喬也是可憐，短短的一生，居然還是別人的替身。”
“他怎麽會知道皇帝心中的那個人不是他？”戒緣試探道。
燕喬天將信件收進自己的衣袖中，聳聳肩無奈地說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也許是皇帝曾經無意中提起過，或者是李喬自己發現了什麽異樣？”
“不可能，若是皇帝不喜歡他，又如何會要求他進宮，若是李喬發現了什麽，他又怎麽會不告訴我？”戒緣急切地辯解道。
“那大師的意思是？”燕喬天將這個疑團扔給了戒緣。
戒緣心情有些煩躁，舉著佛珠的手微微顫抖，他面露愁容地看著燕喬天道：“貧僧真的不知道，貧僧只是覺得，皇帝心中最喜歡的人一定是李喬。”
“大師何必自欺欺人，李喬信中已經說得很清楚，皇帝喜歡的是那個曾經在禦花園的池塘邊陪他蕩秋千，陪他釣魚的人，而李喬從未做過這些事情，因為他怕水，所以他從來不去水邊。”燕喬天說完，盯著戒緣說道，“可是大師似乎水性很好，剛來少林寺那會兒還曾經在山下的小溪中救過一個村裏的小娃。”
“施主怎麽知道？”戒緣看著燕喬天驚訝地問道。
燕喬天聳聳肩在桌邊坐下，道：“這並不難知道，只要在寺廟裏走上一走，大師的事情自然就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看來施主是下了一番功夫才來的？”戒緣繼續拈動著手中的佛珠。
“下功夫那倒不至於，不過我知道那個讓皇帝日日掛念的人其實是你。”燕喬天沈著眼眸問道。
燕喬天的話音剛落乾戒緣手中佛珠的線突然斷了，那些珠子一下子散落在地，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戒緣楞楞地看著四散的佛珠，許久後才喃喃道：“唉，命中註定，便是想逃也無處可逃呀。”
“大師，既然命中註定了，那為何要逃避，我想你既不想毀了一個皇帝，也不想毀了一個王朝。”燕喬天語重心長地勸慰道。
戒緣深深地嘆了口氣，隨後無奈地閉上眼睛，道：“貧僧不過一小小僧人，如今修行尚淺，對施主的要求著實無能為力。”
燕喬天呵呵笑道：“如若大師心中沒有掛礙，那麽今日又如何會來找在下。如若大師還有牽掛，那麽何不隨在下回去一觀，也許大師這一趟會有不同的感受呢。”
戒緣部微有些狼狽，他閃躲著燕喬天的眼神，低頭若有所思地說道：“貧僧既已許身佛門，那便不會再入世，希望施主不要為難貧僧。”
“哼，大師是否能肯定自己當初剃度的時候塵緣已了了？還有，這些年來，大師真的不是在用念經掩飾自己的凡塵之心嗎？”燕喬天不等戒緣反駁，繼續說道，“大師自欺欺人想要留在少林寺，在下也著實沒有辦法左右大師的想法，但是大師若是想欺騙佛祖，這似乎就有些說不過去了，畢竟佛祖的眼睛是雪亮的。”
戒緣雙手合十，聲音微微顫抖道：“阿彌陀佛。”
燕喬天還想繼續說什麽，但是卻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似是往自己的屋子走來，於是他走到門邊，註視著來人的方向。
很快，悟慧大師便能出現在了燕喬天屋子的拐角處。
悟慧大師看著站在門前的燕喬天，笑道：“都說大當家的耳朵好，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宣傳呀。”
“方丈大師的功力遠在在下之上，這次不過是僥幸罷了。”燕喬天微微欠身，笑道。
悟慧看了一眼屋中的戒緣，然後眉角微微上揚，笑道：“戒緣也在此呀，那就用不著再差人去叫了。”
“師傅。”戒緣回頭看看悟慧，微微欠身說道。
悟慧走進屋中，瞥了一眼地上四散的佛珠輕輕笑道：“看來，這佛緣怕是盡了呀。”
戒緣躬身道：“弟子這就差人將它串好了。”
悟慧攔住想要彎腰撿佛珠的結緣，道：“無妨，既然已經無緣，貧僧覺得還是順其自然得好。”
“師傅，弟子真是誠心向佛，希望師傅成全。”戒緣雙手合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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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何意？”戒緣問道。
燕喬天微微一笑道：“大師為何要在李喬去世後一個月出家，是因為怕面對皇帝，還是怕面對自己內心的恐懼？”
“施主，貧僧已經並未凡塵中人，這些個俗世，貧僧不想過問。”戒緣繼續一副巨人於千裏的樣子，讓燕喬天也不知該如何接話，他無奈地搖搖頭道：“既然大師一再推脫，那麽在下也無話可說，奈何天下將不太平，百姓即將面臨水深火熱。唉，大師既然要置身度外，那麽在下也沒辦法，只是看著皇帝日漸消瘦，似是不久於人世的樣子，在下心中也著實有些不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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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喬天緩緩起身，原本隱藏在他袖中的信不著痕跡地落了下來，燕喬天假裝沒有看到，快速地離開了禪房。
