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六章膽顫又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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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俞亦一言一辭都相當謹慎。

“別哭了……你叫什麽名字啊?”

“奴婢叫顰兒。”

俞亦無意識的重覆了一遍,總算有了重生於此的覺悟,從此他就要以這個身份生存下去,無論他願意與否。

顰兒猜測著此時的俞亦必心緒潮湧,心酸都化作淚水,繼續啜言道。“公子不醉心於朝堂之爭,可大齊在這些年一直同室操戈。上琰便趁虛而入,最後鳩占鵲巢吞了我們大齊。公子你也因此……淪為了階下囚。”俞亦雖然未曾經歷,但也聽出了苦澀。

但是從俞亦僅有的歷史知識中,好像沒有聽過顰兒所描述的任何事件和名稱。也許是什麽曇花一現的戰亂時期吧,畢竟於幾千年的歷史長流中,幾十年的變革根本算不上什麽。

只不過厲沈戟在其中又是什麽角色?

疑問脫口而出,“聽了這麽多,我還是沒什麽印象。但是你也說了,我就是一個心無志向的前朝皇子,怎樣也翻不出花樣來,為什麽會在厲王府裏?”

顰兒聞此言露出了憐惜的苦笑,“厲家世世代代守護上琰,吞並大齊後被封為唯一的異姓王,以茲褒獎。新帝登基時大賞眾卿,厲王便要了公子,眾人皆說厲王這是為了逼公子的弟弟瑾皇子就範。可公子竟允了,甚至吐露過被當做替身也心甘如怡。奴婢那時候也不能理解公子,厲王一點……也不愛惜公子。”

俞亦感覺自己滿頭黑線,如果顰兒所言非虛,之前那個俞亦簡直缺心眼+抖M,完全戳中了他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死穴。別說其他人了,連俞亦自己都同情不起來。

他有點懵,楞在原地沈默不語。

顰兒見到俞亦如此反應,趕忙收起眼淚,言語中更加熨貼。“公子切勿憂慮過多,如今身體要緊。奴婢再去打一盆水來,供公子洗漱。”

還沒等俞亦回答,人已經端起銅盆出去了。

沒過多久,顰兒已重新打回水,擺好臉帕之後,非常自然的要幫俞亦擦拭。俞亦趕忙躲開,順勢拿過手帕準備自己來。“你先下去吧,有什麽需要我會叫你的。”他還是沒有習慣被人伺候。

顰兒臉上的表情很覆雜,有驚訝、有困惑,還有絲許的不安。不過俞亦是主子,顰兒只能俯身應下。“公子此番失憶,性子也變了許多……那奴婢先行告退,有事切記隨時喚顰兒。”

待顰兒走後,俞亦大概擦拭了一下,便走到銅盆前準備看看自己的樣子。結果下一秒,水面竟倒映出兩張臉!俞亦驚呼,腳下不留神就要往後摔去,瞬間落入了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俞亦轉頭一看,竟然是厲沈戟!

他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的?又聽到了多少?

厲沈戟很快放開了俞亦,對方略顯溫柔的動作和臉上呈現出的厭惡簡直是兩個人。“故事聽得不錯。”

俞亦心亂如麻,怎麽這個家夥神出鬼沒的,有一瞬間,俞亦甚至感覺隨時隨地都處於……被監視的恐慌中。

“你剛才怎麽進來的?”

“想要不知不覺近一個人身,於我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俞亦沒有任何不信的理由,但心裏的不悅卻無法抹去,要不是考慮到力量的懸殊,俞亦哪能按下不發。如今只能以沈默不語當做些許抵抗,反正他面對厲沈戟的時候,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在長達一炷香的靜寂後,厲沈戟總算開了口。“你倒是比過去沈得住氣。”

俞亦聞言看過去,對方的臉上像被濃霧籠罩住似的,完全摸不透他此刻的情緒。聽起來既不像是在感慨或是欣慰,而是單純的在陳述著什麽,俞亦莫名被勾起探尋的心。

“過去的我是什麽樣子的?”

話剛出口,俞亦就有點後悔了,厲沈戟怎麽可能會回答他。但沒想到對方竟然露出無奈又郁猝的神情,“還真是狡猾啊,將所有的事情都忘得一幹二凈,讓我這點報覆都顯得可笑至極。”

也不知道為什麽,俞亦聽到厲沈戟這麽說,內心某個深處似乎被狠狠揪了一下。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矛盾情緒湧上心頭。但隨後又想到剛醒來的那天,被折磨得遍體鱗傷的身體,到現在還未完全康覆,便忍不住質問。

“難道說……那一身傷痕還不夠消解你的恨嗎?”

厲沈戟忽地擡眼盯著俞亦看,那種探尋的眼神仿佛要透過他的軀體,看穿藏匿其中的靈魂。俞亦霎時打了個冷顫,他知道眼前這個被稱為厲王的男人,並沒有在開玩笑。聞此全身那些痊愈或未痊愈的傷痕,再一次灼起逼死人的疼痛。但此情此景俞亦卻不知如何是好,怪不得古人常說伴君如伴虎,也不知觸了哪處逆鱗而惹起暴怒。剛剛還算平靜如水的眼眸,突地迸發出滔天恨意來。“我怎麽記憶也差了起來,貴為皇室子嗣的九質子曾對吾王建議,成大事者不可心軟如婦人,如今倒是重蹈覆轍了。”

令俞亦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對比你之前那些狠辣手段,也是小巫見大巫罷了。失去記憶真好啊,怕是連折磨自己親弟弟的罪孽也一並抹過了!”

“如果,如果我說以前的“俞亦”已經死了呢?現在我不過是一縷幽魂,寄存在這個身體裏面而已!”

其實俞亦近日來思慮了多回,要不要將這聽來無比荒謬的事實,告訴給厲沈戟。但如今若還瞞著,自己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還未知。就憑這倆次的接觸,厲王絕對說得出做得到,一定不能讓他把過去的憤恨報覆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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