這一夜對燕喬天來說是漫長的，他不僅在等董郎的回頭，更是在等一個機遇，一個可以救自己也可以就吳覆乾的機遇。
幸好天亮之後，好運便突然降臨了。
燕喬天剛打開自己的屋門，便看到戒緣一臉受傷地站在門前，欲言又止的樣子，燕喬天多少也猜到了幾分，他身子微微讓到一邊，然後躬身道：“大師請。”
戒緣局促不安地走進屋中，手中的佛珠正被他拈得飛快，憔悴的臉龐還有那深陷的眼窩都預示著，昨晚他該是一宿沒睡。
“大師這麽早就起身了，是不是有何重要之事？”燕喬天明知故問道。
戒緣猶豫片刻後，從袖中掏出昨晚燕喬天拉下的那份信，並顫顫巍巍地遞給燕喬天，道：“這是李喬臨死前寫的？”
燕喬天假裝不明白地接過信件，匆匆一瞥之後，笑著說道：“我說怎麽找不到了呢，原來是落在大師房中呀啊。”
“這確實是李喬臨死之前寫的，只是李丞相羞於將此信呈給皇帝，所以我們才能得以見到。”燕喬天說完深深地嘆了口氣，道，“唉，李喬也是可憐，短短的一生，居然還是別人的替身。”
“他怎麽會知道皇帝心中的那個人不是他？”戒緣試探道。
燕喬天將信件收進自己的衣袖中，聳聳肩無奈地說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也許是皇帝曾經無意中提起過，或者是李喬自己發現了什麽異樣？”
“不可能，若是皇帝不喜歡他，又如何會要求他進宮，若是李喬發現了什麽，他又怎麽會不告訴我？”戒緣急切地辯解道。
“那大師的意思是？”燕喬天將這個疑團扔給了戒緣。
戒緣心情有些煩躁，舉著佛珠的手微微顫抖，他面露愁容地看著燕喬天道：“貧僧真的不知道，貧僧只是覺得，皇帝心中最喜歡的人一定是李喬。”
“大師何必自欺欺人，李喬信中已經說得很清楚，皇帝喜歡的是那個曾經在禦花園的池塘邊陪他蕩秋千，陪他釣魚的人，而李喬從未做過這些事情，因為他怕水，所以他從來不去水邊。”燕喬天說完，盯著戒緣說道，“可是大師似乎水性很好，剛來少林寺那會兒還曾經在山下的小溪中救過一個村裏的小娃。”
“施主怎麽知道？”戒緣看著燕喬天驚訝地問道。
燕喬天聳聳肩在桌邊坐下，道：“這並不難知道，只要在寺廟裏走上一走，大師的事情自然就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看來施主是下了一番功夫才來的？”戒緣繼續拈動著手中的佛珠。
“下功夫那倒不至於，不過我知道那個讓皇帝日日掛念的人其實是你。”燕喬天沈著眼眸問道。
燕喬天的話音剛落乾戒緣手中佛珠的線突然斷了，那些珠子一下子散落在地，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戒緣楞楞地看著四散的佛珠，許久後才喃喃道：“唉，命中註定，便是想逃也無處可逃呀。”
“大師，既然命中註定了，那為何要逃避，我想你既不想毀了一個皇帝，也不想毀了一個王朝。”燕喬天語重心長地勸慰道。
戒緣深深地嘆了口氣，隨後無奈地閉上眼睛，道：“貧僧不過一小小僧人，如今修行尚淺，對施主的要求著實無能為力。”
燕喬天呵呵笑道：“如若大師心中沒有掛礙，那麽今日又如何會來找在下。如若大師還有牽掛，那麽何不隨在下回去一觀，也許大師這一趟會有不同的感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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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大師是否能肯定自己當初剃度的時候塵緣已了了？還有，這些年來，大師真的不是在用念經掩飾自己的凡塵之心嗎？”燕喬天不等戒緣反駁，繼續說道，“大師自欺欺人想要留在少林寺，在下也著實沒有辦法左右大師的想法，但是大師若是想欺騙佛祖，這似乎就有些說不過去了，畢竟佛祖的眼睛是雪亮的。”
戒緣雙手合十，聲音微微顫抖道：“阿彌陀佛。”
燕喬天還想繼續說什麽，但是卻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似是往自己的屋子走來，於是他走到門邊，註視著來人的方向。
很快，悟慧大師便能出現在了燕喬天屋子的拐角處。
悟慧大師看著站在門前的燕喬天，笑道：“都說大當家的耳朵好，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宣傳呀。”
“方丈大師的功力遠在在下之上，這次不過是僥幸罷了。”燕喬天微微欠身，笑道。
悟慧看了一眼屋中的戒緣，然後眉角微微上揚，笑道：“戒緣也在此呀，那就用不著再差人去叫了。”
“師傅。”戒緣回頭看看悟慧，微微欠身說道。
悟慧走進屋中，瞥了一眼地上四散的佛珠輕輕笑道：“看來，這佛緣怕是盡了呀。”
戒緣躬身道：“弟子這就差人將它串好了。”
悟慧攔住想要彎腰撿佛珠的結緣，道：“無妨，既然已經無緣，貧僧覺得還是順其自然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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